“对了。”
他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机关枪突突似的,继续说道。
“老婆,我借的是高利贷,三天之后就必须要还我的征信你也知道这个,还不上它就会利滚利的,你帮帮我,你把这1万块钱给还掉。”
“至于其他的债,目前的话就这一笔,我没有骗你,我发誓骗你的话就天打五雷轰。”
虽然嘴上的语气斩钉截铁,但是很明显林向东的眼神飘忽不定。
袁洁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知道林向东就是个定时炸弹,还是爆在了自己的手里。
如果不替他还的话,他自己是绝对不会还的,那么电话短信轰炸让人烦不胜烦,这些都是袁洁以前经历过的事情,想着过了一段时间他可能能变好,结果事实证明是狗,改不了吃屎。
“求求你了老婆,我把我们家的老房子也给抵押了,这1万块钱其实算是里面的行哥免费借给我的,他说嗯,要房子也只是看情况,但是我也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啊,我们两个还是签了抵押合同,对方给了我1万块钱。”
“但是要是后续没有办法筹到1万五的话,我的老房子可就没有了。”
林向东已经是一个厚脸皮了,他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继续絮絮叨叨的说着,即使没有人愿意搭理他。
“哎哟,放心,只要给我点钱,我还能够追回来的,今天赚一点,明天赚一点,总有一天能够把我自己花出去的钱都给收回来。”
袁洁感到了绝望,这个男人他现在心心念念的还是去赌,甚至把自己家的老房子都给卖出去了,要说这个房子是专门留下来,以后给林聪娶媳妇用的。
就算是老房子不值钱,可是抵押也不止只给1万块钱啊,对方明显是趁火打劫,想的就是稳赚不亏,利息又那么的高, 1万要还15,000,而且抵押产生的利息还在持续的上涨,如果一周内不还清的话,就是9出13归。
房子还是要留下来,留一份退路和底气,不然以后一家人被房东赶出去,无处安身。
“不能让房子没有,没有办法了,只能帮林向东还钱。”袁洁一阵绝望,上一次借钱的时候把亲朋好友都已经借遍了,现在好不容易才还给他们,毕竟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早就超过了约定的时限,现在肯借钱给我们的估计也只有对情况没那么了解的新人了。
借钱又借不到,存款也没有,怎么样才能凑出来这些钱把他的赌债给还上呢?先不说别的,这对孩子的影响也是一辈子的。
袁洁暗忖:我能从哪里弄钱呢?她原先连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时候突然想起来,最近家里这么穷,还能够偶尔带点吃的回去改善伙食,这都是一个人的倾情赞助。
是谁呢?当然是张平。
这些钱从别人身上榨,肯定榨不到,但是她手里可是有张平的把柄,如果对方不同意的话,那这就是个威胁他的机会,你不忍也不能怪我不义了,我都替你担那么大的风险来进行处理,结果你不争气,还是没能成功。
这个根本就不怪我了!
上次已经从张平那里耗了那么多好处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行,但是这也是袁宁唯一能抓住的翻身机会和救命砝码。
要是从他身上都榨不出来钱,袁宁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还有哪些地方能搞到钱?要是老房子被卖掉、被抵押收走,那就真是一贫如洗,一穷二白了。
“我要找张平,要的更多!”
她也不敢大声说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思忖道,如果说出来自己有一些赚钱的方法的,想来林向东会更加的疯狂,平常他已经够给家里带来灾难和不幸了,如今再继续进行一步的话,简直是一场灾难。
第188章 讨债
本来就难以维持的家庭现如今又遭遇重创雪上加霜,袁洁只觉得头痛欲裂,不知道如何给林向东填窟窿,思索之后她选择从张平手里入手。
……
几天后到了下班时间,夜晚街边小店早早点上了灯,一张桌子两边分坐着张平和袁洁。
两人隔着桌子对坐,桌上的茶水都已经放凉,上来的是几道家常菜。
袁洁佯装镇定地抿了口茶,实则眼睛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她知道要是今天不从张平手里挖到钱,她的生活就没办法维持平衡。
不说债主能不能放过她,就是林向东也不能放过她。
想到林向东发疯时殴打她的力度,袁洁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思及此,她越发直勾勾地盯着张平,仿佛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绩效分成,我不可能答应。”
张平被她的目光紧紧盯着,率先开口,眼底满是疲惫:
“我之前已经给过你好处,上次已经达成一致,现在张口就继续要手术绩效,我辛辛苦苦干的活全为了给你打工?”
“再说这个口子一开,以后你只会要得更多。”
张平能想象得到之后的场景,袁洁的欲望就像膨胀的气球,只会越要越多,越来越大。
这次满足了,下次呢?下下次呢?他不能无止境地满足。
袁洁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神色冷下来,翻了个白眼道:
“张平,你别忘本,没有我在诊室门口帮你周旋,你哪来这么多新的门诊病人,哪来这么多手术?现在好处拿到手,就想把我一脚踢开?”
“我不是踢开你,而是不能无休止被你要挟。”
张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大不了,以后我们不要再继续做这件事,到此为止,既往不咎。”
“到此为止?”
袁洁笑出声,她的眼神带着警告。
“你说得倒是轻巧,但是你以为这么多次的违规,事情曝光出去,你能摘干净?我告诉你,要是你想一刀两断,那我就把所有事都说出来,我直接举报我自己,我要是出事,你也跑不掉。”
这句话彻底戳中张平的软肋。
两个人你来我往,谈判彻底陷入僵局。
谁都不肯退让,他们互相拿对方的把柄作为筹码,谈话不欢而散。
……
张平倒是可以一直拖下去,可袁洁不可以。
由于同张平闹崩,袁洁不再像从前那样卖力帮张平截留患者。
偶尔遇到合适的号源,她也会敷衍应付,不再主动上前劝说患者换医生。
张平的门诊量肉眼可见地回落,刚刚涨上来的手术量,又跌回从前的水平。
张平心里又急又恨。
他一边恼恨袁洁贪得无厌,一边又舍不得好不容易到手的资源。
几次私下找袁洁沟通,结果每一次都闹得不愉快。
两人表面上依旧维持着普通同事的模样,背地里互相猜忌提防。
袁洁心中也憋着一肚子火气,觉得张平忘恩负义。
既然得不到想要的利益,她心里便生出了鱼死网破的念头。
凭什么我要一直提心吊胆地活着,张平却可以日子潇洒,甚至前几天还换了辆新车。
人就是这样,看着别人的好日子就会越发觉得不公。
袁洁对比自己如一滩烂泥般的生活,越发嫉妒张平。
他是什么好人吗?呸,他算个屁的好人,可他就是能有滋有味的。
老婆温柔漂亮,女儿她也见过一次,又乖巧又听话,跟自己儿子截然不同。
还不是靠我给他送的病人才能起飞吗。
……
随着还款日期逐渐靠近,袁洁越发得暴躁和急切。
科室里的年轻医生们,也敏锐察觉到了变化。
“哎,最近奇怪了,我的预约病人,很少再莫名消失了。”
“张平的门诊,好像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了。”
众人私下议论纷纷,隐约猜到,张平和袁洁之间,大概率是内部出现了问题。
一万块钱的还款日期很快就到了,袁洁虽然努力借了,但依旧没能筹集到。
一开始她还提心吊胆的,可是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好像也没有人上门找她,袁洁原本沉重的心情现在又重新平复下来。
“区区1万块钱好像也不至于来找我,过期几天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甚至她在心里面暗自想到,会不会人家贵人事多,把我家那口子给忘记了,要是这样的话就好了,她心里暗自窃喜,这样子岂不是天降馅饼,白得了1万块钱。
当然,这只是她白日梦般的幻想,所有放债的能有好人吗?能忘记自己放出的欠款吗?
当然不能。
于是这天袁洁正兴高采烈地拎着刚买的菜回家。
走到门口就看见三个肌肉壮汉,为首的那个还带着墨镜,一看就不好惹。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们三个的交谈声震得亮起来,三个壮汉堵在自家家门口,把不算宽敞的过道挤得满满当当。
有上下交通的邻居们看到他家门口堵着三个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眼神。
但视线交汇间又被三人的气势给吓得不敢抬头。
袁洁手里拎的塑料袋“哗啦”一声,青菜和土豆滚落在地,整个人僵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来了他们还是来了。”
她最害怕的人还是出现在了她眼前。
为首戴墨镜的男人往前踏出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她,语气没有半分客气:
“袁女士,你老公林向东欠的一万块,到期好几天了,钱呢?”
他们早就把林向东的家庭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知道这个家里找谁最容易拿得到钱。
袁洁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心脏砰砰狂跳。
“我……我最近手头实在太紧,能不能再宽限几天,我慢慢凑……”
“宽限?”
男人嗤笑一声,伸手敲了敲她家的防盗门。
“你老公借钱的时候说得好听,到期就装没钱?这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今天给你把话撂这,三天之内,连本带息全部还清。”
“要是还不上,我们可就来医院找你,找你单位领导好好聊聊,再不济,就在这单元楼挨个问问,让大家都知道你老公欠账不还。”
现在已经不兴上门殴打或者是泼油漆那一套了,只能从他们的关系和人脉网入手。
旁边另外两个壮汉抱臂站在一旁,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压迫感扑面而来。
袁洁浑身发冷,脑子里全是林向东惹出来的烂摊子,心里又怕又恨,嘴唇哆嗦着,一时半句话都说不完整。
“不行,不能没有工作,不能在医院里面丢脸,她已经维持了这么久的形象,本来已经过得非常艰难了,要是让同事们知道的话,她的脸往哪搁?”
“再说了,没有这份工作,家里面吃喝拉撒怎么办?”
正在她沉默时,屋内游戏机按键噼里啪啦的响声还在持续。
房间里的林聪正沉浸在游戏对局里,门外吵吵嚷嚷的动静搅得他心烦,耳机都挡不住楼道里的说话声。
“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玩了。”
他不耐烦地一把扯下耳机,猛地拉开家门冲了出来,本想开口抱怨,可一抬眼就看见门口三个身形魁梧的陌生男人正围着自己的母亲。
看到儿子出来,袁洁眼神中流露出希望,希望儿子人高马大的多说几句话,镇得住场子。
但很明显,林聪是个窝里横,看到三位大哥,脸上的戾气瞬间僵住,方才的火气一下子被吓得烟消云散。
他脚步下意识顿在门框边,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脏字也被他死死咽回肚子里。
双手不自觉攥紧衣角,缩着脖子,不敢再说,只会怯生生躲在门后,目光躲闪,大气都不敢喘。
墨镜男人瞥了一眼门口的林聪,也没有为难他,只威胁道:
“这就是你们的儿子吧!记住,钱还不上的话,他在某一天什么时候出点问题的话就不一定了。”
他重新看向面如土色的袁洁:
“看清楚了,别想着躲,我再重申一遍,三天期限,逾期后果自负。”
说完,三人不再多做纠缠,转身离开,由于身形壮硕,格外沉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消失在楼道尽头。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袁洁急促的喘息声,林聪根本没管缓缓沿墙蹲下的母亲。
地上散落的蔬菜还躺在冰冷的地砖上,袁洁把脸埋进掌心,满心绝望。
林聪站在门边,方才那一幕深深刻在脑子里,游戏的兴致荡然无存,只余下满心的惶恐。
他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母亲,小声嗫嚅询问道:“妈……他们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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