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132章

  “不过你心里要有数,床位少不代表压力就小。咱们省中医院病人流量大,转诊过来的疑难病例多,三张床,周转节奏会很快。”

  “我明白,多谢刘副主任肯匀出床位。”陆仁鑫连忙点头。

  刘副主任笑了笑,挥挥手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背影看着从容淡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让出两张床位也是权衡过后的选择。

  再过两年就要退休,慢慢缩减手里的工作量,既卖了赵主任一个人情,又顺势减轻自己临床负担,怎么算都不吃亏。

  另一边,刚刚被点名拒绝让出床位的张可,走出来之后还有点心有余悸。

  他靠在墙边,长舒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开了备忘录,上面记着彩礼、新房月供、车子分期一长串数字。

  一想到这些现实开销,他就暗自庆幸刚才没有松口。

  要是再少一张床,绩效收入就会跟着下降,原本规划好的结婚计划都要往后一拖再拖。

  旁边另外一名主治医生凑过来,小声打趣:

  “还是老刘会做人,直接主动让了两张。咱们这些人,谁愿意平白无故割自己的蛋糕?赵主任自己七八张床一张不动,反倒挨个薅我们下面人的。”

  “要我说赵主任就是想培养一下自己的嫡系势力,他现在是觉得自己的势力还不够强大了。”

  “谁说不是呢。”

  有人低声附和。

  “三张床给到陆仁鑫,算是给他一个起步的台阶,往后想要再多床位,就得靠他自己的能力了。”

  “就是不知道上来就给他三张,这些人能不能吃得消。”

  ……

  这些细碎的议论一字一句飘进陆仁鑫的耳朵里,他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争辩。

  争辩又没有什么用,多说两句,少说两句又影响不了对方对自己的看法。

  想要有人能够看得起自己,就要凭自己的真本事来进行争取。

  人情世故,利益分割,在每个工作单位,每个有阶级存在的地方都能体现得淋漓尽致。

  回到自己的工位,陆仁鑫拉开椅子坐下,翻看着刚刚发过来的一些科室里面的临床流程的资料。

  周日下午冷门的门诊,加上仅有的三张病床,就是他现阶段在省中医院全部的临床资源。

  很多人都以为周六周日的门诊会爆满,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尤其是周日,往往医院里面都是冷清清的,因为很多辅助科室和配套的设备在周日都是休息不开启的,那么就会导致相应的诊疗流程停滞,所以周日这个时间段的病人也并不算多,只有少数实实在在周一到周五没时间的人才会过来。

  再说了,本来都请假看病了,不请周一到周五反而选择用双休的时间来看病,岂不是亏了。

第183章 抢病号

  陆仁鑫拿出手机,把今天科室床位分配的事情简单打了字,然后发消息给了沈玥茹。

  没过片刻,女朋友的消息就回复过来:

  【三张也挺好,慢慢来,先站稳脚跟,以后机会总会有的。】

  陆仁鑫细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回了一句:

  【我知道。】

  他心里自然是知道的,万事开头难,不能着急。

  和沈玥茹聊了一会天后,他收起手机,抬眼望向长长的病房走廊。

  78张病床,数字听起来很大,但实际上又很小。

  大是相较于之前的科室来说,而小则是对照医生的数量。

  医生在这里争夺有限的资源,想要从三张床慢慢往上走,要么提高床位周转率,靠门诊积累自己的患者口碑,要么等待科室里面有人退休、调走,空出新的床位。

  可这两样,哪一样都急不来。

  慢慢来,慢慢来吧!

  下午临近下班,赵主任特意把陆仁鑫叫到了主任办公室。

  “三张床先干着,别嫌弃少。”

  赵主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缓缓说道。

  “咱们这个科室盘子就这么大,所有人的利益都要平衡,我也没办法一下子给你那么多。不过你记住,周日下午的门诊就是你的突破口。只要你能把门诊量做起来,慕名来找你的病人多了,床位不够,后面我自然会想办法再给你调整。”

  赵主任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全是帮陆仁鑫考虑。

  毕竟是自己人,他不操心谁操心。

  陆仁鑫也端正身子:“谢谢主任,我会珍惜现在的机会,把病人看好。”

  “嗯。”赵主任点点头,又叮嘱道。

  “还有一点,和科室里面各位前辈搞好关系。今天愿意让出床位的人,你心里记一份人情,以后临床上面多互相帮衬。”

  “大家都是一个集体,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和同事生出隔阂。”

  陆仁鑫同样是点头应下。

  等从主任办公室出来,他深吸一口气。

  三张病床,周日下午的半天门诊,就是他在山川省中医院,开启新一段行医生涯的全部筹码。

  ……

  周三上午,张平的门诊时间。

  端着一瓶泡着枸杞的保温杯的张平款款走入就诊区域内,路过护士台的时候,年轻高挑漂亮的小护士小玉慌忙收起手机,站起身和他打招呼:

  “张医生到了,张医生早上好。”

  张平淡淡的点了点头,但走出两步之后就又退回来。

  他脸上不再是刚刚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而是面容和蔼,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将保温杯随手放在护士台的柜子上,双手交叠端放在柜台上。

  “小玉啊!”他满脸堆笑,脸上的褶子仿佛菊花般绽放。

  这让习惯了他平素冷淡的小玉护士吓了一大跳,忍不住汗毛直立,隔着护士服捋了捋衣服下面起的鸡皮疙瘩。

  “怪,怪瘆人的。今天张医生是吃错药了吗?”

  小玉护士心里嘀咕道,之前张医生可从来不会这么和蔼的跟他们这些小护士讲话。

  “还是中邪了?”

  “不行,去旁边的龙华寺给他拜拜,烧炷香,请个平安符也不是不行。”

  “小玉啊,你们每周都是轮换值班,你知道周日上班的是谁吗?”

  看着对方飘忽不定的眼神,张平也没有什么兜圈子的想法,于是直白地询问道。

  “原来是想问周日上班的是谁啊!整的神秘兮兮的让人迷惑。”小玉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拍了拍胸口,终于是放松了。

  “张医生也不直接点,早点说我不就早点回答了吗,整的人这么害怕。”

  年轻的小玉护士终究是见过的世面不够多,不懂人情世故,也不懂和这种老登之间的弯弯绕绕。

  成年人的世界里想要得到什么消息,得到什么好处哪有那么简单和容易。

  直接说出口,直接问出来当然不太合适,不拐个弯暗示一下总觉得过于直白,这种事当然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啊。

  作为护士,她们的安排并不是双休,而是几个人进行排班,轮换着休息,因此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小玉想了想,从手机里翻出来值班表看了看,最终确定道:

  “张医生,周末值班的是袁姐。”

  袁姐,原来是她。张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她就好办了。

  “她人呢?今天在吗?”张平随即询问。

  “在的,在的,袁姐刚刚去厕所了,这会儿已经有半个小时了,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小玉撇了眼时间,掐指一算,估摸着也差不多到时候了。

  “袁姐总是这样,真的不喜欢和她一起搭班,每次都找机会偷偷溜出来,只留下我一个人在这里干活,接受病人的询问,她倒好,一出去半个多小时,一出去半个多小时,一天整上四五次,半天的时间就成功被混过去。”

  小玉想到这里,忍不住咬紧后槽牙,满脸嫌弃和不情愿。

  虽然不高兴,但她也从来没有说过心里话。

  袁姐袁姐,她已经在这里工作十几年了,所有人都知道她的脾气!

  一个词形容,不好惹。

  作为门诊护士,相对于病房护士和手术室护士,还有监护室护士,她们的工作也是轻松不少的。

  为什么这样说?很简单就能理解,病房护士需要值夜班,她们晚上根本不能休息,病人入院签字,每天打针输液,做治疗……

  根本没有空闲的时候,尤其是夜班,长期处于昼夜颠倒的状态,硬生生能把年轻漂亮的小护士熬得满脸蜡黄爆痘,纯纯因为作息不规律,内分泌代谢出现问题。

  手术室护士也是一样,她们虽然不需要每天面对不同的住院患者,见到患者的时候往往在手术台上,基本都已经睡过去,产生矛盾和冲突的机会比较少,但是同样需要昼夜颠倒,值班的时候如果遇见急诊手术,同样需要马上出现上台。

  这样听起来是不错,可如果手术时间短还好,如果手术时间长那可就遭罪了。

  像陆仁鑫这种肛肠科科室的手术时间不太长,对于护士来说很是友好,可如果是心胸外,胃肠外……

  他们有时候一台手术能从天亮做到天黑,长时间的站立和高度的精神集中让人身心俱疲。

  更别说监护室护士了,住进去的病人都是重症,情况危急,基本意识都是不清醒的,每天吸痰、抽血、记录生命体征……

  相较于其他几种,抢救的情况也会遇到的更多。

  虽然工资高,但是更累,更不见天日。

  比较之下,门诊护士确实工作更轻松。

  她们没有病房,不需要每天治疗写记录。

  能来门诊的问题也不会特别严重,碰不到抢救的情况。

  当然,这么好的工作谁都想要,可岗位给谁呢?自然是谁有关系、谁有运气,谁就能上。

  小玉也是在运气和家庭实力的加持之下勉强挤进来。

  要不是她工作时间早,再加上当时有个远方表舅在这里当个科室的主任,她也只能苦哈哈的等机会。

  因为背景不大,好不容易拿到这份工作,所以说小玉也一直兢兢业业,不敢给表舅找麻烦,生怕被开除就再也进不来了。

  而袁姐不一样。袁姐原名袁洁,她的这份工作,不靠人脉,也不靠实力,纯粹靠“发疯”。

  本来她是十二楼脑病科的护士,干了也有几年,坐上了主班的位置。

  但是因为人品奇差,仗着资历老是对医生、病人、小护士吆五喝六的。

  受到所有人的厌烦,本来大家还能忍受,大不了跟她吵几架,好了之后就继续共事呗。

  但是那天,袁姐依旧是嘴里骂骂咧咧的时候,遇到了个硬茬。

  刚到他们科室规培的学生,因为接电话慢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那名规培生年轻气盛,哪里受得了平白无故的一顿呵斥,当场就红了眼眶,也顾不得对方是资历深厚的老护士,直接跟袁姐争执了起来。

  但袁姐这个人,向来是没理都要争上三分,有人跟她对骂,自然哪里肯吃亏,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好几个度,整个护士站都回荡着她尖利的声音。

  从工作失误数落至个人态度,越骂越难听,甚至上升到对方的家人,说他父母没教养好他,不懂得尊重老人。

  直到年轻的规培生被逼得情绪崩溃,大男人也憋不住这口气,当场就哭着跑到医务科投诉。

  科室领导出面调解,本来只是希望袁姐道个歉,大事化小。

  可谁也没想到,袁洁直接撒起了泼,先是在医务科办公室大吵大闹,说所有人联合起来针对她,后面干脆直接找到了院领导的办公室,堵在门口不肯离开。

  一会说自己身体不好被同事排挤,一会又哭诉科室里面有人故意给她穿小鞋。

  最后更是祭出杀手锏:

  “你们都帮他说话,是想要逼死我吗,我不活了!”

  说着她作势就要从窗户边上跳下去。

  其他人都被吓住了,赶紧阻拦。

  连续好几天,只要一上班就到处找人闹,科室里面人人避之不及。

  院里面被她折腾得头大,开除吧,手续复杂还要承担不少纠纷风险。

  继续留在脑病科,整个科室的工作氛围都要被搅得天翻地覆。

  思来想去,最后想出来一个折中办法,干脆把她调到相对清闲的门诊,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