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别急，现在医院的情况也不好，我们还算是比较好的，咱科室的病种比较单一，而且病人的病情也不算危重，扣的还没那么多，像其他科室，尤其是重症医学科，那可就真是倒霉到家了。”
人就是这样，比起自己倒霉的时候，看到别人更倒霉，心里好像就会舒服一点，觉得自己的情况也还好。
袁主任这样劝解之后，三个人的神色倒是平静了不少，连忙追问袁主任：“主任，您说说他们怎么了。”
“是啊是啊，主任你跟我们说说呗，医院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咱天天在科室里面也是两眼一抹黑，对其他科室也是需要关怀一下的，我们同属一个医院，其实也都是同事。”
第168章 过年
但是工作还是要继续的，已经两个月都是这种情况了，他们也并没有什么办法，毕竟医院并非法外之地，加班没有三倍工资，节假日之外也没有三倍工资，都是义务劳动，都是义务劳动。
……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寒来暑往。
很快就到了过年前，2月13号就是除夕夜，作为全年无休的一个职业，即使是过年，他们也需要排班。
这个月的排班工作就交到了刘奕辰的手里，所谓排班就是每天都需要留一个人待在医院里面值全天班，第2天才能走。
排班的前一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不想抽到除夕或者是大年初一的班，虽然过年的病人会少上很多，但是大家都不想在合家团圆的日子里没有办法和家人们相聚在一起。
本科室参与值班的只有王哥、刘奕辰、陆仁鑫、秦昊和姜昭宁五个人，已经退休的老医生自然不用参与这种活动。
而袁主任，他的级别已经很高，也是不必参加的，像他们科室比较小，只有主任才能够不参与排班，其他的人都需要轮，有些比较大的科室人比较多，副主任以上年龄比较大的话，也会免掉值班。
不过他们这些年轻人起码还要在职三四十年，等到白发苍苍成为主任级别的强者的时候，才能免除这样的生活。
“唉，我这样的生活不知道还要过上多久。”陆仁鑫长叹一口气。
旁边正在辛苦制作表格的刘奕辰，一听到他的这话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别说了别说了，我也好想退休啊。”
“每个人的毕生追求就是退休，据说我们上班就是为了退休，为了能更好地退休，得先让新人更努力地工作。”
“真是一个可怜的循环啊！”
看看都把人给逼成啥样了，连刘奕辰都成了哲学家。
陆仁鑫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同时也同情地抱了自己一下，他也一样，没有什么差别。
而且刘奕辰比他多上了几年班，还能更早地退休，按照现如今的工作强度，不仅干的多，还收入少，也不知道究竟能不能熬到退休的那一天。
“好了好了，不能再插科打诨了，我必须要在中午之前把下个月的排班给搞定，今天已经是1月的最后一天了，再拖下去的话，上传就会迟到。”
刘奕辰岔开话题，阻止住了七嘴八舌周围讨论的小伙伴们。
他盯着电脑屏幕，2月份其他日子的值班安排已经确定，唯独过年那几天没能定下来。
过年他们医院放5天假，大家的想法都很一致：避开除夕和大年初一，其他时间无所谓，最好是最后一天值班，那样还能保留一个比较完整的假期。
5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想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面对相处熟识的同事又不太好意思开口。
就连平常趾高气昂，不把其他人看在眼里的秦昊，也没敢说出来他不要除夕和初一值班的话。
一时间气氛相当尴尬，大家都沉默着。
最终还是刘奕辰打破了这份宁静，没办法，谁让他负责排班呢，把这个人排上去，那么他过年肯定会不开心，把另一个人排上去，另一个人也不开心，他自己也不愿意在除夕和大年初一值班。
“这个时候只能交给命运了，大家一起来抓阄，把所有情况都交给运气吧。”刘奕辰也不想和同事们闹得不开心。
“过年这个月的排班简直就是个烫手山芋，真是倒霉落在了我手里。”
还好他脑筋比较灵活，想着既然不能让所有人都满意的话，那就只能比拼运气了。
其他人也没有异议，大家既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想在除夕和元旦值班，又不愿意在这两天值班，所以刘奕辰的想法刚好戳中他们的心窝。
很快五张一模一样的小纸条被打印好了，上面分别写着除夕、初一、初二、初三、初四。
“抽签大家都抽过，我也不多说什么了，这五张纸揉成团，闭眼抓，大家抓到哪一天就是哪一天值班。”刘奕辰把纸团拢在掌心晃了晃，哗啦哗啦作响。
生怕洗得不均匀或者发现有什么差别，刘奕辰还专门把5个小纸团放在身后，闭着眼睛在手里来回地晃了晃，确定洗得非常均匀，没有任何痕迹。
接着就把它们轻轻地分开放在桌面上，五个人围拢到办公桌边，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刘奕辰伸手示意大家开始：“好了，大家开始抽签吧。”
王哥双手合十，嘴里小声念念有词，作为这里年龄最大，有家庭的人他是最紧张的。
姜昭宁脸上维持着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紧张，强装镇定却能从微微攥紧的拳头里面看出些许端倪。
她家里离得不算近，也要过上好几个周，攒上个周末才能回家一趟，现在能有个过年回家的好机会，自然是非常期待。
秦昊神色淡然，可也没有主动站出来揽下除夕的班，谁不想过年在家休息呢。
而作为离得非常近的陆仁鑫也是心口砰砰直跳，虽然家里离得很近，但是并不代表他想要在大过年的日子里值班啊。
家里多好啊，跟父母一起吃年夜饭看电视，热热闹闹的，不像医院那样冷冰冰的。
“来吧，一个个来。”刘奕辰把手摊开。
王哥第一个伸手，“我不跟你们这种小年轻客气了，我年龄最大，我先来。”
他率先伸手从5个纸团里面随便选了一个看起来顺眼的，战战兢兢地拆开纸团，长舒一口气：“大年初三，万幸万幸。”
大年初三不错呀，虽然不是最后一天的值班，但也没卡在最中间，也避开了最关键的两天。
王哥非常的心满意足，乐颠颠地就退到了最后面，“我初三值班，剩下来的就看你们的了。”
4个人有点担心啊，一个好签已经被抽走了，剩下来的就是最讨厌的两个班，加上一个初二和一个初四。
剩下的4个人，没人率先伸手，眼看进行不下去了，陆仁鑫提出个建议。
“女士优先，姜昭宁，你先来吧。”
姜昭宁也没谦让，我再谦让下去的话，估计抽签都要抽到800年开外了，面对着眼前4个一模一样的纸团子，她也没多做犹豫，就伸出纤细的手指，从中间随便选了一个。
展开纸条，眉眼稍稍舒展：“初二。”
也行，虽然处在假期的最中间，但是能避开炸弹般的两个选择，拿到初二已经是很不错了，她也从来没有奢求过能直接抽到初四这种好处，毕竟之前抽签或者是买彩票也没看出来自己的运气有多么的好。
接下来就只剩下秦昊、陆仁鑫和刘奕辰三个人，面对他们三人，秦昊倒是没客气，直接伸手随便拿起一个，扫一眼后满脸五雷轰顶般的表情，眼中悲愤交加，满是绝望。
看着他的表情，陆仁鑫和刘奕辰忍不住在心里偷笑起来，让你抢让你抢，现在抽到一个不好的签吧，就是不知道抽的是除夕还是初一。
他如丧考妣般展开纸条，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初一。
哈哈哈哈哈，陆仁鑫和刘奕辰的脸上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在陆仁鑫眼里，如果剩下初一和除夕值班两个选择，初一绝对是最不好的，他宁愿选择除夕。
既然如此，岂不是说明眼前的纸条里面只剩下一个初四和一个除夕。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都不肯先选纸条，这可是2选1的可能啊，万一因为先手选择，剩下来一个初四，或者因为没能先选，剩下来一个除夕都不是好的选择。
剩下两个纸团，就放在两个人的中间，平常好得如胶似漆的两个人，今天眼里却隐隐碰撞出火花。
陆仁鑫盯着那两个小小的纸团，抬头看了一眼刘奕辰，伸手示意道：
“刘哥，你年龄大，要不然你先来吧。”
他心里暗暗的盘算着，平常没有见过刘奕辰运气好过，今天估摸着如果他先选的话，很有可能会把除夕给带走。
他的想法刘奕辰自然也清楚，对于自己的运气，他也没太大的自信。于是连连摆手道：
“不了不了不了，还是你先来吧，我这个人比较的尊老爱幼。”
两人互相推让，最终还是姜昭宁看不过去了，她一拍桌子，难得露出霸气：“你俩同时拿。”
在他的目光下，两个人一起伸手，各自随便选了一个。
等到两个人都选好之后，他们的心脏悬到嗓子眼。
陆仁鑫怀着忐忑的心情念叨着：“1/2，1/2，1/2的概率，两个球里面选一个球，这不是简简单单的吗？我一定能够超过刘奕辰的运气，我一定能行。”
他把手里那一团放在手心，指尖慢慢把纸团捻开。
黑色字迹清清楚楚落在纸上——除夕。
陆仁鑫盯着那行字，愣在原地，这都能中奖，我的运气有那么差吗？
“得，中奖了。”相比起他的沮丧，刘奕辰则满脸写着开心，他摊开自己手里的纸条，上面写着初四。
“唉，仁鑫，真对不住，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欧气一把，哈哈哈哈。”
“说不定我从此以后就能够否极泰来，成功走上欧皇的道路。”刘奕辰激动地双手叉腰，摆出一副仰天大笑的姿态。
陆仁鑫倒也没有特别难过，毕竟只是值班嘛。
“运气罢了，抽签本来就是这样。”
“这根本不代表我真实的运气啊，今天是比较倒霉。”
嘴上这么说着，陆仁鑫的眼里还是在流眼泪，逃不掉躲不开。
除夕全天班，意味着要一早到医院查房、处理病区病人，守完整夜，要等到大年初一上午查完房交接完毕，才能够离开医院。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他要守在病房。
呜呜呜呜呜呜……
他掏出手机，忍不住给沈玥茹发消息。
“呜呜，我好难过，我抽签抽到了，除夕夜值班。”
很快聊天框就变成正在输入中。
“啊，这么倒霉，那你岂不是没有办法在家里面吃年夜饭了。”
“对呀，但是没有办法呀，必须要有人待在这里……”
这条消息发送出去，并没有等到马上回复。
陆仁鑫盯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他正伤心难过，女朋友却不搭理他，也不安慰他，这时收到了一条信息。
“那我除夕的时候去你医院探班，我给你带好吃的。”
他瞬间心头一暖，只觉得自己阴沉的天空都被点亮了起来，“啊真的吗？”
对方发了一个兔子卖萌的可爱表情包：“当然啊，我还能骗你吗？”
“但是你不是说过年要回家吗？你难道不回家过年了？”陆仁鑫虽然非常的期待，但是作为一个好男朋友，他还是首先考虑了女朋友的行程。
“别提了，我那个可恶的导师他临时给我布置了一些任务，我感觉可能做到过年我都做不完，如果回家的话，再耽误耽误走走亲戚，每天吃吃喝喝玩耍一番，回来根本就干不完。”
“所以说，我就干脆留下来干活，写我的文章，中间刚好除夕，抽空去看看你。”
虽然对面发送过来的全是文字，但是陆仁鑫仿佛能看到沈玥茹那调皮的小眼神和带着温暖的笑容，心中不再抗拒出席，反而隐隐地有了一些期待。
他正陷入爱河的时候，身体就被人轻轻地戳了戳，被打扰的陆仁鑫满脸不悦地转身看向后面，却惊奇地发现居然是秦昊。
“嗯，秦医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来找我呢？自己跟他平常又不太熟，就连交流都很少，除了上一次他主动放低姿态来找自己，想要破冰，其他也没有任何的交集了呀。
就听对方期期艾艾的询问：“陆医生，咱科里面过年留的病人多吗？大年初一还会不会收治新病人？”
哦，原来是打听过年的情况。作为新入职的员工，他自然没有经历过医院里过年的日子，这样想来，想要多打听打听也是正常的事。
第169章 除夕值班
陆仁鑫一时恍惚间回到去年过年值班的时候。
当时他的手气比较好，抽到了最后一天的值班，所以在除夕那天就开开心心地离开了科室，等到初四的时候才重新回来，但是在走之前，病房里的病人其实也走的差不多了。
因为不只是医生不想大过年的待在医院里，病人他们也不想大过年的待在医院里，除了有一些情况，实在是比较难缠，走不掉，而且回家之后也没有照顾的人，才会选择留在这里，一起过年。
去年好像只留了5张床，大家闲得无聊还凑在办公室里一起包饺子呢。
当时护士长领着几个病人把有患者留宿的房门口贴好了春联和福字，并且在大门口还装饰上了鲜花。
值班的医生、护士加上患者聚在一起，也算是热热闹闹的凑了一大桌，虽然大家并不是特别的熟识，但是在这种过年的氛围加持之下，竟也难得凑出几分惺惺相惜的感情。
“陆医生陆医生……”思绪跑远了的陆仁鑫听到耳边熟悉的呼喊声，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和秦昊对话呢。
对，上级投的关切眼神后，陆仁鑫一时有些不知从何说起，但想了想他还是组织好语言开口缓缓说道：
“你放心，大年初一不会特别的难的，医院里面还有领导过来送慰问品，虽然送的东西不怎么样，是一条用白米饭蒸好的锦鲤形状的年糕，再加上一坨八宝饭，吃起来不怎么好吃，但是节日的氛围还是给的足足的。”
“重头戏就是领导视察，领导走在最前面，旁边陪着两个手下，一进来之后就先讲声节日快乐，辛苦了，你这时候要微笑着回应，辛苦归辛苦，然后跟领导握手，旁边的手下就会咔嚓咔嚓的连拍几张照片，最后放在我们医院的公众号上。”
陆仁鑫讲解的相当详细，这可是每年的固定流程，哪个医院都是一样，当初规培规培的时候，他有次运气不太好，在大年初一值班，就是这样的流程，结果到了这里还是一样。
可见无论何时何地，面子工程都是一样的要做。
陆仁鑫一点一滴地说完所有流程之后，秦昊都忍不住瞪大双眼，他之前虽然也规培过，但是因为某种关系和不可抗力的原因，所以当时只是水一水就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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