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日常,我的治疗值在涨 第116章

  “手术顺利?”袁主任开口询问。

  “一切顺利,病灶清扫干净,病人状态也挺好的。”

  陆仁鑫如实回答。

  袁主任朝着病房方向望了一眼:“这就好,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要是后面还是能继续稳得住,你就当我说的是废话,但我还是只有一个原则,手术成功只是开场,后续出现变化的话,千万不能松懈。”

  陆仁鑫郑重颔首。

  他心里清楚,漫长的康复之路,才刚刚开始,对于这个病人来说,后续能不能成功恢复才是重中之重,要是这次再失败,他不忍心,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患者。

  日子一天天过去,吴健术后头三天状态十分稳定。

  伤口没有明显渗血,坠胀感也在中药熏洗、理疗干预下逐步缓解,吴健能感觉到自己在逐步好转,他的心情也很不错,每次查房见到陆仁鑫,都笑意满满,言语间满是感激,反复念叨自己总算熬出头。

  就连姜昭宁因为担心,专程查房时看到这一幕,都在怀疑袁主任是不是担心错了。

  袁主任只是淡淡摇头,只嘱咐所有人持续跟进,不能放松警惕。

  陆仁鑫也牢记提醒,每日早晚两次亲自过来换药,仔细观察创面肉芽生长情况。

  直到术后第十天,变化悄然而至。

  吴健创面外侧一小块肉芽生长速度偏慢,偶尔排便之后,会渗出少量淡血性分泌物。

  因为他本身就属于多次术后的纤维化组织,愈合稍微偏慢一点,本就在预估的情况之内,所以当吴健前两天就开始询问的时候,陆仁鑫也耐心地跟他解释,安抚了他不要着急。

  出于考虑,他调整了外用中药的配方,并且嘱托吴建之后要更加严格的控制饮食,每天不要坐得时间太长。

  可吴健心里却慢慢泛起疙瘩。

  先前高涨的期待值,让他下意识认定,手术过后应当一天比一天清爽,不该再有任何渗液。

  从前十八次失败的阴影萦绕心头,一点细微异常,都被他在心里无限放大。

  这天上午换药结束,吴健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压抑的不安:

  “陆医生,怎么还在渗水?之前几次手术,到第十天基本都不往外流东西了,不会……又没清干净瘘管吧?”

  陆仁鑫一边收拾产生的医疗垃圾,一边从容回应:

  “别太心急,你和普通患者不一样,肛周反复手术,血液循环很差,肉芽生长自然缓慢。”

  “相信我,你术前磁共振显示的病灶已经全部清除,出现了一些渗液是创面愈合正常现象,再过几天就能明显好转。”

  “可是我心里慌。”

  吴健已经坐起身了,但是他的动作停滞,不再往床下走,右手用力攥紧床单,脸色发白。

  “我折腾十八次,实在承受不住第十九次复发,当初我特意换了手术台次,就是图个顺利,不会这一次还是不行吧?”

  陆仁鑫适时开口,轻声安抚,列举了几名复杂肛瘘长期愈合的病例,试图打消他消极的想法。

  吴健表面点头,神情里的疑虑却没有消散。

  等走出病房,陆仁鑫心中暗自纠结:“能看出来,他心理负担太重,一点点异常都会往最坏的地方联想,袁主任之前担心的情况,慢慢显现了。”

  他叹了口气:“但是手术之后的愈合也需要一个过程啊,肯定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变化,我术前也跟他说过会有一些波动,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早罢了。”

  他摇了摇头,将心里过多的想法甩出去:“看来接下来只能增加沟通频次,每天多给他一些鼓励和信心。”

  接下来两天,陆仁鑫每天抽出额外时间和吴健沟通,拿着创面拍照对比,每天的变化能够清晰展示肉芽正在缓慢爬升。

  陆仁鑫也针对他的情况调整了治疗方案,搭配简易针灸改善肛周局部循环。

  但是焦虑一旦生根,很难轻易拔除。

  吴健夜里常常失眠,只要肛门稍有坠胀,便立刻按铃呼叫护士,反复询问是不是复发前兆。

  科室护士轮番安抚他,消耗了大量精力。

  如此几次之后,护士对陆仁鑫也颇有微词:“你说说,你见个这样的病人进来纯是增加我们的工作量。”

  “到底啥时候让他出院?”

  “小陆啊,你说说你……”

  这些声音陆仁鑫听到的时候也只能尴尬一笑,因为病人的情况还尚未稳定,现如今出院的话肯定是不行的。

  等他好不容易躲过护士们的重重围阻,回到办公室时,就见刘奕辰靠在办公室椅子上:

  “怎么说小陆,现在能体会到袁主任当初的顾虑了吧?”

  陆仁鑫揉了揉眉心:

  “路是我自己选的,既然收下病人,就要负责到底。技术上的问题有办法解决,心理上的难关,只能慢慢疏导。”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秦昊拿着几份整理完毕的术后随访病历走了进来,听见两人的谈话,迟疑片刻,主动开口:

  “我倒是查阅过不少复发性肛瘘的随访文献,如果需要,我可以帮忙整理同类病例资料,拿给患者参考,或许能缓解他的焦虑。”

  陆仁鑫微微一怔,露出个微笑:“那太好了,麻烦你。”

第165章 危急关头

  秦昊点了点头之后也没有跟陆仁鑫多加客套,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开始查找资料。

  看着他沉稳安静的背影,刘奕辰用胳膊肘戳了戳陆仁鑫,压低声音道:

  “这家伙的变化真是不小,搁以前他哪会过来帮忙,顶多站在边上看热闹,再说上两句嘲讽的话。”

  “真是今时不同往日啊。”

  “吃过亏,静下心沉淀,自然会成长。”陆仁鑫淡淡说道。

  ……

  下午陆仁鑫带着秦昊整理好的资料再次来到吴健的病房。

  他苦口婆心地一条条对照案例,结合他的情况进行了细致的分析,试图让他不要太担心,相信能够愈合。

  对方看着打印出来的资料十分仔细,一条一条对照自己的情况,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我不是不相信你医生,我就是怕都这么多次了,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的提心吊胆。”

  “每个人情况不同,但是规律相通。你只要稳住心态,遵医嘱养护,不要过度焦虑,相信我们伤口一定能好的。”陆仁鑫认真叮嘱。

  吴健沉默许久,郑重点头:

  “陆医生,我尽量调整自己,不再胡乱猜疑,相信你们。”

  走出病房,姜昭宁看向陆仁鑫:

  “暂时稳住了,不过接下来这段时间依旧不能松懈。”

  陆仁鑫望向窗外,轻轻颔首。

  ……

  五天时间转瞬而过。

  吴健创面少量渗液的情况依旧没有明显好转,坠胀感反反复复。

  尽管陆仁鑫付出了耐心,反复安抚、对比病情并调整药方,但这一切在吴健眼里都变得毫无意义,不过是陆仁鑫推卸责任的骗术罢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吴健心中的怒火与焦虑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

  陆仁鑫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焦虑的病人,只能用无力而又苍白的语言每天安抚他。

  但语言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实际效果没有达到他的预期,总归有一天,就像是定时炸弹一样炸开。

  这天上午十点,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撞开,砰的一声,把屋里的所有人都给吓了一跳。

  吴健双目赤红,不顾屁股上的疼痛,大步冲了进来,他的吼声震得整个办公室嗡嗡作响。

  “陆仁鑫!你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五天了,一点起色都没有!你当初拍着胸脯保证,你说我这个没问题的,现在到底怎么回事?你打的保票,你信誓旦旦地说能治好我,我才愿意过来做手术的,那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什么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肯定能够看好风险,不都已经提前告诉过他了吗?再说手术当中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现在才几天就5天而已,伤口的变化能有那么快吗?

  陆仁鑫皱紧了眉头,他无法接受病人对他医术的质疑,扪心自问,他觉得他已经做到了一个医生所能做到的极限。

  对方说换手术台,他就换;对方焦虑,他都快要成为一个心理医生了,每天给他做心理疏导,结果现在被上门指着鼻子骂,是个庸医。

  “我特意调换了手术的台数,以为终于遇到一个良医,结果还是和前面的18次一模一样!”

  陆仁鑫本来在整理病历,但是听到这话忍不住反驳,他眉头紧紧皱起:

  “吴健,创面愈合本身周期漫长,多次术后纤维化组织恢复远比普通人缓慢,少量渗液属于正常现象,我们可以再次调整治疗方案,必要时复查磁共振进一步评估。”

  “复查?又是复查!你们医生永远只会这套说辞!”

  吴健胸膛剧烈起伏,情绪彻底失控。

  “你是不是根本没有把瘘管清理干净?是不是糊弄我?我花了这么多钱,承受这么多痛苦,你却拿我当试验品!”

  “哦,还是你就是想坑我一笔治疗费,我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丘之貉,全都掉进钱眼里了,根本没有替我们考虑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将周围病房的病人都吸引了过来,人群熙熙攘攘地围观,陆仁鑫脸色铁青,忍不住反驳道。

  “我从来没有糊弄你,术前所有风险全部书面告知,手术全程规范操作,病灶清除记录完整。”

  他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平稳。

  “你冷静一点,我们坐下来好好沟通。”

  “冷静?我怎么冷静!我已经被病痛折磨好几年!”

  吴健嘶吼着:“你们上嘴唇碰着下嘴唇一说倒是轻松,刀没挨在你们身上,你们倒是不痛,钱又不是你们从兜里掏出来的,再说了,你们不仅没有掏兜,反而从我这里掏了不少塞进自己兜里了。”

  他越想越气,脸逐渐变红,陆仁鑫觉得,若非情绪难以控制,他的头发恐怕都要竖起来了。

  “你不要乱说话,所有的售后问题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你,我也根本没有保证过绝对没有问题,再说了,你现在也只是恢复过程当中的一个阶段而已,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陆仁鑫的语气也忍不住带了一丝些许的不耐。

  但他没注意到,吴健垂着头,眼神却死死盯着他,脚下的地面也掠过一丝阴霾。

  他的右手死死藏在口袋里,猛地从口袋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水果刀,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所有人都骗我,你也一样!既然治不好我,那就一起算了!”

  刀身的寒光让办公室里的医护人员吓得纷纷起身后退,姜昭宁惊呼一声,“快跑陆仁鑫,他是想要杀你!”

  刘奕辰立刻上前想要阻拦,可吴健已经彻底失去理智,嘶吼着举刀直直朝着陆仁鑫冲过去。

  陆仁鑫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一时之间竟僵在原地,来不及躲闪。

  “快跑啊,小陆。”

  但越是有人恨他,他越是像脚下被胶水粘在地上,动弹不得。

  吴健离他越来越近,三步并作两步,右手用力挥刀向他的腹部刺去,这些动作在陆仁鑫眼里仿佛都像是开了慢动作一样。

  但即便这么慢,他的大脑也是一片空白,丝毫想不到如何躲开。

  千钧一发之际,走廊一道身影快步冲进来。

  正是刚刚带着老婆和宝宝出来玩的李虎,他远远听见办公室激烈的争吵,刚打算上前看看,就看见吴健持刀冲向陆仁鑫。

  没有半分迟疑,李虎脸色煞白,不顾一切猛扑上前,硬生生挡在了陆仁鑫身前。

  “不行,我不能让他伤害到陆医生。”

  “噗嗤”一声闷响。

  锋利的刀刃狠狠扎进李虎用力攥紧挡在胸前的胳膊上。

  眼见没有攻击到陆仁鑫,吴健一个用力将水果刀从他的胳膊上拔了出来。

  鲜血瞬间浸透李虎身上的外套,顺着刀刃源源不断向外涌出。

  “啊——!”办公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

  吴健动作猛地顿住,看着刺入人体的水果刀,看着一地鲜红的血液,他眼神里的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手中的刀子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板上。

  陆仁鑫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惊恐席卷全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踉跄跑上前,一把抱住摇摇欲坠的李虎,温热粘稠的血液迅速沾满他的白大褂。

  陆仁鑫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试图死死捂住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

  他一遍又一遍摇晃着李虎的身体,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

  “李虎!你怎么样!看着我!你怎么样!”

  李虎嘴唇泛白,艰难地喘着粗气,他看着自己不断流出鲜血的伤口,面色同样发白,刚想要开口说话,就感觉胸闷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