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点了点头,他的语气都变了,不是那种讨好的热情,是一种朴素的、发自心底的尊重。
“灵管局好啊。没有他们,莽城早没了。”
开了没多远,陆狰从车窗看到路边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几个字——“莽城·南境门户”。
石碑下面堆着几束已经干枯的鲜花,还有几个灵能香烛燃尽的底座。
司机注意到他的目光,叹了口气。“那是前年莽城灵管局牺牲的几个队员,在这里堵住了从靡莫国渗透过来的一队邪教分子,打的很激烈,队员们全牺牲了,但邪教也没进成城。城里人自发立的碑。”
他顿了顿。“莽城这地方,没有灵管局和莽城守卫军,早没了。”
陆狰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沉重了不少。
车子继续往前开,经过一条窄巷时,陆狰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哭声。
他皱了皱眉,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多想。
车子又开了几十米,又一声闷响传来,这次更近,隐约还能听到有人在喊“救命”。
陆狰把手搭在车门上。
“师傅,停车。”
司机一脚刹车,车子还没停稳,陆狰已经推门出去了。
巷子深处,一扇铁门被从里面踢开了。
几个人从门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脸上全是惊恐,衣服上有血。
最后面跑出来一个年轻男人,小腿上被什么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回头看了一眼,跑得更快了。
铁门里面传出尖锐的嘶鸣声,不是凶兽,是人在叫,但那种叫声不像人能发出来的,是恐惧的、癫狂的、被什么东西撕碎了神智的嘶吼。
陆狰冲进铁门。
里面是一个废弃的仓库,地面上画着暗红色的献祭阵纹,阵纹的血迹还没干。
阵眼的位置躺着一个人,已经不会动了,胸口还微微起伏,但眼睛是涣散的。
周围的墙根蹲着几个孩子,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仓库正中央站着九个人,穿着暗红色的长袍,脸上戴着骨质的面具,面具上刻着扭曲的符文。
其中一个正掐着一个老人的脖子,老人已经不再挣扎了,脸色发紫,眼睛半闭。
地上的献祭阵纹还在运转,暗红色的灵能像蛇一样在地上爬行,从那些被献祭的人身上抽取生命力,汇聚到阵眼中央那个半人高的骨鼎里。
“妈的,杂碎!”
陆狰火气瞬间冲到头顶,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风”字。
字迹碎裂,无形的气浪从他掌心喷出,不是吹向那些邪教分子,是吹向墙根那几个孩子和阵眼上躺着的、被掐着脖子的老人。
气浪很柔和,把他们轻轻推出了仓库,推到门外安全的地方。
然后他动了!
第196章 “你是他们的同伙?”
开门·瞬步。
身形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个掐着老人脖子的邪教分子面前。
右手五指并拢,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
肋骨断裂的声音像掰断一把筷子,那人松开手,身体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墙裂了,他滑落在地,面具碎成几片,露出一张年轻的脸,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了。
第二个反应过来,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灵刃从掌心射出,直奔陆狰的喉咙。
陆狰没有躲,左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夹住了那道灵能刃,手指一拧,灵能刃碎了,像玻璃一样碎成光点。
他往前走了一步,右肘顶在那人的腹部,那人弓着腰,嘴里涌出一口黑血,跪在地上,不动了。
剩下的七个终于反应过来了。
有人退,有人冲,有人放技能。
暗红色的灵能弹、腐蚀性的毒雾、精神冲击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涌来。
陆狰没有躲,右手食指在空中写了一个“定”字。
金色的字迹碎裂,化作一圈涟漪向四周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那些还在动的人僵住了,保持着一个姿势,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个被他打飞的倒在地上,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嘴里还在库库往外冒血泡。
一个被他一记大肘击顶碎了头盖骨,老惨了。
一个被一脚踢断了颈椎,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向一边。
一个被他抓住头发,往墙上哐哐哐的撞,墙体龟裂,脑袋像被砸开的西瓜,红白之物溅了一墙。
第五个被他掐着脖子从地上提起来,悬在半空中。
第六个挣脱了【言灵】短暂的束缚想跑,他瞬步追上,从背后一脚踹在膝窝里,那人跪下去,他踩着他的后背,弯腰抓住他的下巴,往上一掀,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掰断一根枯枝。
第七个已经吓得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嘴巴张着,发不出声音。
陆狰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人的瞳孔里映出陆狰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很亮,嘴角甚至微微勾着,像是在看一件不太满意的货物。
“你们老巢在哪?”
那人的嘴唇在抖,上下牙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我不知道......我只是......只是外围的......”
陆狰伸出右手,捏住他的左手食指,轻轻一掰。
指骨断裂的声音不大,但那人疼得发出一声惨叫,眼泪和鼻涕一起涌出来,整个人在地上扭动。
陆狰松开手,等他缓了几秒,又问了一遍。
“老巢在哪?”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们是临时召集的......头目是......”
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出几个名字和地点。
陆狰听完,没有点头,没有摇头,站起来,抬起脚,踩在他的小腿上。
胫骨断裂的声音十分清脆。
那人的惨叫声在仓库里回荡,陆狰没有看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大云城1916”,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才着。
火苗在空气中晃了晃,稳住了。
他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被仓库里的血腥气搅散。
他低下头,看着满地的尸体和残肢,看着墙上飞溅的血迹,看着地面上暗红色的献祭阵纹被血浸得看不清原来的形状。
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门外传来脚步声。
杂乱的,急促的,好几个人的。
二队队长宋征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极其诡异但又有些恐怖的画面。
宋征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身后几个队员也停住了,有人咽了口唾沫,有人握紧了枪,有人下意识退了一步。
他见过很多尸体,自己杀过很多,队友被杀的也见过。
但他也有点被眼前的景象震慑到。
那些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胸骨凹陷、颈椎断裂、脑袋炸开、四肢扭曲,有的面孔扭曲,眼眶里残留着生前最后的恐惧。
这不是战斗的痕迹,是处刑的痕迹。
他抬起头,看向仓库中央。
一个年轻人站在那堆尸体中间。
个子很高,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灵管局常服,肩章上没有星星,胸口的铸脊徽章在灯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
右手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袅袅升起。
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像是在自家阳台上看风景。
他的脸上沾着几点血迹,不是他的,是溅上去的。
他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很是自然,像一个阳光大男孩刚打完一场球赛,赢了,心情不错。
随后——他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
平静,却满是杀气。
下一秒,宋征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喉咙处就传来一股巨大的窒息感,自己的身体被人缓缓提了起来!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此刻正扣在宋征的喉结上。
他的双脚离地,挣扎了几下,发现挣扎不开。
“你是他们的同伙?”
陆狰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的眼睛直视宋征的瞳孔,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审视,像在辨认一个不速之客是敌是友。
宋征的脸已经涨成了青紫色,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他努力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徽章——那不是灵管局的徽章,是莽城灵管局的内部识别牌,很小,别在衣领内侧,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陆狰看到了,随即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忙松开手,宋征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大口喘气。
身后的队员冲上来想扶他,他抬手制止了,撑着膝盖站起来,看着陆狰。
他的脖子上留下五道深深的指痕,已经开始泛青。
“你....是新来的副局长...陆狰?”宋征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陆狰刚刚那身恐怖至极的煞气和压迫感迅速回收,变脸速度快的让人感觉这货在四川学过变脸。
“害!你说说,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兄弟,我以为你是那几个邪教的同伙呢,你看这事儿闹得!”
“我是陆狰,实在是抱歉,兄弟,你们是咱们莽城灵管局的同事吗?”
“主要你们也没穿制服....我...害,总之是我的问题,晚上请哥几个喝酒,给兄弟你压压惊,抱歉抱歉!”
第197章 铸脊计划学员陆狰,向您报道!
“陆局您好,我是二队队长,宋征。”等双方都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证件和身份并且解开了误会后,宋征心有余悸地向陆狰伸出了手。
陆狰这次没有让他等,握了一下。
“陆狰,这次确实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宋队,还希望你不要介意。”
宋征猛猛摇头:“不会不会,陆局刚刚也是怕是邪教援兵么,情有可原情有可原。”
此刻的宋征,脸上丝毫没了早上听到要来个副局长时那股子不在意的表情,甚至可以说是热情。
天天跟一堆邪教还有敌国探子打交道,莽城灵管局的人就没有蠢的。
那蠢的和太傲的,坟头草都几米高了。
上午大家那态度也不是排外什么的,他们巴不得空降个牛逼的副局长,这样大家以后做事儿也更有底气。
他们排斥的,是那种啥本事没有,纯粹把莽城当镀金跳板的少爷小姐。
但现在事实证明,这位新来的陆局,可真特么不是什么镀金少爷!
刚刚那种濒死的恐怖感觉,宋征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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