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一片伤痛和一地恐慌。
这份恐慌，蔓延到了整个电影市场。
七月上映的国产片，几乎全军覆没。
赵小燕和郑伊面的《炮制女朋友》，票房止步六百五十万。
古添乐和郑秀雯的《恋上你的床》，更是只收了四百万。
最惨的还属《紫蝴蝶》，章子仪和刘叶这两位内地当红演员联手，居然只捞回三百万票房！
惨，惨不忍睹！
其中有电影太文艺的原因，但更多还是因为内地演员扛不起票房。
娄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又是修改、又是删减，好不容易国内上映了，结果就换来这么个扑街票房？
“去他妈的妥协！”
娄叶把烟头狠狠摁灭，抓起钢笔在空白剧本封面上唰唰写下三个大字：
《青漪园》。
爱禁不禁！
老子下次就要拍自己想拍的东西！
就在这片愁云惨雾中，《爆裂鼓手》迎来了国内公映。
面对冷得梆硬的市场，陈林和韩山坪商量过后，一致决定不花钱搞什么首映礼了。
反正靠戛纳拿奖卖海外版权，已经收回了成本，国内能赚多少都是净赚。
他们这边淡定得很，可某些人却相当在意。
首映当晚，燕城某影院。
陈铠戈和陈虹悄悄验票进了场。
三十多度的大夏天，两人却风衣、墨镜、帽子、口罩全副武装，裹得严严实实。
“至于这样吗？”陈虹抹了把颈间香汗，小声嘀咕。
“你懂什么！要是让记者拍到咱们来看这部片子，明天准得上头条。”
陈大导演心里始终憋着一股劲儿。
此番过来就是为了亲自确认下，这陈林拍的到底是个什么名堂。
倘若只是六代导演那种圈地自嗨、脱离大众的冲奖片。
他照样能站在道德高地，狠狠批判一番！
隔壁影厅，另一拨人也刚落座。
张原、王铨安等六代导演到了一大半。
他们倒是没做什么伪装，反正走在路上，也没几个人认得出来。
这次过来也不是为小师弟捧场，纯粹是被无良媒体拱起了心中的火，来看看陈林凭什么抢走“六代领军人”的称号。
灯光暗下，龙标闪过。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银幕上。
好戏正式开场。
“这运镜……厉害啊！”
“比《少年的你》又强了几分，镜头语言堪称教科书级别，开场阴影到顶光亮相，直接确立了巩丽角色的绝对主导地位。”
“最妙的是她离开时的长镜头，空荡的练习室里只剩年轻演员独自沮丧，空间压迫感十足。”
“表演层面高级，叙事层面高效，陈林这小子确实有两把刷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片子开始没多久，贾章科他们就忍不住赞叹连连。
第97章 陈林诗人
隔壁影厅。
陈铠戈的心情五味杂陈。
仅仅一个开头，他就感觉不太妙，《爆裂鼓手》明显不是那类自嗨冲奖片。
随着后续剧情持续高能。
陈铠戈是既佩服，又堵得慌。
脸色由黑转青，由青转紫，再由紫转白，最后涨得通红……
内心不知经历了多少起伏。
不过令他稍感安慰的是，受病毒余波影响，影厅上座率并不算高。
即便口碑赢了，票房估计也不会大爆。
“铠戈，你不觉得陈林特别像个诗人吗？女主角刚才那段独奏，根本不像在对抗，倒像是献祭啊！拍得太浪漫了！”
陈虹看得入神，忍不住轻声赞叹道。
“……诗人？”
陈铠戈瞥见陈虹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欣赏，心里猛地一咯噔：
“不对劲！这眼神太熟悉了！
妻子当年仰望自己时，眼里也是冒的这种光。
糟糕！
老家没保住，现在连老婆都要被偷啦？”
散场时，陈铠戈几乎是落荒而逃。
夏夜的热浪扑面而来，他心里却拔凉拔凉。
这还是他第一次认真看陈林执导的电影。
片子那超越年龄的成熟度和完整度，根本不像是半路出家的导演能驾驭的层次。
无论是技术层面还是艺术表达，都老练得可怕，毫无青涩感。
尤其是最后那场师徒巅峰对决戏。
没有一句台词，全凭画面与剪辑，就把情绪拉满了。
这视觉叙事能力，简直恐怖。
更让他心惊的是，他发现妻子在对待陈林的态度上，貌似和自己不是一条心……
另一间放映厅里。
灯光渐亮，六代导演们陷在座椅里，神情复杂。
“科长，这陈林有点东西啊！”
贾章科皱着眉，沉吟半晌：“好是真好，可总觉得不太对味。”
旁边的张原嗤笑一声：“废话，他跟咱们压根不是一个路数，没有批判，不聚焦社会底层，能对味才怪了。严格来说，他根本算不上六代导演！”
王铨桉反应过来，猛地一拍大腿：“说得对，什么狗屁六代领军人，咱们谁跟他执导风格像了？他领的哪门子军？！”
“要不……以后干脆别算他得了？”
“有道理，本来就不该算！”
“赞成！”
“我也赞成！”
一阵阵附和声中，陈林就这么被排挤出了六代导演行列。
………
《爆裂鼓手》首映后，影迷口碑炸裂，媒体清一色好评！
这要是放在正常时期，妥妥能爆一波。
可惜赶上病毒刚缓过劲儿，不少观众心里仍犯怵，不敢拿健康冒险，纷纷表示等有资源再看。
八月首周票房数据新鲜出炉。
《爆裂鼓手》上映三天，揽下两百三十万票房，位列周榜第二，排在同期上映的《双雄》之后。
进入第二周，《爆裂鼓手》依旧表现得不温不火。
整周下来，仅收获三百八十万票房。
多家媒体就此预测，该片最终票房落点在一千万左右。
这个结果，让许多看陈林不顺眼的人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陈铠戈，拿着报纸一个劲儿在陈虹面前打趣：“拿了戛纳最佳导演又如何？该砸锅还不是照样砸锅！想当诗人？他还不配！”
“……”
陈虹总觉得丈夫哪里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另一边。
张原也燃起来了，逮着娄叶就放话：
“看见没？陈林那小子也就这么回事，票房没比你高到哪里去！等下周我的《绿茶》上映，咱们前后夹击他！”
张原信心爆棚，觉得这波稳了。
《绿茶》可是当下人气断层领先的赵小燕，以及内地男星中的顶流江闻主演。
他琢磨着，票房破亿虽然不太现实。
但超过陈林那预估的一千万成绩，还不是轻轻松松？
“你加油吧！”娄叶心情有点复杂。
一方面希望兄弟扑街来陪自己。
毕竟一起丢脸，总比一个人扛着强。
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张原成功，杀杀陈林的威风。
唉，矛盾得很！
处于风暴中心的陈林，压根没心思关注国内那点票房。
历经大半年的漫长筹备期，《南极大冒险》终于在八月中旬正式开机了！
由于拍摄地远在藏省高海拔地区，陈林怕出意外，干脆没请媒体，开机仪式一切从简。
省钱，省事，更省心。
“茜茜，狗子们状态怎么样？”
“没问题！玛雅特别聪明，肯定一条过！”
刘艺妃没演成角色，却在剧组混了个主角团生活助理职业。
也就是所谓的铲屎官，主要负责日常铲屎陪玩。
“好，各部门准备！”
“《南极大冒险》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开拍！”
“过了！茜茜，赏它们根骨头！”
刘艺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