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套流程走下来，连陈林都忍不住感叹香江同行这股子虔诚劲儿。
到了媒体采访环节，记者们一窝蜂往前冲，瞬间把主创团队围了个密不透风。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话筒怼到三位导演脸上。
大家都好奇，这老中青三代神仙阵容凑一块儿，到底能炸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哥哥！第一次执导电影，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
“请问您怎么会想到和两位内地导演联手？是谁先提出的合作？”
张帼容面对无数话筒，依旧从容：“压力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兴奋。这两位都是拿奖拿到手软的大导演，能和他们合作，对我来说是莫大的荣幸。”
记者们哪会满足于这种客套话，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请问他们是来给您撑场子的，还是来干活儿的？在剧组里，你有绝对的话语权吗？”
“要是拍摄过程中出现创作分歧，你能压得住他们吗？”
张帼容淡淡然表示：“创作上的事不用担心，这是我的电影，主要以我的意志为核心。陈导和亿谋导演是来帮忙的，不是来夺权的。”
这时，一个八卦记者突然把话筒递到陈林面前：
“陈导！唐先生公开控诉你利用无耻的手段抢走了哥哥，这件事你作何回应？”
“还有亿谋导演，您这次破例出演男主角，究竟是被什么打动的？”
“有传言说陈导曾去《十面埋伏》剧组探班，在您房间待了一整夜没出来，你们之间是不是存在什么特殊交易？”
“……”
现场八卦味十足，每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子，直插要害。
记者们个个两眼发光，就差把搞事情三个字写在脸上，就等着看这三位神仙怎么接招。
陈林和张亿谋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与嫌弃。
这帮香江狗仔，真特么敢想！
比起他们，内地娱记简直太有节操了。
眼看局面要失控，主场作战的张帼容快步上前，主动揽过话筒：
“各位，我们三人合作，靠的是对电影的共同热爱和相互尊重。
至于那些不着边际的猜测，我只有四个字：纯属造谣。若是有人继续散布不实信息，我们不排除采取法律手段。”
难得见到哥哥当众黑脸，现场顿时安静了几分。
张帼容见状，语气又缓和下来：“今天是开机仪式，拜托大家多关注关注电影本身。”
好不容易应付完那群难缠的记者，剧组一行人终于出发前往拍摄地。
“帼容哥，香江狗仔也太难搞了吧，难怪你之前情绪不好，换我我也得玉玉。”
一路上，陈林心有余悸。
还好没生在香江哦，不然自己那堆破事儿，早就曝光了。
张帼容苦笑一声：“今天还算客气的，估计是阿梅刚走，他们没敢往狠里刺激我。”
陈林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和唐生到底怎么回事？真分手了？他怎么把锅甩我头上，这也太扯了吧。”
“没事，就是感情到头了，和平分手，跟你没关系。”
张帼容摆摆手，平静里带着点疲惫。
说是没关系，陈林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干笑两声：“哦，那就好，那就好。”
“……”
张帼容心里一阵无语。
你特么要不要躲得这么明显？
抵达片场后。
众人立刻切换到工作状态。
“李哥，这个镜头从中景慢慢推到特写，我要男主角脸上那种阴冷潮湿的感觉。”
“明白，陈导。”
“欧哥，灯光、道具必须按我布置的来，不能出错，更不能穿帮。”
“放心，陈导，有我盯着，出不了问题。”
“……”
片场里，陈林一边分派各项任务，一边耐着性子给张蝈容讲解拍摄细节。
这片子他没法全程盯场，前期必须手把手带教，后续就得靠张蝈容自己撑起来了。
到时候再让老牟子帮忙照看着，他只管抽空审样片，最后把好剪辑的关就行。
几个小时后，调试结束。
“三、二、一，开拍！”
张帼容话音一落，整个剧组瞬间动了起来。
第一场戏并不复杂。
男主角站在窗边，眺望远方的固定镜头。
张亿谋到底是拿过影帝的人，即便多年没演过主角，入戏依旧极快。
只一个眼神，就把易先生的阴险狠辣展现得淋漓尽致。
陈林都忍不住鼓掌了，却听张帼容沉着脸喊道：
“咔！情绪可以再复杂一点。”
张亿谋点点头，没说什么，调整了一下呼吸，重新站回窗边。
“第二遍，开始！”
这次，老牟子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阴郁。
“咔！不对，情绪有了，但算计感太重，少了点内敛的压迫。”
张帼容盯着监视器，眉头紧锁。
第128章 奥斯卡提名
“咔！眼神飘了，不够稳。”
“咔！骨子里要绷着那股劲。”
“咔！我要的不是单纯的坏，是那种站在高处，漫不经心就能决定他人生死的淡漠，重来！”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
拍摄现场NG声不断。
陈林起初以为张帼容只是想立威，后来才逐磨出味儿来。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分明是钻进了牛角尖。
给别人拍片时，能保持冷静客观。
轮到自己的作品，就恨不得每个镜头都雕出花来，一点瑕疵都容不下。
陈林懂这种感觉，也就没拦着。
很多导演都有这毛病，最简单的方法，多给点时间，在一次次拍摄中找到那个平衡点。
陈林这边稳坐钓鱼台看戏，可苦了张亿谋。
一整天下来，连个最简单的静态造型戏都没过。
老牟子都快被磨得没脾气了。
好几次明明感觉已经做得非常到位，就是没通过。
也就是胶片拍摄看不了回放，否则他非揪着片子一帧帧掰扯清楚不可。
接下来两天，拍摄情况不仅没好转，反而更拧巴了。
张帼容依旧沉浸在完美主义里出不来。
“咔，不对！”
“咔，重来！”
“咔！”
“……”
又浪费了一天时间，张亿谋苦着脸找上陈林：
“陈林，到底什么情况？帼容前两天好歹还能说个二五六的，今天墨镜一戴，两手一揣，啥也不说，就只会咔咔咔喊停了。”
“嗯，帼容哥这状态是不太对劲，晚上我找他好好聊聊。”
陈林心里直发毛。
这画面他可太熟悉了。
当初在录音棚时，他自己就是这样虐张帼容的。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如今轮到张蝈容虐他了。
咋滴，是来系统了？
还是调教出了个墨镜张？
陈林忍不了。
直接让人把所有废片都拿去冲洗，当晚就拉着张蝈容坐下来复盘，手把手教他怎么跳出当局者的执念，用旁观者的视角去看镜头里的东西。
听不懂？
没关系，那就整夜整夜的唠，翻来覆去的讲！
直到把人说服为止！
陈林就不信细皮嫩肉的张蝈容，还能比江闻更难搞？
其实他也不想采用这种伤人又伤己的极端法子。
可再不插手，任由对方自行领悟下去，保不准真培养出个墨镜张来。
就这么暴力灌输了一晚上的执导理念，情况有所好转，张蝈容终于懂得取舍了。
老牟子白白当了几天的试验品，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破剧组，就踏马的不该来！
……
拍摄进行得磕磕绊绊，遥远的美利坚却突然传来喜讯。
这天，陈林刚踏进片场，整个剧组的人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陈导，牛啊！《爆裂鼓手》杀进奥斯卡了！”
“最佳女配角、最佳剪辑、最佳原创剧本、最佳音效……太厉害了，真是给咱们华国电影长脸！”
“陈导，我就知道，跟着您干准没错！”
众人七嘴八舌地恭维着。
平日里那群眼高于顶的香江幕后团队成员，此刻脸上全是实打实的钦佩。
不远处，张亿谋看着人群中央的陈林，心里五味杂陈。
多少华人梦寐以求的奥斯卡提名，这小子倒好，年纪轻轻，随手就摘了好几个。
且个个含金量都不低。
随便捧一座回来，都是历史性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