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烧尸人 第344章

总感觉有什么危险已经盯上了丹妮娅。

丹妮娅翻了个身,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看着苏隆,黑色皮衣摩擦出声响,问还有多久降落。

苏隆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

下午三点十分。

“应该快了,走吧,去前面坐好,系上安全带。”苏隆说着坐起身,向外面走去。

两人走出卧室,穿过沙龙区,回到前面的航空座椅旁。

飞机正在逐渐下降飞行高度,这说明他们已经到芝加哥了。

苏隆转头看向舷窗外,天空的颜色从西雅图的湛蓝变成了一片昏黄。

蔚蓝的天际被核爆后的辐射尘埃遮挡,透不出半点阳光,并且下方的地面也呈现出大片焦黑的痕迹。

苏隆把手提箱拉到脚边,手指搭在锁扣上。

他又伸手摸了摸腰间枪套里的西里斯,芝加哥现在是个烂摊子,他必须保持最高警惕。

随后,他转头看着丹妮娅,不放心地嘱咐她一会降落后跟紧自己,不要离得太远。

丹妮娅点头答应。

下午3点20分时,芝加哥Palwaukee行政机场外围两公里外的小山坡上。

三个男人趴在山坡背风面的草丛里,领头的白人叫沙克,五十多岁,脸颊上有一道贯穿鼻梁的陈年刀疤。

他穿着沙漠迷彩服,嘴里嚼着一块烟草,目光盯着远处的机场跑道。

旁边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三十出头,手里端着高倍战术望远镜,观察着天空的云层。

最右侧是个拉美裔青年,留着寸头,正用一块抹布擦拭手里的突击步枪。

沙克偏过头,吐出一口深褐色的烟草汁,他抬头看了看灰黄色的天空张嘴骂道:“这该死的鬼天气,吸口气像是感觉在和隔壁56岁的安妮大妈舌吻。”

黑人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沙克:“别埋怨了,雇主给的钱够咱们下半辈子潇洒了,前提是咱们能把活干完。”

说完之后,黑人揉了揉眼睛,哼了一声。

他很清楚这次的雇主是谁。

尤里耶维奇家族内部的夺权斗争已经摆到了明面上,连这种针对家族继承人的暗杀任务都敢派给他们这种外围雇佣兵。

沙克可不在乎黑帮怎么内斗,他只认账户里的美金。

拉美裔青年把抹布塞进口袋,拉动枪栓,检查子弹上膛情况。

他抬头看了看灰暗的天空,问道:“沙克,你确定咱们的目标真的会从这附近飞过来吗?我看这片空域连只鸟都没有。”

沙克瞪了那个青年一眼:“专心等命令,目标今天一定会从这里飞过。”

就在这时,沙克胸前战术背心上的对讲机响了,沙沙的电流声在风中传开。

沙克按住耳机,接通频道,对讲机里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鱼鹰小队,收到回话。”

沙克按下通话键:“鱼鹰小队就位。”

对方当即下达了指令:“秋刀鱼已经上钩,再重复一遍,秋刀鱼已经上钩,准备捕鱼计划!”

沙克松开按键,从草丛里站起身,对旁边的两人打了个手势。

黑人和拉美裔青年立刻收起武器,跟着沙克走向山坡后方的一处洼地。

洼地上盖着一大块巨大的绿色迷彩伪装布,边缘用几块石头压着。

三人走上前,踢开石头,拽住伪装布的边缘,用力向后拉扯,沉重的帆布滑落,露出下面隐藏的钢铁巨兽。

这是一辆ZSU-23-4“石勒喀河”自行高射炮。

履带式底盘承载着庞大的炮塔,炮塔正前方,四根23毫米口径的机炮炮管并排向前伸出。

炮管上涂着暗绿色的防锈漆,金属表面布满划痕,为了这次暗杀,雇主买通了机场周围的安保,提前把这种军用级别的防空重器运到了这里。

拉美裔青年拉开弹链箱的盖子,检查里面的弹药。

黄澄澄的23毫米高爆燃烧曳光弹整齐排列在供弹带上,黄铜弹壳反射着冷光。

这种口径的弹药原本是用来撕裂武装直升机装甲的,打在一架没有装甲防护的民用公务机上,只需要几发就能让飞机在半空中解体。

拉美裔青年手脚麻利地爬上装甲,拉开炮塔侧面的舱门,钻进驾驶舱。

沙克和黑人紧随其后,分别进入车长和炮手的位置。

车内,青年坐在雷达操作台前,快速拨动几排金属拨动开关。

冷却风扇启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炮塔后方的雷达天线竖起,开始匀速旋转。

绿色的雷达屏幕亮起,扫描线一圈一圈地扫过,车内温度很快升高,拉美裔青年额头上渗出汗水,绿色的雷达荧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黑人坐在炮手位,双手握住操作手柄,眼睛贴紧光学瞄准镜的橡胶眼罩。

“雷达开机,搜索目标。”青年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过了几秒钟,远处天空中传来引擎的声音,青年面前的雷达屏幕上也出现了一个在不断变动的小点。

“沙克,疑似目标出现。”青年报告说。

沙克没有搭话,而是在车长的位置上用潜望镜观察天空。

一架庞巴迪环球7500公务机穿过了灰黄色的云层,出现在视线尽头。

飞机的速度越来越慢,起落架舱门打开之后就开始按照着陆程序来飞了。

“目标到两千五百米的距离!”青年盯着雷达屏幕,大声的报出数据。

黑人的手柄转动。

液压系统工作以后,炮塔就发出机械摩擦声,并且慢慢的向左转动。

四根长长的炮管同时抬起,紧紧咬住天空中的那架飞机。

“目标两千两百米。”

飞机的高度继续下降,巨大的机身在光学瞄准镜中也越来越清楚了,尾翼上尤里耶维奇家族的暗金色咆哮棕熊图腾也很明显。

黑人深呼吸之后手指就按在了击发踏板上。

“距离一千八百米。”

沙克的手心已经出汗了,手指按在火控系统发射许可键上。

他看着飞机下降的路线,目标没有任何规避的动作,根本不知道地面有四联装防空炮对着他们。

“一千五百米!射击最佳距离了!”青年在狭小的车厢中说话,回声很大。

沙克按下许可键对着黑人喊道:“开火!”

黑人用脚把击发踏板踩到底。

四根23毫米口径的炮管同时开火,退壳机构工作很快,黄铜弹壳从抛壳窗抛出,击在车体装甲上发出砰砰的撞击声。

炮口喷出几米长的橘红火焰。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山坡周围的安静,出膛的穿甲燃烧弹以每分钟四千发的射速,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红色的轨迹。

四条火线交叉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向着半空中的庞巴迪环球7500爆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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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隆坐在真皮座椅上,感受着机舱里暖黄色的灯光与丰盛的食物带来的安全感,小餐桌上已经醒好的红酒散发出浓郁的酒香,高脚杯中的酒液平静如水。

他转过头去,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又刚好能看到笼罩在核辐射尘埃里的芝加哥。

飞机虽然已经开始降低飞行高度,但离Palwaukee行政机场还是有些距离的。

该机场位于芝加哥郊外,四周为广阔的荒地与低矮的厂房,它远离密歇根大道,避开城市中心人多车杂的地方,一直是政客富豪们最为钟爱的私人停机坪。

今天,首批重新开放的交通枢纽刚好也是这里。

枪之恶魔把芝加哥市中心轰成了一片废墟,核爆产生的辐射尘埃又在强风的吹拂下不断向着市区扩散。

在这种条件下,每一个有钱人都急切地想要离开这个地方,郊区机场成了他们唯一的生路,只有苏隆他们这架飞机,成为了格格不入的逆行者。

苏隆坐在椅子上向下看着停机坪,机场内部的调度已经完全失控。

柏油跑道两旁挤满了各种各样的私人飞机和直升机,根本就没有一个按照规定停放的,而且机场的指示灯牌被风吹得东倒西歪,但根本没有人顾得上去修理它。

地面上的人群像失去理智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

穿西装的保镖和地勤人员发生了争执,有几个提着密码箱的人在登机梯旁大声喧哗,手里拿着美元要求优先登机。

行李车撞到了油罐车的尾部,两名司机下车开始相互推搡、辱骂,泄露的航空燃油和行李箱散落一地。

刚刚降落的湾流公务机还没有停下来,舷梯就被一些急躁的乘客给推开,有人从几米高处跳下去摔在停机坪上,捂着受伤的腿痛苦呻吟,周围的人冷眼旁观,继续奔跑。

机场外的公路上,还有很多想进入机场的汽车。

喇叭声此起彼伏,车窗外面伸出的人手里拿着钱想要贿赂在门口把守的保安。

铁丝网之外,甚至有人试图翻越护栏,被巡逻车上的警卫用警棍打退了。

恐惧正在传播,全州的人都很担心,怕下次又有警报响起来,也怕看不见的辐射雨落到自己的头上。

现在苏隆他们从高空看到的机场现状,也可以看作是整个州现在的现状,这个小小的机场,就是整个伊利诺伊州的缩影——充满了恐惧、混乱与绝望。

他收回目光,重新品鉴起了杯中的红酒,同时在脑中给自己拉响了警铃。

现在机场这样的松散管理是非常危险的。

安保形同虚设,外围的铁丝网和巡逻车根本拦不住有心人,只要给点钱,恐怖分子或者杀手就可以大摇大摆地把武器带入,甚至可以将车子开进跑道。

他转过头去看坐在对面的丹妮娅,她正在用手机尝试连接地面的网络信号。

她脸上始终挂着轻松的表情,似乎觉得只要降落下来,依靠家族在芝加哥还留存的那部分势力就足以站稳脚跟了。

苏隆则比她要悲观得多。

弗拉基米尔作为尤里耶维奇家族的掌门人,确实在西雅图一呼百应,但是在芝加哥,当地的地头蛇可是他那个想要夺权的弟弟。

那个男人能够在芝加哥开展不受家族控制的枪支流通业务,能够避开丹妮娅的眼睛给神秘组织供货,并且和当地的四大帮派关系很好。

这种手段和能量,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帮头目能做到的,甚至有可能当地各个系统,都被丹妮娅的叔叔给渗透成了筛子。

如果这么想的话,那现在他们就要优先去思考一个问题了。

丹妮娅的行踪真的保密吗?

专机起飞前,航空管理局刚刚解禁航线,弗拉基米尔动用特权申请了这架飞机的飞行路线,这个信息至少要在联邦系统里走一圈。

如果丹妮娅的叔叔在航空管理局有内线,他现在肯定已经拿到了这架飞机的降落时间和地点。

甚至,连这架飞机的型号、涂装、巡航速度,都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苏隆的眉头越皱越紧,他是越想越感觉不对劲。

丹妮娅的叔叔,极有可能会在路上对飞机进行截杀。

对方敢联合神秘组织召唤S级诡异,又怎么会介意再多杀一个侄女?

现在芝加哥乱成一团,死一个黑帮大小姐,完全可以推脱给帮派火并或者恐怖袭击,这就是最完美的动手时机了!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灵性,随即开启了灵视。

视线穿透了机舱的防爆玻璃,穿透了下方几千米的空气,地面的景物在他眼中迅速放大,褪去色彩,变成了由灵性线条交织的黑白画面。

他扫过机场内部,惊慌失措的富商和地勤人员身上只有微弱的生命反应。

视线继续向外延伸,越过机场的铁丝网,扫向外围的荒原,荒原上长满杂草,几条废弃的公路交错在一起。

在机场跑道尽头两公里外,有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包突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那个山包背风面的草丛里,趴着几个模糊的人影,旁边还有一大团没有生命体征、散发着冰冷金属气息的物体。

荒郊野外,趴在草丛里盯着机场方向,不像是正在执行封锁任务的军警。

苏隆警觉起来,他将灵视的视距倍率催动到自己当下身体的生理极限。

随着眼球传来一阵胀痛,血管突突直跳,视线中的画面迅速拉近,细节变得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