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你先放松一下,没必要那么紧张,咱们先找一家不错的餐厅吃顿饭,然后养足精神,准备凌晨六点去机场迎机。”
汉娜点了点头,悬着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苏隆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丹妮娅和艾琳娜,开口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咱们该吃点什么?”
丹妮娅立刻来了精神,把皮夹克的拉链往上一拉,大声说道:“那还需要犹豫吗?当然是要狠狠吃肉了!”
“我知道一家叫Beast & Cleaver的店,就在几个街区外,他们家的nose-to-tail全牛宴绝对是西雅图最棒的,我们几个人刚好可以去吃一顿!”
苏隆坐进驾驶室,直接招呼道:“那听起来确实很不错了,那走吧,全部上车!”
凯雷德的车身在街道上穿行,很快停在了那家餐厅的门外。
推开餐厅的大门,烤肉的热气和木柴燃烧的味道扑面而来。
丹妮娅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整套全牛宴。
没过多久,大块的战斧牛排、烤得滋滋作响的牛骨髓以及炖得酥烂的牛肋排就摆满了整张长桌。
丹妮娅熟练地切开牛排,大口咀嚼着,时不时灌下一口啤酒。
艾琳娜依旧保持着良好的仪态,刀叉碰撞盘子的声音接连不断。
至于汉娜,她平时的胃口不大,但也在苏隆的胁迫和监督下吃了两块厚切牛肉和两份甜点,以保证充足的能量供应。
苏隆将整块的烤牛肋排解决干净,擦了擦手,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大战前的这场美食,令众人的身心都得到了放松,在晚上八点四十分,凯雷德重新驶回第九大道。
雨势虽然减弱,但空气里的湿冷感更甚,大教堂周围的阵仗比下午时扩大了数倍,整个街区已经被彻底封死。
苏隆把车停在路障外围,带着三女步行走向教堂正门。
前方的石板广场上,西雅图警局的特警车队已经被挤到了边缘位置,占据核心区域的,是一支重装车队。
两辆涂着城市迷彩的FDRF布莱德利步战车直接堵死了十字路口的两个方向。
重达三十吨的车身顶端,一挺M242型25毫米链式机关炮低垂着炮管,车身侧面的镀银特化装甲排列得严丝合缝。
在步战车后方,四辆加装了重型防弹装甲的军用悍马一字排开,车顶的装甲炮塔里架着M2勃朗宁重机枪。
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正站在车厢外侧,将亮白色的银质穿甲爆燃弹链用力压进机枪的供弹槽。
车队正中央是一辆通讯天线林立的黑色指挥车,旁边则停着一辆重型防爆熊猫车,厚重的防弹玻璃和全封闭的车厢专为护送高价值目标打造。
几十名士兵围着车队忙碌着,检查底盘、校准通讯频道、装填弹药。
苏隆看着那些重火力,咋舌起来:“该说不说,康拉德局长的动作还挺快,看样子倒是把压箱底的家当都搬出来了。”
穿过防线,四人推开教堂的大门,径直走向内部的会客厅。
推开门,会客厅里的红茶香气依然存在,长桌旁的座位空了不少,那两个公司的代表和警察局长已经离开了。
但埃文主教和马提亚总主教依然坐在主位上,而在马提亚总主教旁边的真皮沙发上,多出了一名气质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她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定制呢子大衣,脖子上戴着一串圆润光泽的珍珠项链,手里提着一个复古款式的小皮箱,正端着茶杯轻轻吹气。
艾琳娜看清女人的脸,直接愣在了原地。
“母亲?您怎么会在这里?”
海德莉·坎贝尔放下茶杯,转过头看着满脸惊讶的艾琳娜,从容地笑了笑:“教廷得知我正在西雅图郊区处理诡异事务,就通过家族联系到了我,委托我过来帮个忙。”
艾琳娜立刻反应过来。
下午开会时,马提亚总主教答应要从总教区征调一名A级驱魔师助阵,看样子总教区的人来不及赶到,所以干脆就近请了坎贝尔家族的当家主母。
随后,苏隆走上前,十分自然地打招呼:“您好,海德莉夫人,好久不见了。”
“今天下午开会的时候,主教大人还说要请强援,实在没想到,居然把您给请来压阵了,有您作后援,明天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海德莉看着苏隆,视线在他那件合身的风衣和脚下的靴子上扫过,最后又看了一眼站在他旁边的艾琳娜。
以她老道的眼光,自然能察觉出这两人之间气场的变化,随即眼底透出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满意,笑着说道:“苏隆,确实有一阵子没见了。”
“你看起来更英俊了,而且身上的灵压也比上次见面时凝实了许多,看来这段时间,实力又精进了不少。”
“您过奖了,只是可以勉强应付一些小麻烦罢了。”苏隆客套了一句。
马提亚总主教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地插话:“为了这次行动,教廷已经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海德莉夫人的佣金,以及外面那支快反部队的调动费用,都是从教区储备里紧急拨付的。”
“当然,这也是对苏隆先生提供的情报,最高程度的重视,教廷与主不会放任恶魔在人间肆虐。”
坐在旁边的埃文主教接过了话头:“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外面的武装力量、护送路线以及备用方案都经过了反复的推演,保证不会有差错。”
“车队随时准备出发,接下来只需要等天亮飞机落地。”
苏隆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只要永利会不把玛门本体直接召唤出来,那么以我们目前的火力配置绝对够用了。”
这时,会议室的侧门被推开。一名修女推着餐车走进来,手脚麻利地给众人换上新的热茶,随后退到一旁。
紧接着,另一名戴着十字架项链的年轻修女快步走进房间,她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径直走到苏隆身边,停下脚步。
“苏隆先生。”修女低声开口。
苏隆转过头看着她:“什么事?”
“外面有一名女士找您。”修女如实汇报道。
苏隆闻言一愣。
女士?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
苏隆只能起身告辞:“你们先继续聊着,我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
艾琳娜投来询问的目光,苏隆摆了摆手示意没事,随后推开门,一路走到教堂外面。
在台阶下方,一柄黑色的雨伞撑在夜色中。
伞下站着一个女人,长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鼻梁上架着精致的金丝框眼镜。
她穿着一件修身的米色战壕风衣,腰带将前凸后翘的曲线勾勒得极具风韵,脚下踩着双黑色高跟踝靴。
是斯黛拉。
苏隆走下台阶,笑着打招呼:“原来是您啊,教授,我还想是谁大雨天有闲工夫来这找我呢。”
斯黛拉抬起头,视线停留在他的脸上:“我可不如你闲啊,苏隆。”
“前脚刚帮艾琳娜找了个圣物,后脚又跑来帮汉娜处理S级诡异的危机了,你还真是个大忙人。”
苏隆走到伞下,拉进了与斯黛拉的距离,语气十分真诚:“哎,教授,您可不能这样说,如果有天你被诡异抓走了,我也会不顾一切去救你的。”
斯黛拉听到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番表态十分受用,但表面上依然维持着矜持与高冷。
“那我真是谢谢你了~”
“不过真有那么一天,就不用麻烦你了,我可不是你们这些驱魔师,要真落到高阶诡异手里,可没办法撑到你去救我。”
闲聊结束,斯黛拉将手伸进风衣的口袋,掏出一个银色的金属小罐子,递给苏隆。
苏隆捏着冰凉的罐子,借着教堂大门透出来的微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半透明的莹绿色液体,溶液里还悬浮着细密的银粉。
“这是……”
“混合了圣水、银粉和氯化镭溶液的高浓度加强版。”
斯黛拉解释道:“我提升了氯化镭的浓度和辐射剂量,还往里面混合了一些从高阶诡异身上提取的材料,让这管药剂具备了一定的缓释效果。”
苏隆心里有了一个猜测:“缓释?意思是,它的药效能延迟发作?”
“对,喝下去之后,它不会立刻生效,你有三分钟的缓冲期。”
三分钟缓冲期?
苏隆在心底盘算起来。
也就是说,在面对强敌时,苏隆可以喝下这管药剂,然后毫无顾忌地彻底释放癫火。
只要药物还在生效期,苏隆就不需要分心去压制脑海中的呓语,也就是说,他将以“癫火之王”的巅峰状态,尽情地倾泻火力。
而在三分钟的极限爆发后,缓释药效刚好发作,将他从失控的边缘拉回来。
苏隆将金属罐攥在手心:“我懂了,感谢你给我送来的底牌。”
斯黛拉的脸色却变得严肃起来,看着苏隆警告道:“苏隆,你先别觉得这是什么万能的底牌,这个东西有两个致命的缺点。”
“第一个,起效以后的副作用极大,因为它的浓度远超之前的版本,等药效一发作,你就会进入极度虚弱的状态,它会要了你半条命。”
斯黛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第二个缺点,就是这个缓释时间,受限于材料的排异性,没办法再延迟更久。”
“这是我这几天在实验室里仓促调配出来的剂型,可惜时间不多了,要不然能做出更优版本。”
“而且,我最担心的是,你在癫火状态下,会不会首先攻击队友或者城市里的平民。”
苏隆听出了她话语里隐藏的担忧,笑了笑,将金属罐塞进风衣内侧的口袋,贴身放好。
“已经很好了,教授,非常谢谢你。”
“剩下的不是这药剂的缺陷,是我的缺陷,如果三分钟的癫火状态我还杀不死敌人,那我也活该倒霉。”
斯黛拉握紧了伞柄:“苏隆,你自己千万要保重,我等你回来。”
说完之后,她转过身,准备步入雨幕。
苏隆站在教堂的屋檐下,对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喊道:“教授,注意安全,到明天中午之前,尽量远离这几个街区。”
明天西雅图国际机场和教堂周围注定会变成一个绞肉机,教廷、警方、黑水安保还有永利会的狂热信徒将会在那里展开血战。
苏隆不希望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被卷进这场灾难里。
斯黛拉没有回头,只是抬起空着的那只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挥了挥,算是回应。
黑色的雨伞逐渐融入西雅图的雨夜中,最终消失在街道转角的霓虹灯影里。
苏隆站在台阶上,伸手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里的那个金属小罐。
这支药剂来得正是时候。
但有了这三分钟的时间,哪怕玛门亲自降临,他也有信心给对面做个全身烧烤。
苏隆转身,重新推开教堂的大门,艾琳娜已经从会客厅里走了出来,正靠在走廊的石柱旁等着他。
“苏,是谁来找你?”艾琳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的风衣领口上。
“是斯黛拉教授。”
苏隆没有隐瞒,一边脱下沾了雨水的风衣,一边说道:“教授给我送来了件好东西,对之后的战斗有很大帮助。”
艾琳娜挑了挑眉,知道他不想说得太细,也就没有追问,她直起身子,看向大门外深沉的夜色。
“教廷的护送车队已经开始最后一遍检查了。”
“马提亚总主教刚才下了命令,凌晨四点,所有人上车前往西雅图国际机场T3航站楼,我们要提前在交接区域布防。”
苏隆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距离凌晨四点只剩下不到五个小时。
苏隆走向走廊深处:“那就抓紧时间好好休息吧,再过上几个小时的西雅图,可要迎来一场烈度不低于圣杯战争的大战了。”
“圣杯战争是什么?”
235、谢特,哪来的BMTP!
教堂内部用于招待客人的床铺本就不多,在优先供应给了上了年纪的主教和几位女士后,苏隆只能找个地方凑合。
他仰躺在会客厅的长沙发上,单手枕在脑后。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滴打在彩绘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苏隆掏出拉斐尔,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微凉的酒液将大脑里残存的疲惫驱散了大半,最后闭上眼睛,开始思考接下来的战局。
玛门的计划被他横插一脚,维克多这个经营了七年的容器直接报废,它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而达米安将是它唯一的翻盘机会。
永利会那帮狂热信徒肯定会倾巢出动,按照现在的火力,普通的枪战反而是最不值得担心的,真正麻烦的是那些高阶诡异。
如果他们真派出几个A级诡异,那些重机枪和步战车能撑多久?
苏隆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放着的金属小罐。
斯黛拉给的药剂是他目前的底牌,只要喝下这罐药,他就可以在三分钟内无限制释放癫火,这三分钟,他必须留给场面上最难对付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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