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大王总饶有兴趣看着他俩。
小刚这神色他还没见过，一向能言善辩的他今天被一个年轻人说得支支吾吾。
有意思。
大王总今天来这，无非是知道林琛要来，想着能不能招致麾下。
圈内没人比他更清楚，一名好的商业片导演对公司有多大帮助。
今日一见林琛，从他这番话足以可见，这人不是靠运气成功的。
他有自己一套电影理念！
.......
第91章 擦边
冯裤子隐隐从林琛话中抓住些什么。
是什么呢？
他手指一痛，赶忙掐灭香烟。
“咔！”
又点了一根。
完全没管俩人，脑海中继续捕捉着什么。
《非诚勿扰2》拍得快，质量一般般，票房能拿四亿多无非是第一部打下的底子跟自己多年来积攒的‘冯氏喜剧’名头。
《火锅》破亿来源于杨密粉丝助力，质量只能算合格商业电影。
两部这样的电影，票房比很多精心制作电影还要高。
这不能说明观众垃圾，没有鉴赏水平？
可林琛的话没错，同样是‘冯氏喜剧’，有人看有人不看，这里面原因肯定多种多样，喜好，题材，演员，剧情等等多方面因素。
用票房高低来评判是不是优质观众，显然不合理。
都是观众，为什么好的电影票房低，差的电影票房反倒更高？
冯裤子感觉自己马上能抓住最本质的原因。
“市场！”
林琛这时开口。
冯裤子眼神一亮，对啊，就是市场！
《非诚勿扰2》是自己积攒下的‘小市场’，《火锅》是杨密凭借《宫》打下来的粉丝市场。
每部电影有它自己的小市场，只要精准抓住这部分小市场，票房自然而然水涨船高。
一个个小市场组成国产电影这个大市场。
观众没有好与坏，只看是否存在于电影的小市场中。
而小市场一旦良莠不齐，整个大市场跟着慢慢萎缩，萎靡不振。
市场同样没有垃圾之分，只能说内容不同。
靠质量形成的小市场，靠粉丝形成的小市场，靠时事形成的小市场.....
这是商业电影的本质！
冯裤子以前根本没往这方面想，认为票房不好单纯是观众垃圾，不配看自己的电影。
如今跟林琛聊了几句，猛然清醒。
观众不是垃圾，对电影不买账纯是因为不在自己的小市场中。
这个市场需要去培养，也就是自己刚才说的把观众当成对手，强行征服观众拉到自己市场中。
冯裤子悟了！
他看向林琛神色复杂，自己活了大半辈子今天被一个小辈三两句话说通。
“厉害，小林。”
林琛眼中不解，他不清楚冯裤子脑中想什么。
我不过就说了个‘市场’，聊得好好的你夸我干啥？
你到底脑补了什么啊！
“冯导过誉了。”
管人家怎么想，他是心安理得接受。
冯裤子深吸一口气，嘴角香烟亮起，一口抽了大半。
“是我想错了，没有垃圾观众，电影票房不行单纯是没找到受众。”
林琛心中惊讶，冯裤子这么快抓住重点。
要说人家电影票房高，脑子转得是快。
“冯导明白就好。”
冯裤子呵呵一笑，“老曹说你思维奇特，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老师那是吹牛比，你别当真。”
“......”
“说吧。”冯裤子掐灭手中香烟，“今天来找我是想请教哪方面？”
林琛笑了笑，把这次来的主要目的说了出来。
“97年？”
冯裤子眼神怪异，“你怎么会想到去碰这种题材？”
“做梦梦到的。”
“......”
“行吧。”
冯裤子见他不想说也不问。
林琛今天让他受益颇多，不介意跟他说说自己对那个年代的理解。
冯裤子跟林琛聊了一个多小时，说了些那个年代京都城的风土人情，电影圈子一些内幕事。
林琛时不时拿笔记下。
“时间紧迫不能细讲，你要是有空来剧组找我。”
“成。”林琛点点头。
冯裤子嘴角一歪，“顺便客串个角色？”
林琛爽快答应，多大点事。
冯裤子很满意他的干脆，“到时我让人通知你，你这些日子要想了解那个年代的事，我推荐几个人给你认识认识。”
林琛没想到有这好事，他现在正缺对那个年代的了解。
冯裤子把他好基友刘震匀还有小崔电话给了他。
林琛看着崔勇元电话差点没绷住。
“王烁老师的联系方式有没有？”
冯裤子一愣，这小子真是顺杆往上爬，不知道我外号怎么来的？
还问王烁！
最终冯裤子还是把王烁电话给了他。
林琛这番话对他电影理念起到很大帮助，冯裤子觉得帮帮忙都小事。
“谢了，冯导。”
林琛收好电话，再次问出之前问过的事。
“冯导，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想到拍《1942》这种电影的。”
他特好奇。
2010年是冯裤子一个极为重要的年份，可以说是他作品分水岭。
10年以前，拍得是他拿手喜剧，10年后，《唐山大地震》、《1942》、《我不是潘金莲》、《芳华》、《向阳花》。
一水的敏感题材。
至于网上说冯裤子良心发现或者年龄大了想为华语电影做贡献。
林琛觉得可能有，但不是根本原因。
导演这个职业，不可能长时间保持高水平创作。
冯裤子早年间喜剧电影口碑都还不错，鲜有赔钱电影。
后面不拍喜剧无非是江郎才尽，肚子里的东西掏空了。
人之常情。
不然那么赚钱的电影，不可能完全不拍。
林琛猜他大概率发现什么点子，才完全投入敏感题材怀抱。
“冯导，您跟我揭揭底，咱别扯虚的。”
冯裤子眼中犹豫，这小子为了套自己话，连‘您’都用上了，进门这么久可都是一直‘你你你’的。
不要脸的劲颇有我当年几分风采。
“这事还要从《集结号》说起。”
林琛点点头表示自己有在认真听。
冯裤子把这几年转型的心路历程大致说了一下，没说透。
言尽于此，能不能领悟就看林琛自己。
林琛眉头微蹙，隐约抓住点什么，有些犹豫道：“你的意思是沈河？”
冯裤子心中一跳。
艹！
给这小子猜到了！
“咳咳。”
他干咳两声，脸色很不自然，“你自己悟，我只能说这么多。”
“行吧。”林琛无所谓耸耸肩，“还是要感谢冯导指导。”
“不必客气。”
林琛瞄了一眼大王总，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告辞。”
“等一下。”
大王总笑道：“林导，我们谈谈？”
“大王总，我这晚自习时间马上到了，得赶回去上课。”
“？？？”
大王总看向冯裤子，眼神询问：北电还有晚自习？
冯裤子翻了翻眼：这还用问？人家指定猜到你的想法，找个借口而已。
大王总笑呵呵看向林琛，“那就长话短说，林导新电影缺不缺投资？”
“暂时不清楚，有需要的话，到时候我求上华艺还希望大王总别把我轰出来。”
“不会不会。”
“就这么说，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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