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云散了,会再聚吗?会,但聚的不是那朵云了。”
大学生愣了半天,若有所思:“所以……我要向前看?”
老和尚:“不,老衲的意思是,别打辅助了,练个能carry的英雄,到时候自然有新的缘法(妹子)让你带。”
“缘起缘灭,段位永恒,阿弥陀佛。”
大学生目瞪口呆,眼神逐渐从迷茫变得清明,他深深鞠了一躬:“大师!我悟了!我要回去练打野!”
老和尚微笑双手合十:“善哉,施主,要单排,含金量高。”
大学生用力点头,手机扫码随喜了10块钱。
综上,虽然这些老和尚们准确率懂得都懂,但态度绝对诚恳,而且分文不取,广受好评。
所以,很多市民都会开开心心地扔个三块五块进功德箱,大师也会笑眯眯地说句“施主功德无量,随喜赞叹”。
情绪价值给满,双赢。
今天是个普通的工作日。
寺庙里檀香袅袅,气氛宁静祥和。
法堂内,僧人们穿着简朴的僧袍,盘膝坐在蒲团上。
檀那波罗寺的住持慧法端坐在法座之上,他是个又矮又瘦的老僧,但慈眉善目,一看就佛法高深。
面前的小讲桌上,供奉着一尊小巧的黄铜鎏金佛像,佛像旁边,还放着一张白色小卡片。
下面,按照寺内等级秩序,班首坐在第一排,执事坐在第二排,其余普通僧众按入门先后顺序依次落座。
法堂门外还一左一右站着两个黑衣保镖。
不久前,这俩风尘仆仆的保镖开车带来了一个大功德主的委托。
繁花网络的楚总向本寺捐赠一百万香火钱,请寺内所有僧众,以最符合佛理的方式,针对卡片上的内容,写一封回信,开示一下送卡片的傅厅施主。
要求:骂得狠,骂得妙,骂得他哑口无言还觉得自己被佛祖点化了。
一百万啊!
这钱对于香火鼎盛的名寺古刹而言,或许只是一场法会的零头,又或是重塑一尊金身的首款。
但是对于檀那波罗寺来说,这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足够请一支普通的施工队,把漏雨的大雄宝殿屋顶翻新一遍;为几位老僧支付一年的医药费;宿舍还能装几台空调;修一修外墙;买一辆二手面包车,方便去市里布施;维持寺内一年柴米油盐的基本开销……
慧法住持拿起那张卡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你所执着的一切,皆是幻影。唯有放下,方得解脱。”
他清了清嗓子,将大客户的委托说了一遍。
住持说得很委婉。
但下面坐着的都是人精,瞬间就明白了,那位大客户楚总花钱请他们去骂人!还得用佛法包装着骂!
这活儿……有点棘手啊!
骂人,他们本来就不专业。
用佛法骂人,还要骂得对方无法反驳甚至觉得有道理,这更是属于高端技术活了。
四大班首和八大执事们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为难之色。
但下面坐的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僧人们,眼睛却开始放光了。
和前两排的老僧们不一样的是,这些年轻僧人们平时私下里没少在宿舍刷手机看小说打游戏。
让他们正儿八经讲经说法可能还欠火候,但要说怎么花式怼人,他们可太有想法了!
“师父师叔伯们!”后排一个年轻的僧人忍不住第一个发声,“对方先送这种暗戳戳贬低人的卡片,摆明了是以法压人,咱们回击,那是以正法破邪见!是维护佛法尊严!”
“就是就是!”另一个年轻僧人也附和,“他这句‘诸行无常,诸法无我’,听起来高大上。”
“但结合送花这举动,不就是说‘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幻影,赶紧放下来皈依我’吗?这简直是歪曲佛法,为己所用!咱们必须拨乱反正!”
“对对对!师兄说得对!”
更多年轻僧人兴奋起来,他们平时在庙里清修,难得遇到这么刺激又有挑战性还能赚钱的业务,一个个脑洞大开。
第286章 1v1寺(最后欠的一更补上了)
“住持,诸位师叔伯,我觉得吧,这位傅施主的问题在于,他懂点佛法,但又没完全懂,还喜欢拿半懂不懂的东西出来显摆,这叫知见障!我们可以从这点入手!”
“有道理!他这不是在劝人放下,是在炫耀!是在装逼!”又一个三十多岁的僧人摇头晃脑,
“我佛说‘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他执着于‘我懂佛法’这个相,本身就是虚妄!我们可以用《金刚经》怼他!”
“狠狠的怼他!跟咱们比专业?!”另一个年轻僧人忍不住站起来,手上捻佛珠的速度都变快了很多,
“他还说什么‘唯有放下,方得解脱’,这话本身没错,但他说出来味道就变了,好像他已经是解脱的过来人,在居高临下指点别人。”
“这叫什么?这叫‘我慢’!是贪嗔痴慢疑里的‘慢’!《坛经》里不是说‘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吗?”
“他心不平,行不直,持个串,念个经就以为自己是高僧了?我们可以用《坛经》打他脸!”
“还有还有!”其余年轻僧人们也热烈讨论起来,“他送白百合,花语是纯洁高雅,他觉得自己配得上这个?我佛眼中,众生平等,花草树木皆是法身,他这是给花贴标签,着相了!”
“他落款还写什么‘傅厅’?强调身份地位,装什么逼呢?我佛有云,‘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他这厅字,就是大大的我相!”
“师兄们!咱们还可以引用《维摩诘经》里的‘直心是道场’!骂他心术不正,曲解佛理,看似高深实则虚伪!”
……
年轻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各种佛经典故,机锋语录信手拈来,虽然初衷是出馊主意,但不得不说,专业功底相当扎实。
班首们和执事们听着听着,感觉好像……有点儿道理?
用佛法来批判对佛法的曲解和滥用,这本身就是在护法啊!
而且这些年轻后辈引经据典,逻辑严密,并非胡搅蛮缠。
他们逐渐升起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啊不,是我不怼他谁怼他的责任感。
慧法住持看了眼二维码收款码,又看了眼卡片,敲了下桌上的法器。
“铛——!”
法器声悠远,众弟子安静下来,几个站起来说的唾沫横飞的僧人连忙盘腿坐下。
“阿弥陀佛,诸位弟子所言,虽言辞略显跳脱,但说的都挺不错。”
慧法笑着开口:“这位傅厅施主,确有我慢之相,执着于知见,以佛法为饰,行炫耀之实。我辈佛子,当以慈悲心,行金刚怒目之相,助其破除迷障。”
他看向旁边的书记僧:“觉记。”
“弟子在。”书记僧戴着眼镜,面前摆着个笔记本电脑,这是他自己花钱买的。
慧法继续缓缓开口,字字清晰:“回傅厅施主,修行在己,不在口舌。真放下者,无言;真解脱者,无相。望施主收摄心神,反观自性,莫向外求,亦莫以佛法为刃,伤己伤人。”
“阿弥陀佛。”
…………
另一边,某酒店套房内,李助理将那束花还有一封信恭敬放到傅厅旁边。
“傅少,楚小姐的回信。”
傅厅没吭声,依然盘腿坐在床上禅定,手里盘着串。
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我即佛法,佛法即我,万物皆空,唯我独尊”的玄妙氛围里。
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飞升,或者至少能拍出一张价值九块九的禅意滤镜照片。
李助理见状,悄悄退了出去。
等房门彻底关上,确认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之后,傅厅那紧闭的眼皮,才悄悄掀开了一条缝。
他先是瞥了一眼那束有点打蔫的百合花,眉头皱了一下。
这花怎么又回来了?还这么不新鲜?楚瑾这是什么意思?
暗示他们的关系像这花一样快要凋谢?
呵,女人,果然喜欢玩这种小把戏。
不过,正如他预料之中的一样,楚瑾还是回应了。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手,用拈花指捏起那封信,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笺。
字迹是工整的钢笔小楷,力透纸背,风骨俨然,一看就是常年抄书练出来的。
“哦?”傅厅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找人代笔?看来是慌了,怕自己字丑露怯,特意请了高手来撑场面。
女人,果然在乎这些表面功夫。
他嘴角微微一勾,勾起一抹扇形图,三分看透,三分悲悯,三分居高临下,还有一分留给世人自行体会(请输入文字)。
“修行在己,不在口舌。真放下者,无言;真解脱者,无相。望施主收摄心神,反观自性,莫向外求,亦莫以佛法为刃,伤己伤人。阿弥陀佛。”
傅厅:“……”
他脸上的悲悯笑容,瞬间凝固。
他是不是进错剧情了?
他,傅厅,一个京圈佛子,用佛法偈语给一个女人写信装逼,正常来说这个女人该怎样?
当一个女人收到他那种充满禅机和暗示的卡片后,反应无非几种。
要么害怕,要么愤怒,要么委屈,要么被这种高深的逼格所吸引,产生好奇甚至仰慕。
但楚瑾这封回信……
这他妈一股扑面而来,比他还要正宗,还要像老和尚的佛学语录是怎么回事??!
还叫他施主?!楚瑾出家了吗就叫他施主?她自己也是施主好吗?!
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作者!这里有人乱改剧本啊!!
傅厅为了装逼,是真看过几本佛经的,所以他自然看得懂这些话。
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后,这些话就在他脑海里被他慢慢翻译成了大白话:
“你修你的,别瞎哔哔,真牛逼的人都懒得装,就你戏多,管好你自己,别老盯着我,也别拿你那半吊子佛经当武器,显得你又蠢又坏。呵呵。”
他俊美脸上的表情都僵住了,整个人呆呆的看着这封信。
紧接着,就升起一丝恼怒。
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堂堂京圈佛子,傅厅,还能在佛法上被一个骄纵任性的豪门千金给怼了?
这不仅关乎一个女人,更关乎他京圈佛子这个核心人设的含金量!
“李助理!”
他大喝一声。
李助理几乎在下一秒就推门而入,仿佛一直贴在门上偷听:“傅少,您吩咐。”
“去,给我拿纸笔来!”傅厅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我要亲自回信!跟这个女人……好好论一论这佛法!”
这一次,他密集引用自己这些年从各种佛学公众号和短视频里的知识储备,写完后,他检查了一遍,也觉得这次逼格更上一层楼。
然后才满意点了点头:“去,给楚瑾送去。”
另一边,檀那波罗寺,法堂兼佛法对线临时作战指挥部。
自从收到楚总的一百万香火钱,加上楚总承诺事成之后还有大笔随喜功德后,全寺上下高度重视这笔业务。
慧法住持亲自挂帅引经据典,从容不迫。
四大班首轮流出战,八大执事和众僧脑洞大开,提供各种佛法骂人的新角度。
书记僧手握钢笔,将集体的智慧凝结成一篇篇回信。
很快,又一封信送了过去。
没过多久,傅厅坐在套房里,一边翻阅手机上的电子版佛经,一边奋笔疾书,偶尔还在论坛用小号发帖求助其他在线网友。
他傅厅还能输给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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