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从漫画助手到ACGN大神 第23章

  因此他也为这种场景努力了很久,真的很久。

  在琴房练到天都黑了,练出了一手还算过得去的钢琴。

  然后他考上高中,进了校门第一件事就是找钢琴,但高中没有钢琴。

  高中校园里,靠音乐吸引异性的主流方式是便携的吉他。

  他的钢琴无法从家背到学校,计划胎死腹中,从此封心锁爱。

  没想到,封了那么久的心,今天居然用在了这里。

  他试着弹了一段音阶,指尖的肌肉记忆比想象中还要完整,没问题。

  他的手指在琴键上停了一秒,然后落下。

  贝多芬,《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

  右手的三连音急促,左手的和弦低沉。

  音符在展厅里翻涌,层层叠叠地涌向四壁。

  秋山月看着钢琴前那个身影,愣住了。

  西装袖口下的手指在琴键上飞速跃动,没有乐谱,全靠记忆。

  表情专注得和平日里那个油嘴滑舌的人判若两人。

  她听说过秋山悠学过钢琴,但从来没听过他弹。

  他在大家看不见的地方,一个人把一件事做到了可以摆在大家面前的程度,然后藏了起来,直到今天。

  一曲终了,琴弦的余震在展厅里慢慢消散。

  钢琴师靠在墙边,忘记了翻乐谱。

  周围原本零散的来宾不知什么时候都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秋山悠的手再次落回琴键上。

  这一次的旋律和刚才完全不同,没有任何可以被归类为“技巧展示”的东西。

  琴声悠扬而温暖,像深夜灯光下的一杯热茶,带着直击人心的温柔。

  《His Theme》,前世他每一个旋律都烂熟于心的曲子。

  在那个世界里,这首曲子属于一个骷髅和一朵金色花。

  今天他把这个故事带到了1989年的东京,用指尖翻译给在场所有人听。

  展厅彻底安静了,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飘散,众人才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向钢琴方向聚拢过来。

  “那位是……跟秋山小姐一起来的人吧?”

  “刚才那首曲子真好听。从来没听过,难道是他自己作的?”

  秋山幸也从交谈中抽身而出,她穿出人群,快步走到秋山悠身边,脸上有一种藏不住的惊喜。

  “哥。刚刚那首曲子,是你自己作的?”

  “是。”

  秋山悠厚颜无耻地认了下来,然后在心里对Toby Fox说了一句对不起。

  “哥。”秋山幸的声音里多了些请求,“好多没听你弹琴了,能再弹一首吗?”

  秋山悠看着她,她仰着头,眼睛里闪着光。

  像那天看着正在升空的第一朵烟花时的那种眼神。

  秋山悠莞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发心。

  “当然,想听什么?”

  “跟刚才那首一样就好。”秋山幸想了想,认真地补充,“要欢快的、让人充满希望的。”

  “依你。”

  秋山悠重新坐下,调整了一下坐姿,将手指重新搭在琴键上。

  欢快又充满希望的旋律,他会的曲子里符合这个条件的太多了。

  但有些曲子技术含量太高,不适合空腹演奏;有些曲子太吵闹,不适合在美术馆演奏。

  他想弹一首关于夏天的曲子。

  夏天,烟花,穿浴衣的少年少女。

  傍晚的微风,河边的纸灯笼,空气里淡淡的火药味。

  咬了一口的苹果糖,还没来得及喝的气泡水。

  那个他前世在宿舍里循环了整个暑假的旋律。

  也是他,学会的第一首曲子。

  《打上花火》。

第33章 校友

  他的手指再次落下,琴声响起。

  这一次的旋律比上一首更明亮,更跳脱。

  像夏日的烟火,像少年的心跳。

  展厅内其余的人,不由自主地向钢琴方向聚拢。

  他们听的是他们很少听的钢琴曲,与古典乐完全不同的钢琴曲。

  这种旋律不属于任何一个他们能叫上名字的作曲家。

  它只属于此刻,属于这个不知名的年轻男人,以一种安静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宣告自己的存在。

  秋山月站在原地,听着从秋山悠手指下飞出的音乐,她发现自己一直端着的表情不知什么时候放下了。

  这个不着调的堂弟,比她想象中复杂得多。

  她的目光移到钢琴旁边,秋山幸站在那里,离秋山悠最近的位置。

  她看着他身旁的她,秋山幸此刻看着秋山悠,眼中满是笑意溢出,好像必须狭窄了眼睛才能含住它才行。

  那个表情,秋山月从未在她脸上见过。

  她这次好像,抢不过她了,不过……

  秋山月笑了起来,若是太容易的话,倒是无趣了呢。

  秋山悠完全沉浸在琴声里,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变化,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琴键和指尖,以及那个他很久很久没有弹过的旋律。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他才抬起头,四周站满了人,所有人都在看他。

  安静了几秒,然后秋山幸率先鼓起了掌,她的掌声清脆,在安静的展厅里像第一滴雨落在水面上。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钢琴师靠在墙边,也跟着鼓起了掌,脸上带着一种“今晚没白来”的表情。

  秋山悠从琴凳上站起来,整了整衣摆,微微欠身鞠躬致谢。

  以前在琴房里弹完一首曲子,听众只有墙壁,后来放弃了,以为不会再有机会让这么多人听他弹琴。

  今天在座的人没有一个认识他,但他们都在鼓掌。

  人群中,有一个身影径直朝他走来,那人摘下了黑色的软呢帽,露出一张在各大媒体报道中出现过无数次的脸。

  也是一张秋山悠无比熟悉的脸。

  这个人的音乐他前世听过无数遍,从《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到《末代皇帝》的原声带,到后来无数张专辑。

  这个人影响了他对音乐的认知,而现在这个人正站在他面前,用温和且真诚的眼神看着他。

  “您好。”那人伸出手,声音是秋山悠在纪录片里听过的,“我是坂本龙一。”

  他有些受宠若惊地伸手握住。“坂本先生您好,我是秋山悠。”

  秋山幸很有分寸地往后退了半步,她认出了坂本龙一。

  不必说电视和报纸上的报道,光凭他走进展厅时周围几位艺术界人士的表情,就足够判断他的身份了。

  她把位置让出来,动作自然,把秋山悠和坂本龙一留在展厅众人目光的焦点中。

  “上野这边有场展会,我从附近的母校出来,顺路来了这里。”坂本龙一的语速不快,像他的音乐一样留足了呼吸的空间。

  “原本只想安安静静地看几幅画,没想到却听到了两首精彩的乐曲。”

  “刚才听您的弹奏,乐曲里充满了希望,尤其是第二首,那种青春向上的力量,已经很久没有在钢琴上听到了。”

  秋山悠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一个念头忽然划过脑海,猛地抬头。

  “坂本先生,您所说的母校,是东京艺术大学吗?”

  坂本龙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的,我在那里读的音乐学部作曲科。”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在秋山悠脸上,这次眼神里有了一丝新的好奇,“难道说?”

  “没错。”秋山悠咧嘴一笑,“我去年刚从东京艺术大学毕业,绘画科。”

  他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

  “学长好。”

  坂本龙一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愣了一会,然后拍着他的肩膀,哈哈一笑。

  一个从东艺大毕业的音乐人,在美术馆偶然听到一个陌生年轻人弹的曲子,上前一攀谈,发现是自己学弟。

  世界真小,小到值得多喝一杯。

  “世界真小。”他说。

  然后微微笑了一下,把刚才那顶软呢帽重新拿在手里,问道。

  “学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有机会的话,想和你聊一聊音乐。”

  “当然可以。”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简单聊了几句后他先行告别,展厅里还有人等他,他也不便占用其他参观者的时间。

  秋山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展厅另一头,然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

  被打劫去吃鳗鱼饭、被堂姐用跑车拐走、被堂姐拿去当挡箭牌、被不认识的女人攻击、弹琴、然后和坂本龙一握手。

  这其中任何一件单独拿出来都够他消化一天。

  他转身离开钢琴,走向还在一旁有些愣神的秋山幸,握住了她的手。

  “走了,今晚你姐请吃饭,我们去吃穷她。”

  展厅内的人看到秋山悠牵着秋山幸的手往秋山月那边走去,不由得低声议论。

  “他不是秋山月的男伴吗?怎么牵着秋山幸的手?”

  “你刚才没听清吗?他自我介绍说他是秋山悠。秋山悠,看这个姓氏和名字的关系,估计是秋山家哪一脉的公子吧。不是男伴,是自己人。”

  “秋山家的?刚才那钢琴……秋山家什么时候出了个会弹琴的?”

  “那就不知道了。”

  两人走到秋山月面前时,秋山幸没有松开手。

  非但没有松开,她还把两人牵着的手微微抬起了一点。

  她看向姐姐的眼神里带着得意跟挑衅。

  秋山月无视了妹妹的挑衅,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移到了秋山悠脸上,嘴角重新挂上那个从容的笑。

  “没想到我的弟弟还是个音乐家呢,刚才那两首曲子,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弹出来的吧。”

  “说点大家不知道的。”秋山悠开口,“这个惊喜怎么样?”

  “我很喜欢呢。”秋山月的语气勾人,“不过下次,我希望你只为我一人而奏。”

  “我的出场费可不便宜。”

  秋山月在秋山幸冒火的眼神中,勾了一下秋山悠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