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美利坚扮演众神 第423章

  没有想象中的仆从尖叫,没有警报,没有突如其来的火力拦截。

  大厅安静得出奇。

  枝形吊灯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大理石地面上,照出近乎奢侈的柔和感。

  墙壁上的油画、陈列柜、古董钟、甚至壁炉架上那只银色烛台的位置,都和梅琳达记忆里分毫不差。

  这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是为了等她回来,特意维持成她熟悉的模样。

  战术小队鱼贯而入,在受膏者和感知型专员的带领下迅速展开搜索。

  “东翼安全。”

  “主厅安全。”

  “楼梯口无异常污染。”

  “未探测到恶蚀源质波动。”

  又是没有异常。

  马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这不合理。

  世界上没有哪个高等级超凡污染目标,会像现在这样安静、干净、毫无反应地坐在原地等人来抓。

  除非……

  对方拥有规避当前所有检测手段的能力。

  想到这里,马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那位资深感知型受膏者。

  对方也在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连一点波动都没有。”

  这句话听起来根本不像好消息。

  踏上主宅三楼时,梅琳达的脚步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走廊尽头,便是书房。

  那里曾是她小时候最害怕、也最想进去的地方。

  父亲总是待在那里处理文件、接电话、会见那些自己小时候连名字都记不住的“大人物”。

  而现在。

  梅琳达站在书房门口,忽然发现自己心底最深处,其实仍然还抱着最后一点极其可笑的希望。

  也许一切都是误会。

  也许父亲只是做错了什么政治交易,还没真正跨过那条线。

  也许……

  门,被轻轻推开。

  德拉诺·斯科特正坐在办公桌后。

  满鬓斑白。

  面容比梅琳达记忆里苍老了太多,眼角和额头的纹路深深刻下去,肩膀也不像过去那样宽阔挺拔,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压慢慢压矮了几分。

  “父亲……”

  梅琳达下意识挺直脊背,沉声开口。

  坐在办公桌后的德拉诺缓缓抬起头。

  他看见了她,也看见了她身后全副武装、如临大敌的SPIC众人。

  “你来了,梅琳达。”

  德拉诺语气平静,态度完全不像是在和自己的亲生女儿说话,倒像是在接待某位按时赴约的陌生访客。

  梅琳达原本还能勉强维持的理智,被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狠狠戳穿。

  压抑已久的情绪瞬间点燃。

  她猛地一步踏进房间,高跟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

  “母亲死的时候是这样,现在你还是这样!”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失控。

  “权力真的就那么令人着迷?值得让你变成自私自利、不择手段的冷血怪物?”

  “为什么——”

  “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啊?!”

  最后一句几乎已经是吼出来的。

  梅琳达死死盯着德拉诺,胸膛剧烈起伏,眼眶却一点点地发红。

  整个人仿佛要冲上前,揪住德拉诺的衣领质问。

  马特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蕴含强劲力量、又不想造成伤害的仿生义体这才将梅琳达堪堪拉住。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梅琳达。”

  面对质问,德拉诺摇了摇头。

  他的眼中浮现出混合着痛苦、不甘、遗憾的复杂情绪。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德拉诺的嗓音突然变得尖锐沙哑,头颅僵硬地转动,面容却平静如常。

  “我为你而感到骄傲……”

  他的脸颊微微抽搐,额头青筋暴起,加快了语速,似乎是在和体内某种东西争夺说话的权力。

  “我必须告诉你……他们…就藏在……”

  “呃啊啊啊——”

  德拉诺发出惨叫。

  椅子和地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噪音。

  “到底发生什么了!?”

  梅琳达眉头紧蹙,当即意识到问题。

  “后退!”

  马特厉喝,同时抬起手臂。

  肌肤表面裂开缝隙,翻转变形,化作一柄表面刻蚀着秩序铭文的合金利刃。

  “锵——”

  刀光一闪。

  那张宽大的橡木办公桌,被当场从中斩开!

  厚重桌板向两侧轰然倒塌。

  而在桌子后方,那个原本被遮住的画面,终于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书房内,瞬间死寂。

  哪怕是见惯了异种和畸变体的资深受膏者,也在这一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德拉诺·斯科特被固定在座椅上。

  密密麻麻的肉质触须正从腹部、腰侧和后背延伸而出,深深扎进椅背和地板之中。

  更可怖的是,他的腹部被一团肿胀的肉瘤所占据。

  撑裂了西装和衬衫,暴露出层层堆叠、翻涌蠕动的血肉组织。

  梅琳达捂住脸,满眼不可置信。

  因为她在肉瘤表面不断浮现的狰狞人脸中,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

  那些曾在庄园里服侍了她十几年、二十几年的人,那些自己小时候喊过名字、收过圣诞礼物、在生日宴上端来蛋糕的人。

  管家、厨娘、女佣、司机、保镖……

  此刻,他们的脸像被活活揉进了肉瘤深处,扭曲、拉长,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梅琳达后退了半步,几乎站不稳。

  她不是没见过怪物。

  可当怪物长着自己熟悉之人的脸,长在自己父亲的身体上,用那些她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的面孔一起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这种感觉足以把人的精神直接撕碎。

  可问题是,为什么源质检测装置和扫描仪,乃至于同行的感知型资深受膏者都没有发现异常,哪怕一丝一毫的恶蚀源质波动!

  这意味着,SPIC现有的检测探查手段出现了严重的漏洞……

  资深感知型受膏者也脸色惨白地喃喃出声:

  “还是没有……”

  “我还是感觉不到恶蚀源质……”

  “这不可能……”

  “…快跑!傻……孩子…”

  话音未落,德拉诺的脖颈扭转,眼中属于人类的情感彻底被猩红所取代。

  腹部肉瘤赫然膨胀。

  来不及过多思考,马特当即控制左臂义体,化作弹射钩爪。

  慌忙拉起梅琳达,右臂则拽住离得最近的一名受膏者,整个人向侧后方暴退。

  “所有人防御!!”

  几名资深受膏者几乎同时展开【圣辉壁垒】,亦或是抬起秩序铭文构成的防御装具。

  鎏金辉光在室内撑起半圆光幕。

  可爆炸离得太近了。

  “砰砰砰砰砰——”

  一层壁垒刚成型就被冲碎。

  第二层硬撑了数个呼吸,随即崩裂成无数金色碎片。

  书房的落地窗在冲击波下轰然炸裂,整面玻璃幕墙像被无形巨拳猛击,从内向外彻底爆开!

  马特拽着梅琳达和那名感知型资深受膏者,借着冲击的势头,直接从破碎的落地窗里撞了出去!

  冷风扑面。

  下坠感骤然袭来。

  三楼。

  高度不算太夸张,可对现在这种混乱状态来说,已经足够致命。

  梅琳达只觉得耳边一片尖锐轰鸣,眼前全是碎裂的玻璃与猩红血雾。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是不是还在往下掉。

  只在意识彻底断线前,看见了书房里那片翻涌的血肉与德拉诺被淹没前最后望过来的一眼。

  “噗呲——轰!”

  伴随着剧烈的冲击和碰撞,再加上精神遭遇极大冲击,梅琳达眼前一黑,陷入昏迷。

  等到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华盛顿SPIC总部大厦的医疗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