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很难避免额外的“溢出”。
恢复过来的邪术士吐出一口带着焦糊味的浓痰,抬起头。眼睛通红,嘴角咧开。
惨归惨,可他活下来了。
两个持枪手下在火焰喷出来的一瞬间就死了一个,剩下的那个陷入昏迷。
邪术士盯着克莱默。
他算准了以克莱默现在的状态,几乎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再度施展具备一锤定音效果的杀伤性术式。
从翻脸动手到现在,也只过去了几十秒。
高手过招,胜负往往就在一瞬间。
至于一旁似乎已经被吓傻,抱着手提箱呆呆站在原地的柯林,邪术士也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一个连蜕凡都没有达到的凡人蝼蚁罢了,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竖锯先生也会有今天!”
“我改变主意了,在你死之前,我会好好让你感受一下,被火焰灼烧的痛苦!”
邪术士狞笑着,抬起手臂,一团火光自指尖亮起。
克莱默丝毫没有掩饰眼中的不屑与讥讽,像是在看傻子。
比起洋洋得意的邪术士,他显得相当平静,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定模样。
“柯林!”
就在邪术士的【元素术式o焰团】即将凝聚成功之际,克莱默突然高声呼喊。
邪术士面色一僵,长期使用恶蚀源质和血肉术式、被欲念塞满的肿胀大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砰——”
伴随着一声枪响,他的眉心顿时炸开,睁大双眼,直挺挺地倒下。
柯林正站在远处,双手持枪。
看得出,他相当紧张。
哪怕邪术士已经倒地,柯林还是在举着枪,神经紧绷。
“好小子!我果然没看错人!”
克莱默哈哈大笑,很自然地放下探向怀里的手臂。
这也算是他对柯林的最后一道考验。
既然已经通过了考验,自己准备的后手也就没有必要再动用了。
克莱默从来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于他人身上。
稍加休息片刻,克莱默走到邪术士的尸体旁边,开始娴熟地翻找有价值的战利品。
很快就找到了被密封铅盒盛放的【启灵药剂】和几瓶颜色古怪的未知试管。
然后是最后一样东西。
克莱默的手指在邪术士腹部摸到了异样。
皮肉的触感不对,某个区域明显比周围硬一截。
他拿出随身的短刀,沿着那块异样的皮肤边缘割开。
手起刀落,一页泛黄的羊皮纸从翻开的皮肉夹层里露出来。边缘渗着血,表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术式回路图样。
克莱默抽出羊皮纸,凑到灯下看。
手指顺着上面的线条慢慢划过。
他学术式学得够久了,看回路图样不算费劲。
这一页画的东西和克莱默掌握的术式有明显的差异——线条更细、节点排布更密,某些走向甚至隐约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变体结构。
来路不简单。
克莱默把残卷折好,贴身收了起来。
然后他站起身,看了地上那具尸体一眼。
按理来说,邪术士最值钱的部分,就是他们自己的尸体。
其中刻蚀着完整的术式回路,以及长期被源质浸染的超凡血肉。
不少势力组织专门出高价收购这种“原材料”。
可克莱默却果断地抬起手。
“嗡——”
掌心的回路再次亮起。经过几分钟的缓冲,熔断状态已经解除,源质流转恢复了顺畅。
【元素术式·灼流】
这一次的火焰比刚才克制得多,温度低了一档,可持续时间更长。
尸体在火焰的舔舐下迅速缩水、变色、焦化。
片刻后,地上只剩下一滩几乎认不出原形的焦渣。
连那些刚长出来的肉须赘生物都没能幸免,统统在高温中化成了焦臭的烟气。
柯林站在旁边,吞了口唾沫,问道:
“不留着卖?”
克莱默用脚尖拨了拨灰烬,确认已经烧得够彻底,才转过头来看他。
“你记住第二条讲的什么?”
柯林愣了一下。
“别太信……那些看上去特别省事的东西。”
“道理差不多。”
“这世道,为了眼前那点利,把大麻烦招到自己头上的蠢货太多了。一具完整的邪术士尸体确实值钱。可谁来买?买的人背后又站着谁?那些盯着地下交易链路的SPIC外勤特工?还是藏在更深处、连名字都查不到的旧世界买家?”
“一旦被顺着这条线摸到我头上,牵扯出来的东西,可就不是启灵药剂的事了。”
克莱默弹了弹西装袖口上沾到的灰。
“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人把竖锯先生跟这个人的失踪联系到一块儿。”
“他来做交易这件事本身就是隐秘的。知道今晚这趟行程的活人,现在就只剩你我。”
克莱默说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视线微微侧过来,看了柯林一眼。
柯林从那个眼神里读出了分量。
“我明白。”
柯林说。
克莱默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内袋里掏出先前收好的铅盒,将那管【启灵药剂】取出来,捏在指间转了转,塞进柯林手里。
“拿着。”
柯林伸出手,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管壁时,微微顿了一下。
“这东西……是给我的?”
“不然呢?”
克莱默反问。
“你以为今晚这趟,我是为了给仓库补货才来的?”
柯林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克莱默看着他的表情,笑了一声。
笑容里竟然难得带了点真切的东西。
“我看人的眼光不会出错。”
“这支药剂用在你身上,往后能替我赚回来的,比这一管值钱得多。”
柯林把药剂攥在手里,低下头看了好几秒。
克莱默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弯腰捡起被火焰打翻、却没被波及的铝合金手提箱,确认里面的六管【曼珠沙华】精粹完好无损,重新扣紧了锁扣。
“走了。”
柯林吸了口气,攥紧掌心里的玻璃管,跟了上去。
地上的那滩灰烬还带着余温,在风中慢慢冷却下去。没有尸体,没有血迹,甚至连打斗留下的痕迹都被火焰抹了大半。
只剩下地上那一小滩融化的工业篷布残渣,散发着塑料受热后特有的焦臭。
等到天亮以后,也许会有拾荒者路过这座废弃化肥厂。
他们会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看到几个烧焦的洞和一地灰。
然后摇摇头,骂一句“哪个疯子又在这里放火”。
在这片烂透了的土地上,一个邪术士无声无息地从世界上消失。
没人会在意,也没人会追问。
第278章 梅琳达:这已经不是一般的邪恶组织了,必须要出重拳!
华盛顿,SPIC总部大厦。
午夜过后,整座城市依然没有完全睡去。
高空中时不时掠过巡逻无人机的刺眼探照灯,街道尽头偶尔还能传来重型装甲车驶过路面的低沉轰鸣。
世纪悼念会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广场上的白花和蜡烛被雨打湿,又在天亮之后重新换了一批新的,像是整座城市都在刻意维持着悲伤而又神圣的气氛。
可真正身处风暴中心的人都知道——
悲伤归悲伤,神迹归神迹。
局势并没有因为那场英灵显化就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恰恰相反。
就在越来越多的民众因为“神罚者并未彻底离去”而重新燃起希望的时候,更多原本蜷缩在阴影里的脏东西,也像是被火燎了尾巴一样,突然开始发疯。
总长办公室内,灯光森白。
厚重的金属装甲板已经升起,封住了窗外的光线,桌面中央悬浮着数十道交叠的全息投影,蓝白辉光在空气中来回闪烁,将原本就显得压抑的办公室照得近乎没有半点温度。
梅琳达站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一连串不断下刷的报告。
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
久到咖啡换了三轮,久到喉咙都因为开会、下令和压着怒火说话而微微发哑,连手背都浮起了过度疲惫后隐约可见的青筋。
她没有坐。
因为此刻的梅琳达很清楚,一旦自己坐下去,胸口那团越压越满的火恐怕就会遏制不住,彻底爆发。
“北卡罗来纳州临时站点遭遇袭击,外围防线被术式炸开缺口,三名外勤特工确认死亡,两名受膏者重伤,物资仓库损毁率百分之四十七。”
“德州七号补给线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遭到截杀,车队失联,三辆装载秩序铭文部件的运输车下落不明。”
“洛杉矶临时收容点在交接过程中遭“堕欲教派”渗透,造成多名灵视者目标失踪,三名审判庭执行官中度污染。”
“芝加哥污染边缘区撤离通道被邪术士组织切断,一支负责护送平民的机动小队只找回身份识别牌和战术录像。”
“西海岸黑市出现针对SPIC装备的悬赏,内容包括游骑兵轻型装甲、标准制式链锯剑、爆弹枪及……”
汇报声还没有念完。
梅琳达猛地抬起头,压抑已久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冲垮了最后的堤坝。
“简直是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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