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更强的自愈性、力场构建、乃至某种信息传导或意识承载功能……”
“但问题是。”
他转过头,目光落到那尊巨大的冰封金属生命体身上。
“如果我们贸然把它彻底拆解、切开,或者尝试强行唤醒它……”
“会引发什么后果,没人知道。”
“它是会死,还是会醒。”
“会失去价值,还是会当场从收容库里站起来,一巴掌把我们全拍成肉泥。”
“没有任何人,敢替这个决定负责。”
话音落下,收容库里陷入了短暂安静。
马特看着那尊庞大的金属巨人,又低头看了看样本碎片,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机械义体。
“所以,你们卡在这儿了。”
“对。”
罗德里曼叹了口气。
“我们现在知道它很珍贵,也知道它极度危险。知道它能改变人类的超凡科技路线,却又没法真正把它打开。”
“这东西,明明看起来像硅基生命,像某种高度进化的机械造物。”
“可它在解冻之后,为什么会散发出如此剧烈的源质波动和电磁脉冲?”
“最糟的是,我们怀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句。
“它胸口里那道持续存在的幽蓝辉光,可能不是单纯的能源余烬。”
“而更像是……”
罗德里曼抬头,看向面前这三位如今足以左右SPIC未来走向的核心成员。
“某种还在沉睡、却随时可能重新苏醒的‘核心’。”
冰冷的液氮白雾不断翻涌。
那尊站在拘束装置中的冰封巨人,胸口深处的幽蓝色辉光,就在这一刻,轻微地闪烁了一下。
卢西恩当即目光一凝,下意识弹出狼爪。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场内几人都扭头看向他。
罗德里曼连忙询问:
“你感觉到了什么?”
卢西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头,视线重新落在那尊被固定在拘束架上的【极地冰封巨人】胸口。
“它在睡。”
卢西恩缓缓说道。
“而且……它好像知道我们在看它。”
空气,骤然安静了下来。
罗德里曼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在地上。
马特则缓缓扭过头,看了看那尊巨人,又看了看卢西恩。
“你别告诉我。”
“这玩意儿……其实随时可能醒过来。”
罗德里曼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理论上不排除这种可能。”
马特沉默了两秒。
然后猛地往后退了半步,差点没把旁边的展示架撞翻。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你把我们叫下来肯定没好事!”
卢西恩却没有理会马特的叫嚷。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那道幽蓝辉光上,像是在和什么东西隔着冰层、拘束装置,遥遥对视。
而帕特里克,则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忽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如果它真的是活的。”
“如果这种【活性金属】确实拥有源质超导和活化特性……”
“那我们现在所掌握的黎明装甲、秩序铭文武装、甚至未来的元素术式装备路线。”
“会不会,都只是开始?”
罗德里曼缓缓抬起头,看向帕特里克。
这位一贯因刻苦训练和战斗意志被人记住的受膏者队长,此刻问出的却是一个极其像科研部门才会问的问题。
一时间,罗德里曼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然后,他缓缓笑了。
“是。”
“这就是我今天真正想让你们亲眼来看一眼的原因。”
“时代已经变了。”
“而且,变得比我们之前预想得还要彻底。”
他抬手,指向冰封巨人,指向那些活性金属样本,也遥遥指向头顶第九层那台代表人类当下最高水准的【黎明】原型机。
“过去,我们只是试着把超凡力量接进现代武器体系里,让人类勉强拥有和怪物对抗的资格。”
“可如果这条路继续往前走……”
“也许总有一天,人类不需要再去模仿怪物、不需要被动等神明施舍,也能自己锻造出真正意义上的——终极兵器。”
罗德里曼说到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几分,像是在压抑某种连他自己都感到战栗的预感。
“当然。”
“前提是,我们别在它苏醒之前,先把自己玩死。”
一阵沉默。
就连刚才还在嚷嚷的马特,此刻都没再接话。
第275章 民风淳朴的【腐蚀街区】与“这种东西,我只买不碰的。”
密西西比州南部的夜,总带着一股洗不干净的腐臭味。
“灭世灾厄”之后,SPIC在这片全美利坚经济最落后州区留下的影响力,差不多只剩几条还能维持通行的补给线,几处钉子一样扎在地图上的警戒据点,再往外,大片乡镇、废弃厂房、沼泽边缘的聚落,都已经落进了其余势力的手里。
军阀、黑帮、极端教派、野生邪术士,还有一群从别处逃过来、连明天早饭在哪都不知道的拾荒者,全挤在这片烂泥一样的土地上,各自叼着各自那口血肉。
“腐蚀街区”就是这样一块地方。
它原先只是老城区的一片低洼地,排水系统坏了很多年,雨一大就积水,夏天臭得像一口翻起来的烂井。
后来诡恶之域残留的恶蚀源质慢慢渗进地下,墙皮鼓胀,铁栏生锈,水泥缝里长出灰白色的菌斑,连下水道口冒出来的热气都带着一股刺鼻的酸味。
住久了的人,眼底发红,脾气像被火燎过,夜里睡觉还会反复做那些黏糊糊、分不清醒着还是在做梦的怪梦。
可偏偏,这里活人很多。
是密西西比州几个人口主要聚集地之一。
但他们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
可有些人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活着。
例如乔治。
地下室里的粉碎机轰鸣起来时,整面墙都在轻轻发颤。
这是个没有窗的房间,头顶吊着两盏老旧白灯,一盏亮着,另一盏坏了。
地面提前铺了厚厚一层塑料布。
克莱默穿着一件沾了暗色血渍的胶皮围裙,头上扣着工业防护面具,站在粉碎机旁边,姿态稳得像个干了半辈子屠宰活的老手。
柯林站在他侧后方,胳膊和肩背绷得很紧,两只手死死压着地上那个男人的上半身。
男人嘴里塞着破布,脸被眼泪和鼻涕糊得乱七八糟,两条腿还在塑料布上乱蹬,鞋跟刮得地面嗤嗤响。
可惜他的一只膝盖已经被砸碎了,左胳膊也以相当别扭的角度软在身侧,挣扎得越厉害,嘴里呜呜咽咽的声音越像一头快被放血的猪。
克莱默低头看了他一会儿,隔着面具,声音被压得有些闷。
“我平时待你不薄吧,霍克?”
地上的男人拼命点头,眼球都快从眼眶里鼓出来。
克莱默轻轻笑了一声。
“那你怎么就想不明白,货能卖,渠道能卖,老大不能随便出卖呢?”
霍克喉咙里爆出一串更急促的呜咽,身体往后缩。
柯林没说话,只是把他肩膀往下又压了一寸。
克莱默抬眼看了看粉碎机进料口,又看了看霍克那张已经扭到变形的脸,像是在确认角度。
“送他最后一程。”
“好的,竖锯先生。”
柯林咬了下牙,拖着霍克往前推。
血液喷溅出来,砸在塑料布和机器外壳上,噼里啪啦一片细响。
柯林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胸口起伏得有点快。
克莱默却只是偏头避开几滴飞溅的血珠,等机器把最后一点残肢吞进去,才伸手关掉开关。
地下室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只剩机器余震还在嗡嗡发颤。
克莱默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他年纪已经不轻了,眼尾有细纹,嘴角却总挂着一点和善得过头的弧度,像个刚做完一桩小生意、心情还算不错的街坊老板。
克莱默扯掉一只手套,抬手拍了拍柯林的肩膀。
“好小子,干得不错。”
“手比上次稳多了。”
柯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的血点,面色紧绷。
“他真把仓库那份里账也卖出去了?”
“差一点。”
克莱默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慢慢冲洗沾到的血污。
“人我盯了几天,货单拍了照,准备拿去换一条新靠山。顺手还想把你捎上,说你年纪轻,脑子活,手也狠,送过去教几年,多半能卖个好价。”
柯林脸色变化,眼中闪过一丝后怕。
克莱默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让你亲手按着他了?”
柯林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克莱默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还算干净的纸巾擦手。
“在这地方,背叛这种事,光听别人讲没用。你得亲手压着他的骨头,听见那一下碎响,心里才记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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