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奥继续问他:
“墨西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里卡尔多一边摇头一边撇嘴:
“小渔船已经不让出去了,那边冬天天气糟糕得很。”
“大船还能出去?”
“能出是能出,但出去的也很少了,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要不然就是起雾的.......出去一趟半条命没了。”
“除了天气,还有其他消息吗?”
里卡尔多就像是一块海绵,你什么时候问他,他都能‘挤’出点东西:
“西西里海岸警卫队还在四处搜捕那伙海盗,不过民众挺不给他们面子的.......人家干的都是好事,你凭什么抓人家?”
“西西里的黑市上出现了个大单子,1万美金寻找有经验的渔民,这个单子一出现,马上就会被人抢走,可过几天又会神奇的再次出现,不知道是一直没有找到人,还是找到了人但不满意.......也有人说,是要做的事情太危险,连那些刀口舔血的家伙听完都不敢去了。”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是我刚听到的,今天在巴勒莫发生了一起恶性事件,有两个人差点被人当街打死,施暴者是当地一个臭名昭著的渔民,听到这消息我还担心你来着,后来一问,你们下午已经平安回来了,我才放心。”
.......
里奥和里卡尔多聊了20多分钟,眼看着马尔科都要打烊了,还没有见到安德烈的人。
里奥有些担心了,打算去安德烈家找他。
可他刚一站起来,安德烈便匆匆忙忙地出现。
一进门就警惕地对里奥说:
“小狐狸,你得躲一躲,有两个大麻烦要缠上你了!”
里奥顿时严肃下来,皱着眉头问:
“为什么?”
安德烈把里奥拉到一旁,小声说:
“过来的路上,我见到了几辆陌生车子,本来没在意的,以为是剧组的人,因为车里的人说的是英文,在我与那几辆车子擦身而过时,听到了某一辆车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我就装作锻炼身体,在旁边听了听——”
.......
马尔扎梅米主教堂门口。
三辆车子并排停着。
但只有两个人坐在车里,其余的人全部躲到了距离车子很远的地方。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清晰听到争吵声。
这样的争吵每天都会贯穿在他们的生活中。
起初还很‘隐忍’,最近这半个月已经如火山爆发一般不可调和了。
“教授,我已经一退再退,对你提出的需求不停妥协了.......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索尔维格,我不能因为你的需求而打破原则,墨西拿已经封港了,现在出去很危险,我们这次来马尔扎梅米是请沃尔佩先生在明年天气好转之后成为我们的向导,我以为我们已经统一了想法......不明白你为什么会突然改口,更改今天来的目的。”
“你的原则就是拿了我的赞助费做自己的事情?”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业内对你的评价是善于利用规则的务实主义者,但在我看来换一种称呼更合适,你是个精明的‘商人’!就像你找到泰坦尼克号那次一样,拿了美军的资金表面任务是调查沉没的长尾鲨号和蝎子号,实则是完成自己的目标,成就自己的野心!”
“我们第一天见面时已经说得很清楚,帮助你寻找传说中的海兽,只是我的目的之一,我的团队还有其他任务,你答应了我们才确定了合作关系,我不能因为你拿到的消息里显示那个海底的大家伙只在金枪鱼离开的季节出现,就把团队所有人的命全都交给上帝!”
“你有很多目的,可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我赞助了你那么多钱,你却让我眼睁睁的错过寻找它的最佳时机,这谁能同意?”
“索尔维格,我说过很多次,今年过去了还有明年,明年过去了还有后年,我找泰坦尼克号整整用了13年!”
“咳咳——”
车外有人用咳嗽声提醒自己的存在。
教授将车窗缓慢摇下来。
这一位嗓子刚刚不太舒服的年轻女性说:
“教授,索尔维格先生,我们已经找到了里奥·沃尔佩先生,现在过去吗?”
教授冷静的说:
“带我们过去。”
随后他将车窗摇上来,对身边的索尔维格说:
“海黄金的人说,他们多次邀请沃尔佩先生无果,如果我们两个在他面前吵架,沃尔佩先生恐怕不会听完我们的需求就会转身离去。”
索尔维格苦闷地叹出一口气: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我和许多厉害的向导打过交道,知道他们在意的并不仅仅是钱,还有赚钱的过程是否开心,我可以顺从你的想法,邀请他明年成为我们的向导,但我会咨询他最近出海的可能性,我希望在我咨询的过程中,你不要出声!”
教授疲惫地靠向身后的座椅:
“我会做那种愚蠢的事?我们一定要表现出关系很亲密的样子,让他知道他即将合作的团队有多么的和谐、环境有多么的轻松,我听许多人提起过沃尔佩先生的名字,也听闻过他的许多事迹,我有一种预感,他和我一样都是想要‘到达别人从未到过的地方’的人,是天生的海洋探险家!”
? 第329章 你演我?我演你!
教授和索尔维格被带入了一间咖啡厅。
里面除了老板没有其他人。
助手给两位解释:
“这里的村民比较怕生,我们找了好多个人才问到,沃尔佩先生正在给村里的渔民们开会,听说是很重要的那种,我们让他帮忙过去传达消息,人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两位纷纷点头表示理解:
“没事,我们等一等。”
“教授,记住我们刚刚的约定。”
“索尔维格,管住你的脾气,一定要演得逼真一点。”
......
不一会,咖啡厅门口响起叮铃铃的风铃声。
两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同时抬头看过去,见进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立即站起身。
“沃尔佩先生?”
传说中沃尔佩先生年少有为,只有二十出头。
年轻人在门口愣了愣,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意大利语。
教授立即失望地坐回去:
“传说中,沃尔佩先生是一位学识渊博的渔民,不仅精通英文,还熟读地中海的各种书籍。”
索尔维格也坐了回去:
“你大老远带我来找他,就是因为他学识渊博吗?”
事实上这段时间他们接触了许多向导,也和许多向导合作过,可每一次出海归来,教授都会念叨里奥·沃尔佩的名字。
结束了上一轮探索之后,教授对那一任向导不满意,团队又要开始寻找新的向导。
这一次,教授把主意打到了里奥的身上。
教授摇着脑袋回答:
“论学识渊博,我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资深的海洋学专家,我看上的是里奥先生曾经做出过的一桩桩事迹——他在海洋领域的涉猎非常广,既得到过例如银鳍猎手这样的勇者证明,还涉猎海洋生物和古代遗迹等宝藏探寻,他同时了解地中海水下生态环境.......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西西里有着不同寻常的象征意义,西西里是一片神奇的土地,我们想要在这里找东西,需要找这样的人合作。”
“非同寻常的象征意义?”索尔维格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教授想要说点什么,可刚刚进来的年轻人,对着他们乌拉乌拉说了一连串的意大利语。
翻译转述道:
“这位村民问我们来这干什么?”
教授让翻译如实回答他们来马尔扎梅米的目的——找里奥·沃尔佩先生聊合作。
那本地村民听完翻译的回答,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又乌拉乌拉地说了一大段话。
翻译认真地听了好一会,将意思转达过去:
“这位先生说,沃尔佩先生是马尔扎梅米的守护神,西西里的冬天很难熬,大风、降雨、大雾时常骚扰着这里的渔民,沃尔佩先生冬天不会离开马尔扎梅米,他会留下来保护这方土地。”
索尔维格听完,大为震惊。
教授听完倒是挺平和的:
“你看,这就是我说的特殊象征意义。”
索尔维格暗自嘟囔了几句,教授没听清,因为门口的风铃又叮铃铃铃铃地响了。
这次推门进来的是一个头发花白,戴着金丝边眼镜的老先生。
教授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马尔扎梅米这小村子挺热闹啊。
都这个点了......还有这么多喝咖啡的人?
这位老先生坐到了他们旁边的桌子,先是和善地对他们笑了笑,随后用拗口的英语问:
“几位看着是生面孔,这么晚了来马尔扎梅米旅游的?”
西西里本地人敏感多疑,还特别的胆小,像老先生这样热情的可不多见。
索性这会沃尔佩先生还没来,老先生又会英语。
教授和索尔维格便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了几句。
“我们来找里奥·沃佩先生。”
“哦,找里奥啊,你们是卖什么的?”
“卖?我们不是卖东西的,我们是来请沃尔佩先生当向导的。”
“那你们可得等一阵了。”
“此话怎讲呐?”
“里奥啊,最近正在给村里的渔民们做培训。”
“听说了,听说沃佩先生这会正在给渔民们开会呢。”
“对,今天讲的是《垂直声呐在40-120米水深的成像准确性讨论》,明天要讲《水平声呐——到底是智商税还是渔民的发财利器?》,后天的课题是《侧扫声呐是否是渔民的未来》......”
“里奥先生还负责科普声呐的使用方式?”
“不止是声呐,声呐讲了一个多月,科普得差不多了,之后的工作重点是GPS、电子海图机、电子气象传真机、自动舵......的普及,得讲几个月了。”
教授和索尔维格震惊地瞪大眼睛。
他们身边的老先生再次开口:
“诶,两位,你们知道声呐是什么时候传入西西里的吗?”
.......
这位白发老先生相当健谈。
虽然发音不准确,很多专有名词说的也不对,但他敢说,能说,会说......就是说的太多了,有点让人喘不过气。
还好,没过一会,教授和索尔维格要等的人终于出现。
里奥一头大汗地走进咖啡厅,一进来先说抱歉:
“抱歉两位,让二位久等了。”
教授和索尔维格热情地站起来和里奥握手,期间两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
眼神中的含义彼此心知肚明——记住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教授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不是去培训吗?
这天也不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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