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安奇握着船舵说:
“记得,我们答应他再捞到红虾,全都留下来给他吃,但那个时候在深海作业,红虾又喜欢待在海底......一只都没捞上来。”
里奥停下来: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捞没捞到红虾......”
比安奇语气也蔫蔫的:
“也不知道他们最近的收获好不好.......”
里奥整理一下头上的毛线帽:
“今晚我们在码头等一等他们,你知道的,我只有和纳塔莱频繁接触才能触发‘好运’。”
比安奇的语气变得欢快:
“好,他们收船晚,一会我回家拿一件厚衣服去。”
“你在海上都不穿厚衣服,在陆地穿?”
“不想听老保罗那个家伙念叨了!烦的要死!”
“哈哈,我看你是不想让他担心吧?”
“你在说你自己吧?都流汗了,还不舍得把那顶帽子拿下去。”
“你不懂,这叫造型!”
“呵呵......”
“收网吧比安奇,早点回去,我去买点酒,晚上我们好好喝一顿。”
比安奇降低了船速,里奥操作绞车拉起网囊。
时间倒退到一周前,这个时候应该是船上最热闹的时刻。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这一网又能带上来多少东西,卖多少钱。
如果赚的多,明天要买几瓶酒,如何庆祝一下才行。
里奥和比安奇很努力的想要让气氛热闹起来,但聊着聊着,就没有下文了.......气氛很快归于平静。
网囊还没完全落上甲板,网底便猛地‘炸’开一团墨黑色的‘花朵’。
花朵落到甲板上,像落到纸上的墨水一样快速晕染开来。
“墨鱼!”里奥身体灵敏,躲避开了墨汁喷溅。
但船和渔货遭殃了......
不管是鱼虾还是蟹全都套上了黑色的‘外衣’。
里奥马上把这只乌贼和渔获隔离,挨个给遭殃的鱼虾蟹洗澡。
拯救完这些渔获,两个大小伙子又冲了二十分钟甲板,可仍有一些缝隙没有擦干净。
“如果老保罗在就好了......”比安奇终于敞开了心扉,“他一定能在5分钟内把这里收拾好,甲板上干干净净。”
里奥也卸下了防备:
“在老保罗收拾甲板时,纳塔莱和里卡尔多会把渔获都冲洗干净并且捡完,甚至不用我们两个参与......他们一定会嚷嚷——这点小事哪用得着你们,比安奇你好好开船,里奥你好好找鱼群,不要分心。”
“想他们。”
“想他们......”
.......
回到马尔扎梅米,里奥去沙滩帮忙。
他首先去小吃车上亲了一下露琪亚额头:
“今晚我要早走一会,晚上我和比安奇要找纳塔莱他们吃饭,你帮我打包几个小吃。”
“没问题,但是——”露琪亚用下巴指沙滩上的某一张桌子,“你现在得去那里待一会。”
里奥顺着露琪亚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念叨了一句:
“稀客呀......”
.......
“导演,今天收工这么早吗?”
中午在溶洞里就没有打招呼,这次人都来小吃摊了,再不打招呼不合适。
而且,这是导演第一次来露琪亚的小吃摊位,里奥理应过来客气两句,维护一下关系。
导演站起来和里奥握手:
“演员的状态不太好,临时修改了拍摄计划,回来休息一下,晚上还要继续。”
里奥唏嘘地说:
“真是辛苦了。”
导演尴尬地笑两声:
“中午让你见笑了,沃尔佩先生。”
里奥赶紧摆手:
“人之常情,哪天收成不好,我的脾气更差劲。”
导演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
“沃尔佩先生,我此次来是想咨询您一件事。”
里奥坐下来:
“您说。”
导演一本正经地问:
“我听说配合我们拍摄的那头双髻鲨是您亲自抓来的,我想问的是,您还能再次抓到这种鲨鱼吗?”
里奥瞪大眼睛:
“现在吗?”
导演摇头:
“不是现在,只要在我们的拍摄周期之内就行。”
这部电影的总拍摄周期是半年,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里奥仔细计算了一下拍摄周期,摇头:
“夏天前,锤头双髻鲨会一直在温暖的海域中活动,简单来说它们会生活在北非沿岸。”
导演一脸认真:
“您可以去北非吗?”
? 第312章 黑心商人大战糟老头子
导演说的一本正经,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
里奥开始认真评估可能性。
去......肯定是能去的。
天气越来越糟糕,海上的气温越来越低,未来两三个月将会有大把休息的日子。
但找到锤头双髻鲨基本没有可能。
“锤头双髻鲨在地中海属于罕见种群,其罕见程度仅次于大白鲨、鲸鲨和大青鲨,漫无目的寻找几乎不可能遇到。”
倒退二三十年,锤头双髻鲨是西西里、突尼斯湾和马耳他周边季节性常见鲨鱼。
在西西里沿岸,有些年纪大的渔民,在夏季看到过几十条锤头双髻鲨在海面游弋的热闹景象。
但近些年来其种群数量严重下降,在地中海区域评估中是极危状态(种群已崩塌,但还没有彻底功能性灭绝)。
这些情况导演之前都了解过,但里奥不是一般人啊:
“您......也不行吗?”
里奥坦诚地解释:
“我能在墨西拿遇到锤头双髻鲨‘事出有因’,夏秋交替时墨西拿海峡出现过一股混乱的洋流,那附近生物的迁徙轨迹因此受到了影响,锤头双髻鲨是集群性生物,这只亚成年体和它的族群走散了,误入了我为海洋馆寻找鲨鱼的陷阱。”
导演一脸苦涩。
想要找一头锤头双髻鲨都这么难。
如果他说,想找的是同一头.......估计会被沃尔佩先生打死。
“沃尔佩先生,感谢您的解答,我知道这件事很困难.......但即使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也想试试。”
里奥前倾身体,耐心的问:
“剧组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露琪亚的小吃摊位全靠好莱坞剧组撑起来。
你们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啊。
导演苦闷地叹了一口气:
“我对票房表现不是很有信心......”
心理学上有一种陌生人倾诉效应,即安全距离带来心理豁免感。
有些人只有面对相对而言的‘陌生人’时才能毫无保留地倾诉出去。
对熟人倾诉是双向关系,要承担关系后果;对陌生人倾诉,很多风险直接消失。
而这位来自美国的导演就是这种现象的典型例子。
在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中,导演对里奥这个‘陌生人’大吐苦水。
里奥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首先承接住了导演的情绪。
每一次导演说到痛处,他都鼓励说这种感受是合理的,让他不要怀疑自己。
不像有些人,刚听两句就开始着急的分析对错和讲道理,紧接着说起废话文学,比如什么‘想开点’、‘撑一撑就过去了’等等。
事实上,倾诉者大部分情况下心里清楚该怎么做,只是憋得难受而已。
作为倾听者,需要解决的是情绪,而不是问题本身。
等导演情绪完全平复,并认真询问里奥的意见时,他才发表意见:
“我们拍的是电影,不是动物世界,即使找到了鲨鱼,补拍了更多镜头,围绕它进行了更多的剧情设计,依然无法改变电影好坏的结局......除非整部电影的主角换成鲨鱼。”
里奥前世看过太多垃圾电影,无法与导演‘共情’,他认为一部电影的关键是故事本身,演员固然重要,但再好的演员掉到‘屎’里也会被淹死。
但这些没有说出口的必要,对面的男人已经够焦虑了。
里奥拍了拍导演的胳膊,轻声安慰:
“我无法帮你找到锤头双髻鲨,但我可以请你喝两杯......今天这顿我请。”
“谢谢你,沃尔佩先生,遇到你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
在导演的视线中,面前的里奥和电影中的传奇海盗王重合了——他们一样拥有超强的人格魅力!
导演晚上还要开工,坐了一会便离开。
里奥能看出,他并没有完全死心,字里行间还在想着去北非找锤头双髻鲨的可能性。
导演离开后,里奥抱着脑袋看南边,像是要穿透几百公里的地中海,看到那一侧的陆地。
这两天听到了许多和北非有关的消息。
先是突尼斯和利比亚的犯罪活动,后来又有铁锤妹妹的这档子事。
这让里奥对地中海的另一侧有了浓厚的兴趣。
“也不知道北非是什么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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