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正在对里奥带回来的陶器进行初步的清理。
“这是从哪里打捞上来的?”
“巴拉德教授,它是从马尔扎梅米找到的,发现者是一位渔民。”
“保护的很好啊,还知道用海水浸泡的湿布包裹着,从奥古斯塔那边找到的几个‘保护壳’都敲掉了,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教授,这不是普通的渔民,他可是一位西西里东海岸的传奇人物,而且听说很有学问。”
“有学问的渔民?这可不多见,而且我最喜欢听传奇的故事了,给我讲讲他传奇在哪里。”
“我这样说吧教授,如果您的团队要去马尔扎梅米海域做研究,要经过这位‘守护神’的同意,他的故事,得从墨西拿的古法高桅猎剑鱼开始讲起......”
.......
挂了电话,里奥走向了咖啡厅中的某一张桌子。
纳塔莱最近爱上了来咖啡厅听故事,只要回到陆地就会去那里,要一直坐到晚饭前才回去。
察觉到里奥坐到了自己身边,纳塔莱小声嘀咕:
“这个海之子的故事我之前从来没听过,还挺有意思的,尤其是组建势力这一段。”
“等会再听,我先跟你聊点正事。”里奥目视前方。
“你说,我听着。”纳塔莱舍不得错过一个单词。
“我觉得你的船触礁了,不是件坏事。”里奥语气平静。
纳塔莱扭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缓缓发出了一道疑惑鼻音。
第282章 完成从生意人到掌权者的初步蜕变
纳塔莱表情古怪的撇嘴:
“身为一个渔民,如果在重要的丰收季,一个月无法出海都不能算是坏事的话......我真想不到其他更坏的事情了。”
里奥指了指他前面的咖啡,又指了指安德烈和四周的老头:
“但你重新体会到了生活的乐趣。”
安德烈从夏天开始讲海之子的故事,一连更新了四五个版本......纳塔莱居然是第一次听。
可想而知,他之前的生活有多么的枯燥乏味了。
这些年有许多人试图‘开导’纳塔莱,他唏嘘的回: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的运气有多差,每天早出晚归,赚到的钱还不到其他渔民的二分之一,如果再去享受生活......跟着我的老保罗和里卡尔多都要饿死了。”
纳塔莱船上三人之间的感情非常深。
老保罗和里卡尔多一切以纳塔莱为中心。
身为船长的纳塔莱很多时候会从老保罗和里卡尔多的角度出发考虑,自己反而是其次。
里奥很理解纳塔莱的这种心态,因为他现在也是船长了。
上了一条船,就是一家人。
船员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你,你要对得起人家的信任。
在纳塔莱运气不好时,两个伙计从来没有想过离开,纳塔莱就把一腔真心全部付出给两个伙计。
里奥开导他:
“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你的运气好起来了。”
一听到‘运气’,纳塔莱的心情突然不好了:
“但这股好运只存在了两三个月就离我而去......不是吗?”
你看看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先是渔船触底,昨天又莫名其妙勾到了礁石。
里奥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这样觉得,我觉得你的好运还在,而且更加强大了,直接影响到了我的头上。”
纳塔莱抬头看他,似乎在追问什么意思?
里奥掰开手指,给他分析其中的逻辑:
“如果你的船不触礁,我就不会邀请你一起出海。”
“如果没有一起出海,我就不会来近岸延绳钓,你知道的,我和比安奇这几个月一直在外海活动。”
“如果没有在近岸延绳钓,就不会勾到那块礁岩。”
“如果没有勾到那块礁岩,我就不会发现骨螺和文物。”
“确定是文物了?”纳塔莱问。
里奥点头,指吧台上的座机:
“刚刚给我打电话说,确定是古罗马时期的陶罐。”
纳塔莱语气平静的说:
“你说了,它不怎么值钱,而且你也没有选择去黑市卖掉,就更不值钱了。”
纳塔莱认为里奥说的逻辑并不成立。
里奥摇头:
“金钱不是衡量价值唯一的标准,我因为这件文物认识了遗产监管局的人,并且给他们留下了一个好印象,我认为这是比几百万里拉更加值钱的‘收益’。”
他耸肩,一副无奈的样子:
“而且实话讲,这两个东西我之前都找过,但失败了,你下了一股绳子就让我找到了它们......你就说你的运气有没有影响到我吧?”
纳塔莱沉默不语。
认真思考里奥是在开解他......还是认真的。
里奥当然是认真的,而且十分认真:
“别犹豫了,我们一起去文迪卡里捕金枪鱼吧,我有信心,咱们可以在丰收季的尾巴好好赚一笔,你与我合作既能赚到钱,又有时间享受生活,多好的一件事?”
怕纳塔莱在为‘地狱信使’的诅咒担心,里奥拍着胸膛说:
“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纳塔莱停止思考,抱着胳膊打量身边这个一脸认真的小伙子。
里奥的话把他逗笑了。
我比你大这么多......我需要你保护我?
“可以,我们去文迪卡里。”纳塔莱终于点头。
纳塔莱最大的担忧是去外海是否会遇到危险。
但他不去,老保罗和里卡尔多肯定也不会去。
然而跟着里奥一定会赚到更多的钱,为了这两个伙计,纳塔莱也得去。
里奥拍了拍纳塔莱的肩膀:
“我们换个地方聊。”
聊定了合作,下面就要聊分成比例了。
讲到关键之处,安德烈的声音愈发激昂,在这里聊这些并不合适。
“去哪里?”纳塔莱提醒里奥,“酒馆还没有开门。”
里奥指马路对面:
“我们去吃冰激凌,这个月的限定口味是栗子,特别好吃。”
“栗子口味的冰淇淋?”纳塔莱一脸疑惑,“栗子都可以做成冰淇淋了?”
里奥把人拉走:
“你看看你,你的生活缺失了太多美好的东西!”
......
在纳塔莱修船的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这三个人将会暂时加入波塞冬号。
人数变了,渔获的利润分配比例也要重新制定。
里奥之前问过比安奇。
比安奇说按照规矩分配即可,不需要给他‘特别照顾’,年底能存出来给罗莎夫人买珍珠项链当生日礼物的钱就行。
今天,里奥又询问了纳塔莱的意见。
纳塔莱也说按照规矩来,不用做特殊处理。
按照西西里的规矩——
船东将获得利润的一半,剩下的一半利润由其他伙计们平分。
下午出船时,里奥当着大家的面公布了这个分配比例。
老保罗和里卡尔多听到他们的分成比例居然和纳塔莱一样......忙说‘不行不行’。
“老大以前的比例比我们多一倍。”里卡尔多着急的说,“是他带我上船的,我怎么能和他拿一样的比例?”
老保罗更是直接:
“把我的降低一些,挪到老大那里去!”
里奥还没有开口,纳塔莱率先说话了......而且语气很严厉:
“一艘船只能有一个船长,我们现在在里奥的船上,就要一切听里奥的,船长定下来的规矩,你们凭什么说不行?”
老保罗和里卡尔多不敢顶嘴,但看表情并没有放下这件事。
大家只是暂时合作,而且这两个忠心的伙计又没有做错事,里奥不想用船长的语气约束他们,语气缓和的说:
“大家初次合作,肯定有许多需要磨合的地方,未来的这段日子里,如果发现比例不合适,可以随时调整,现在最为重要的是好好赚钱,在丰收季赚个盆满钵满,冬天来了能够好好休息一阵子。”
这话说得没毛病,赚钱是最重要的。
里奥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计划:
“黄昏和清晨是金枪鱼来浅海觅食的黄金窗口期,今天回去之后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下午,我们在码头集合去文迪卡里。”
未来一个月,波塞冬号要夜间行船了。
......
渔民们都知道纳塔莱的船坏了,要修好长一阵子。
有的是问来的,有的是看到他们三个人上了里奥的船......总之,很快村民们就都知道了纳塔莱带着两个伙计去给里奥当船员的消息。
里奥已经彻底扎根在马尔扎梅米,和村民的关系处得很不错。
那两天有人在路上看到他,经常会开玩笑的喊一句‘船长’,还会恭喜他的船员规模升级了。
“下面管四个人,神气不神气?”尼古拉斯撞了一下里奥的肩膀,“以后你是不是什么都不用干了?”
里奥瞥了他一眼:
“我们只是暂时合作,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而且明天要去捕金枪鱼了,5个人轮番上阵都不一定够用,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尼古拉斯拍着肚子说:
“五个人足够了,四个人捕金枪鱼正好,你们还多出来一个人力。”
别用别人的情况和我比,我能精准的找到金枪鱼鱼群,别人行吗......里奥腹诽了一句,和尼古拉斯说起正事:
“之后我的渔船会在早上进港,送货时间要改到早上了。”
尼古拉斯没有自己的货车,一直借用亲戚的。
里奥更改了送货时间,得提前通知尼古拉斯去协调车子的问题。
尼古拉斯一听这事......马上笑不出来了:
“早上吗?但我表哥也是早上送货,时间可能错不开了。”
金枪鱼必须第一时间送到大城市去,否则就卖不上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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