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姝依然没抬头。
洛柠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捧住她的脸，逼她抬起头来，声音透着严肃：
“陈灵姝。”
陈灵姝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也红红的，嘴唇上有个咬破的血印子正在渗血，她就那样看着洛柠，眼神里全是破碎的羞耻和绝望。
“你真是……”
洛柠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不是嘲笑，不是讽刺，只是有些复杂。
陈灵姝，这让我怎么继续埋怨你呢？
洛柠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用拇指轻轻擦掉陈灵姝脸上的泪痕，然后起身走向卫生间。
陈灵姝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很快洛柠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条浴巾，还有一件浴袍，她走回衣柜前，把浴巾递给陈灵姝。
“先擦一下。”
洛柠语气平静：“然后换上这个。”
陈灵姝沉默的接过浴巾和浴袍，然后洛柠也转过身背对着她。
看着洛柠的背影，陈灵姝咬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始擦自己，擦着擦着眼泪又掉下来，不仅仅是因为羞耻和难堪，还有些别的什么。
她说不清。
等陈灵姝换好浴袍，洛柠才转过身，她看着陈灵姝，目光扫过她红透的眼眶，和她裹在浴袍里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
然后她伸手，把陈灵姝从衣柜里拉出来。
陈灵姝此刻的腿还是软的，一出来就往前栽，洛柠迅速接住她。
“呜呜。”
陈灵姝整个人挂在洛柠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哭。
洛柠没动。
就那样抱着陈灵姝，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得。
“好了姝姝。”
洛柠的声音很轻：“没事了。”
顾行转过身，看着这一幕，然后什么也没说，只是迈步向前，近乎霸道的把两个人同时拥进怀里。
洛柠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挣扎。
陈灵姝在左，洛柠在右，三个人就这样抱在一起，在酒店房间的昏黄灯光下，在那一小摊水渍旁边，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洛柠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陈灵姝，下一次你不许再背着我和顾行乱来。”
陈灵姝微微一颤。
洛柠这是要逼自己离开顾行？
结果下一刻，洛柠挣脱顾行的怀抱，认真盯着陈灵姝的眼睛道：“要让我知道。”
“啊？”
陈灵姝没明白意思。
顾行却好像听懂了似得：“洛柠你……”
洛柠迎着顾行的目光幽幽一叹：“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左拥右抱齐人之福，我和姝姝二女共侍你一夫。”
顾行张了张嘴。
陈灵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洛柠，连刚刚的极度羞耻都顾不上了：
“你的意思是……”
洛柠迎着陈灵姝不敢相信的目光一字一顿道：“我们三个人一起。”
三个人？
陈灵姝和顾行震惊的看着洛柠，万万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干嘛这么看我？”
洛柠面无表情道：“明明这是你们想要的结果，我只是替你们说出心声而已。”
“我没有……”
陈灵姝这一刻竟然心虚了。
洛柠冷笑道：“你当然没有了，因为你想的是两个人，只有你和顾行的两个人。”
顿了顿。
洛柠瞪着陈灵姝道：“如果可以的话，你压根就不会带我。”
“……”
陈灵姝必须要承认，如果顾行的正牌女友是自己，她确实做不到洛柠这么大方。
事实上。
愿意接受洛柠的存在，是因为陈灵姝真的没办法了，她知道自己没办法逼着顾行和闺蜜分手。
“别觉得我大方。”
洛柠似乎知道陈灵姝在想什么，她目光幽深，故意不看顾行：“我是被你们强迫的。”
强迫？
洛柠不看顾行。
可陈灵姝却分明在洛柠的眼中，看到了她对顾行深深的溺爱，她忽然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震撼。
第272章 三个和尚没水喝！
“好了，休息吧。”
洛柠目光似有若无的掠过衣柜方向，开口道：“也折腾一晚上了。”
说罢。
洛柠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背对着两人。
陈灵姝察觉到洛柠的目光，也看了眼衣柜的位置，顿时脸颊发烫，当即什么话都不说了，直接起身去淋浴间洗个澡。
目送陈灵姝进入卫生间，听见里面传来水声。
顾行钻进了被子里，从后面紧紧搂着洛柠，轻声喊她的名字：
“洛柠？”
洛柠没有回答。
顾行眉头紧锁。
怀里的人安静得有些过分，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但顾行知道洛柠没有——她每次装睡的时候，呼吸都会比平时浅一点，胸口起伏的幅度会刻意放慢。
这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他慢慢发现的细节。
洛柠从来不跟他吵架，也从不无理取闹。她只是会在某些时候，用这种方式告诉他：
我不高兴，但我不会说出来。
顾行的手臂收紧了些，下巴抵在她颈窝里。
“洛柠。”
依然没回应。
顾行轻轻叹了口气，嘴唇贴在她耳后的皮肤上，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你生气了。”
洛柠的身体微微顿了一下，终于开口了：
“你开心就好。”
这是洛柠的回应，这个话意很有些阴阳怪气的感觉，但语调似乎又发自真心，搞得顾行很是忐忑：“你心里会不会对我很失望？”
洛柠再次陷入沉默。
顾行眉头紧锁，抿着嘴唇。
洛柠忽然动了，她翻过身来，面对着他。
顾行开的夜灯，让房间陷入昏暗，在洛柠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行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看见那双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落在他眉心，那里正紧紧皱着。
洛柠的指腹很软，带着一点点凉意，轻轻按在他眉心的褶皱上，一下两下伞下，像是要把它抚平。
顾行的眉头不由自主地松开了些。
洛柠的手指顺着他的眉心滑下来，滑过鼻梁，滑过鼻尖，最后落在他嘴唇上，轻轻按了按，然后声音低哑：
“别皱眉。”
顾行张嘴想说什么，她的手指还压在他唇上，压住了他的话。
洛柠看着他的眼睛，黑暗中，那双眼睛亮亮的，像是藏着很多话，又像是什么都没藏，片刻之后，她笑着道：
“谁叫我喜欢你呢。”
顾行一怔，然后就见洛柠重新转过身去背对着自己，只剩下声音闷闷的传了过来：
“睡了。”
顾行再次怔住，这时卫生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儿门轻轻打开，陈灵姝穿着浴袍走出来。
她站在卫生间门口，迟疑的看着床上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洛柠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往旁边挪了挪，顾行明白了她的默认，暗示陈灵姝也上床，
陈灵姝深深看了眼洛柠，然后慢慢走过去，在顾行的另一边躺下。
这样一来，就是顾行躺在这张两米的床中间，像楚河汉界一样，分开了陈灵姝和洛柠。
这一幕按理说，应该是男人最幸福的时刻。
然而顾行却仰躺着，默默盯着天花板，不太敢动。
没办法。
心虚啊。
安静了五分钟之后，顾行偏头看了一眼左边，陈灵姝的轮廓在黑暗中很模糊，只有被子下面微微起伏的弧度还算清晰。
顾行又偏头看了一眼右边。
洛柠蜷缩成一团，被子裹得很紧，只露出半边肩膀和一截后颈。
两个人女孩都背对着自己，顾行忽然觉得自己像一块夹心饼干，他试着往左边挪了挪。
陈灵姝没动。
他又试着往右边挪了挪，洛柠也没动……
顾行躺回中间，过了很久，他听见左边忽然传来极轻的动静。
原来是陈灵姝翻了个身，从背对他变成平躺着，她的手放在身侧，离他的手只有一拳的距离。
又过了一会儿，右边也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原来是洛柠也翻了个身，换成平躺的姿势，她的手也放在身侧，离他的另一只手也只有一拳的距离。
什么意思？
顾行试探着触碰两人的手指，却没有得到回应。
正当顾行有些失落的时候，他的左手边，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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