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就把奖牌给你。”
莎拉噗嗤一声就笑了。
有遗憾吗?当然有。
只是数学不会因为某个人没拿到奖就停下来,她也不会。
所以,她也握了握顾铭的手。
“去吧。”
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顾铭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缓缓地走向颁奖台。
那个颁奖台,就是他两年前对记者做出的承诺。
国际数学联盟主席蒂尔曼将奖牌交到他手中。
与他握手后又示意他可以向大家说几句话。
顾铭看了一眼手中的奖牌。
两年前,他在塞勒姆奖的记者提问环节说过。
自己会站到这里,兑现老师在菲尔兹领奖台上留下的那句“我们是第一位和第二位,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位。”
如今,第三位,顾铭来了。
顾铭走到话筒前,面对着台下数千名数学家,也面对着会场后方的直播镜头,笑着说道。
“我实现了我的承诺,现在,该你们了。”
直播画面传回了华夏。
燕大、水木、金陵大学、中科大,还有更多高校的数学系里,先是安静了两秒钟,然后像同时被点燃了一样。
有人直接站在了留校自习室的桌子上,也不顾工作人员的阻拦。
有人拿着手机冲到走廊,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一样的嚎叫着。
还有的人干脆直接就将直播画面投到了数学系报告厅的大屏幕上。
两届菲尔兹奖,3个华夏数学家。
一个老师,一个学生。
当然,菲尔兹奖并不代表着华夏的数学走到了世界之巅,但却足以让那些刚刚走进数学的年轻人相信。
那座以前可望而不可及的奖台,他们不需要再隔着论文与综述去仰望了。
直播间的评论也炸了。
【东神、顾神,等着我们。】
【听见没有?该我们了。】
【下一届我们继续。】
……
合城,中科大东区 5号楼 417室。
沈嘉树看着电脑屏幕,兴奋地拍着桌子。
“牛逼呀!顾神真的拿奖了。”
其他的两个室友此时也凑到了电脑面前来。
“东神和顾神说等着我们,这话听着真带劲。”
“你们先去,我争取不挂科。”
三人笑作一团,只有坐在书桌前的周牧没有笑。
大学这三年里,他一直尝试着把概率论中的多尺度分析放进黎曼 zeta函数的Mollifier构造中去。
而现在,他在草稿纸上写下了一行算式。
【N0(T)≥(3/4- o(1))N(T)】
这个式子如果翻译成人话的话,就是至少有 75%的黎曼 zeta函数非平凡零点位于临界线上。
之前的记录是温斯洛用 30多年积累推到的 45%,再之前是Conrey的 40%。
周牧正准备在旁边验算一下的时候,就感觉被人一把搂住了。
沈嘉树凑了过来,他仔细看了看草稿纸。
“小周子,你这写的啥呀?”
周牧笑着摇了摇头。
“没啥。”
“行了行了别低头搞你的数学了。”
沈嘉树此时豪情万丈地挥了挥手。
“今天顾神拿奖,我开心,请全寝室出去搓一顿火锅。”
其他两个室友听到沈公子买单的时候,都同时拍马屁道。
“树哥万岁!”
周牧也笑着点了点头。
“好。”
说完,他就把草稿纸放进了抽屉里。
……
此时,水木大学医学科学楼的一间办公室里,李东看着直播画面中的顾铭。
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关上了电脑。
“不愧是我的学生,挺有出息的。”
然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不过,我还是得忙我的呀。”
然后李东就从办公室出来,朝着生命科学学院的细胞生物与类器官平台走去。
……
李东推开独立实验室的门,正准备问一下李文周今天的培养情况,却发现李文周此时正趴在操作台的旁边睡着了。
他旁边还放着没收起来的培养记录。
这几天虽然不用他 24小时不眠不休的守着,但绝大多数需要人工判断的节点,都是由李文周负责的。
李东轻轻地叹了口气。
“科研牛马呀……”
他也没有叫醒李文周,而是轻轻地走到了他的旁边,拿起了桌上的记录本。
记录本上,换液时间、取样批次,还有操作前后的显微图像,都记得很详细。
李东先看了一下细胞活力,94.7%。
然后又看了看氧化应激、线粒体膜电位,还有早期命运标志。
活细胞的成像里,细胞岛边缘曾经出现过两次短暂的回缩,但都在下一次输入后重新稳定。
Six2与Pax2共同表达的细胞群也在不断收拢。
这就说明细胞正在向肾祖细胞状态集中。
李东点了点头。
“嗯,状态没有错就行。”
然后他闭着眼睛,将这几天的状态曲线与记忆宫殿中 Lv1视频逐项的比较。
峰值出现的时间、边缘收缩的幅度、局部氧化的变化,全都和视频里一样。
“这个也没问题,和视频的走向一样。”
李东确实已经从最开始的三项输入里找到了关键的规律。
但问题是,就算找到开头几步的控制关系,也不等于完全掌握了 LV1视频里的培养路径。
这就像是一个人,他知道了方向盘可以控制车的轮胎,但他却不能因此说自己已经知道了怎么开车了。
这条培养路径也是这样的。
后面的谱隙分化、空间排列、血管化与极致性形成。
只要有一点和视频里对不上,那就说明李东掌握的这套规律还有遗漏的变量。
所以这 21天的数据必须是完整的。
就在这时,他翻动记录的声音好像吵到了李文周。
李文周迷迷糊糊地抬起了头,然后看清站在他旁边的李东后,整个人瞬间就清醒了。
“李院士,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李东只是笑着说道。
“没事,你休息一会,这几天让你一个人守着确实太辛苦了。”
“我待会就去和陈华光院士说一下,多加一个人和你换着来。”
李文周摆动着有些发麻的胳膊,连忙点头道。
“谢谢,李院士。”
说完,他也看了看李东手里的记录本,似乎还想说什么话,但是嘴巴动了两次,始终也没有说出来。
李东自然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有什么事吗?”
李文周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指向了屏幕上的几条曲线。
“李院士啊,这几天我看细胞的状态一直都很正常,甚至正常的有点不正常。”
“您前面的几次操作,明明都越过了常用体系的安全区间,可是这些细胞的存活率没有明显的下降,氧化应激回落的也很快。”
“甚至比常规操作存活下来的细胞还要健康。”
李东点头说道。
“嗯,我看你做的那些记录了,确实是这样的。”
李文周听到李东这么说,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说道。
“那李院士,您能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照常规的判断,这些细胞应该会全部死亡的,而且还会出现谱系混杂。”
“可现在他们反而却好好的。”
“所以,李院士……这到底是凑巧,还是一种新的调控手段呢?”
他刚问完,就觉得自己这些话有些越界了,连忙解释道。
“李院士,不好意思,我不是想打听您的核心成果,而是……而是……”
后面的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因为对于一项仍在验证、尚未公开的成果,直接追问对方的核心方法,是非常犯忌讳的。
这里面不只有保密协议,还关系到成果优先权。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问题是他连续看了几天,这些本来应该崩解的细胞,就这么一次一次的越过了危险区域,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李东自然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
“没事的,但是我现在还没办法告诉你,因为我也还在验证。”
李文周惊讶地看着他。
“所以李院士,这真是一种新的调控手段对吧?”
李东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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