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我有办法的。”
李东打断了她,然后没头没脑的突然又问了一句。
“今天这场报告你听懂了吗?”
克拉拉双眼瞪得老大,然后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李东。
他是要我夸他吗?
不是,我都快瞎了呀。
然后又想到毕竟李东是自己的老板,于是她叹了口气说道。
“你很牛逼!”
李东当场就没绷住。
“我特么是问你听没听懂内容,不是让你夸我。”
“你是不是有点太懂事了?”
“啊?哦,听懂了。”
李东这才点了点头。
“听懂就好。”
“你不用担心这半年你找不出太阳风的起源。”
说到这里,李东看着克拉拉那双蓝色的眼睛说道。
“明天我送你一双不会受伤的眼睛。”
……
次日清晨
百周年纪念讲堂周围已经聚满了人。
昨天中午的时候,算子D的论文准时出现在了PMJ的主页上。
然后燕大附近的几家酒店,晚上就没熄过灯。
许多学者几乎是熬了一个通宵,现在他们的眼睛下都还有黑眼圈。
但就算如此,他们的精神也异常的亢奋
讲堂前的台阶,还有广场,甚至走廊,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的人。
克鲁格教授刚准备走进观众厅,就被一位苏式的教授喊住了。
“克鲁格教授,昨天那篇论文你看了吗?”
“看了。”
“感觉怎么样?”
克鲁格想了很久,以往他评价一篇论文,都会从其学术成果、巧思方法来评论。
但今天,他只憋出了一句话。
“我从来没有读过一篇如此顺畅的论文。”
对面的教授也点头道。
“我也是。”
类似的讨论也在讲堂周围其他的地方发生着。
很快,时间来到了8:45。
观众厅也开放入场了。
围在周围的学者们陆续走了进来。
顾铭和莎拉也陪着克拉拉坐到了过道附近的位置。
此时第一排,陶哲轩和萨纳克各自拿着一份写满批注的论文。
两人昨天谁也没睡。
陶哲轩低声地说道。
“我昨天把重求和和热流那部分重新算了一遍,没问题。”
“只要附录里的均匀界成立,两个亏空间就都只能是零空间了。”
萨纳克看着手中的论文说道。
“放心吧,界没问题。”
“我昨天晚上跟鲁德尼克通了3个小时的电话。”
“把全体多集相关放进约束以后,那个核只能有一个。”
“这么说,算子D是真的存在了。”
“希尔伯特-波利亚猜想里关于自伴算子能否严格构造的那部分,现在已经可以写成定理喽。”
两人对视一眼以后,陶哲轩突然笑了。
“其实这个结果我昨天就有心理准备了。”
萨纳克也笑道。
“我也是。”
……
上午9点整
李东和温斯洛再一次走上了讲台。
“我想诸位昨天回去以后,都应该用自己的方法验证过算子D了吧?”
李东看着台下的同行们说道。
“如果对它的存在性或者自伴性还有问题的,现在就可以提。”
然而,观众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举手。
提啥?
还有啥可提的呀?
昨天那篇论文已经被这里的人不知道用多少个方法拆分过了。
可结果都一样,根本找不出问题。
不过,仍然有一位教授举手站了起来。
“李东教授,对于算子D本身,我没有任何的疑问。”
“可是我想问一下。”
“您之前说的温斯洛教授的论文也没有错。”
“我一直不理解,哪怕现在算子D被构造出来了。”
“但这也并不能让温斯洛教授论文里的极限步骤自动变成正确的吧?”
“所以我想问一下,您为什么仍然坚持那篇论文没有错呢?”
台下的众人也都好奇地看着李东,因为这也是他们心中的问题。
哪怕你李东真的揪出了算子D,那你也不能指鹿为马,说温斯洛教授的论文没错吧?
而李东听到这个问题,丝毫都不意外。
他只是看着那位教授说道。
“这个问题问得好。”
“我今天这场报告,其实就是为了回答大家的这个问题。”
随后,他按下了遥控器。
一篇新的论文标题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张面:素数的长度谱、零点的振动谱与温斯洛散射相的几何来源。】
一张面?
素数的长度谱、零点的振动谱。……几何来源?
台下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昨天李东那篇论文,他们从头到尾都懂。
可怎么到了今天这一篇论文,他们连标题都看不太懂了呢?
这个面又是个什么东西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彼得·萨纳克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四周的教授都纷纷看向了他。
此时他也注意到自己失态了,歉意的朝着四周点了点头,又缓缓地坐了下来。
可此时的他,呼吸已经特别急促了。
要知道,1994年他和鲁德尼克一起提出过一个猜想。
猜想的名字叫做量子唯一遍历性猜想,又叫做 QUE。
这个猜想主要是说负曲率曲面上,拉普拉斯算子高能本征态的质量测度会趋于均匀分布。
30多年里,只有林登施特劳斯用遍历论的办法解决了算术情形。
而且拿到了 2010年的菲尔兹奖。
可是这个猜想的一般情形,到今天依然没有人能够证明。
而现在如果这个论文的标题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的话。
那他这个悬了 30多年的猜想,也在这篇论文的辐射范围之内。
李东见萨纳克站了起来,心中微微一笑,然后开口道。
“我先给各位讲一下,这张面到底是什么?”
“大家都知道,如果把临界线上的每一个零点都当成一张膜上的一条振动谱线。”
“再把每一个素数的对数都当成这张膜上的一条闭合路径的长度的话。”
“那零点就是振动谱,素数就是长度谱。”
“如果一个几何对象能把这两份谱同时挂在身上,那这个几何对象就是这张面。”
“要是这张面真的存在。”
“那么黎曼猜想就从一个关于零点的预言变成了一条关于几何的命题。”
李东话落,安静的观众厅第一次爆发出了质疑声。
“不可能!”
“零点怎么可能是一张曲面的谱?”
“这条路早就被判了死刑了呀。”
上世纪末,贝里和基廷已经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他们算过这样一笔账。
临界线上的零点计数都是按照 T log T的速度增长。
而任何一张经典的紧双曲曲面,都是按照 T的平方增长。
再加上塞尔伯格 zeta是二阶的整函数。
而黎曼的 zeta函数只有一阶。
这两个东西怎么看也对不上啊。
除此之外,它们的符号也是完全相反的。
塞尔伯格迹公式里,闭轨道项带着的是正号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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