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650章

6200赫兹的单波忽然裂成了好几道波。

然后相互追赶对撞,最后变就像雪崩似的崩溃了,直到报阵熄灭,推力归零。

视频放到这里的时候,薛其坤按下了暂停键。

“你看到了吧?”

李东没有接话,他还在看幕布上那条已经碎裂的曲线。

这个现象和之前他们在做 TBCC方案之前出现的问题一模一样。

但是那一次,李东用导叶列阵替换掉整个分流切换框架之后,就彻底解决了。

所以之前的 TBCC方案是没有旋转爆震的。

但这一次的专项,宽速域整机方案就有。

而出现推力曲线崩溃的原因,李东一眼也看出来了。

就是涡轮残余的叶片,通过频率脉动和爆震动力桥里的 6200赫兹的旋转波之间,产生了共振。

当然,最简单的解决办法就是调整频率,可问题是,一旦调整了频率,那整个爆震动力桥就推不动了。

“薛院士,试了几次了?”

李东皱着眉头问道。

“台架改建后我们这边一共做了 6轮热态转换实验。”

“其实前面两次是通过了的,但是第三次开始,就会断断续续出现这个症状。”

“但我们没办法去赌。”

李东明白这种时好时坏的随机性又叫做混沌随机性。

来流的条件哪怕差了零点几个百分点,相位的关系就会完全不一样。

运气好的时候,发动机一切正常。

运气不好,它是真敢说崩就崩。

说到这里,薛其坤叹了口气。

“本来我们以为最有把握的就是这一段,现在看来这一段反而是最致命的问题了。”

李东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确实如薛其坤所说的。

这个问题很致命,比 2600K的涂层问题还要致命。

涂层不行,其实是有替代和解决的办法的,无非就是降额、缩短寿命,先上验证机飞一轮,然后再迭代,还有时间给他们慢慢修正。

但转换端接不上。

说句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话,这个专项就算失败了。

李东决定回去再看一看那个 Lv1的视频。

也许有解决的办法。

想到这里,他对薛其坤说道。

“薛院士,麻烦你让热态转换,联试那边先暂停一下。”

“然后台架改成诊断结构,加装一个环向高频压力传感器和离子探针阵列专门复现一下故障。”

“把每一次失稳的全过程全部录下来。”

薛其坤将李东的安排记在了笔记本上。

然后李东继续说道。

“其他的几条线,导叶动作机构的常温寿命考核继续,还有 RDE单独模态 7800赫兹的直联热试也继续走……”

“哦,对了,涡轮通道燃气影射、排导、吹风那边的话也千万别停,让他们能干的都先干。”

“这个坎儿,我来想办法。”

薛其坤看了李东一眼,叹了口气说道。

“压力别太大,动力机械研究所那边也在攻关,说不定能有突破呢?”

李东点了点头没说话,就离开了会议室。

……

蓝旗营

老张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李东教授,明天还是早上 7点?”

“嗯,辛苦你了,张老师。”

随后李东就关上了车门,上了楼。

回到房间以后,他也没有洗漱,而是直接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准备重看一遍视频号里的 LV1视频。

【涡轮机组和循环动力系统(TBCC)内嵌旋转爆震燃烧室(RDE)的宽速域整机方案】

虽然他已经将这个视频里这什么单一折叠环形流道啊、自适应导叶列阵啊、旋转爆震动力桥之类的东西倒背如流了。

可他还是担心自己忽略掉什么细节,所以才造成了这一次推力曲线的崩溃。

视频再次打开。

进气道、涡轮通道……这些李东都是一路快进,直到画面来到了转换段的环腔剖面。

然后在视频里,李东看到了爆震动力桥的环腔外壁上有一圈排列的很密的小孔阵列。

他之前其实也注意到过。

但当时的他还以为那只是发散冷却孔,或者又是深衬结构。

因为在超高温燃室壁上面,这种东西太常见了。

所以李东当时也就忽略了。

但现在,他把视频逐帧放到模态交接,也就是薛其坤给他看的那个视频,同样的地方。

他终于看清楚了一个细节。

那些小孔不是同时工作的。

而是按照某种顺序,沿着环向,追着爆震波的行进方向,依次做微脉冲喷射。

在这之前或者之后,这些小孔的状态都是关闭的。

“所以这是一套主动控制的执行气环?”

李东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道。

因为这些小孔它的作用就是追着爆震波的相位走,然后在模态交接的瞬间,用微波束脉冲把波系锁住。

这就是解决热态转换实验的办法。

可问题是李东不知道这个小孔它的相位追踪的算法是什么?还有控制规律又是啥?喷出的时序又是怎么定的?

这些东西视频里也没有啊,全他妈是黑盒。

要知道做科研的人对黑盒是天生的反感。

因为黑盒它不给出解释,那就意味着不可复现,不可复现,那就意味着不可外推,不可外推,就意味着……反正就是很搞人心态。

如果你写论文用黑盒,评审绝对会拒稿,然后给你回复一个缺乏可重复性。

而当这个黑盒放在航空发动机领域,那就更要命了。

因为这个领域里,型号的定型,每一条性能曲线,每一个系数,包括每一组边界参数,都必须要有出处。

而且还要能被追溯、被验证。

不然你用黑盒做一个发动机出来,那绝对会被打上印度制造

想到这里,李东叹了口气。

他现在有点烦,很想找人倾诉一下。

所以他习惯性地点进了青龙学习小组。

可他找遍了所有群友的头像,这些大佬们都是做理论和实验的,没有一个工程师。

要是李东在群里和他们聊什么旋转爆震波之类的问题。

恐怕也只有牛顿会和他聊了。

但问题是,每次他和聊,都是被牛顿薅羊毛,这天聊着没意义啊。

想到无人可聊,李东叹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了。

“哎,不对啊。”

“我可以和钱先生聊呀。”

之前公众号里,他不能够回复钱先生的消息。

也不能够进入钱先生的个人空间。

那是因为没有解锁航天科技本源碎片。

而现在,他已经解锁了呀,只是最近他一直在忙专项的事,所以都把这事给忘了。

公众号里虽然不是实时回复的,但也可以给钱先生留言呀,至少好过被牛爵爷薅羊毛。

想到这里李东点进了公众号。

然后又通过之前钱先生给他的留言进入了钱先生的空间。

空间很朴素,只有几张已经发黄的旧照片和一篇长文。

旧照片里,是几个穿着中山装和军装的年轻人站在戈壁滩上笑,他们的背后是低矮的砖房和高高的发射架。

而长文的名字叫做《我做过的一些工作》。

李东好奇地点了进去。

“1965年的那个秋天,上面批准成立国防部第五研究院。”

“我被任命为院长。”

“其实我这个人不太习惯当领导。”

“我更习惯站在黑板前,把一个方程式从头推到尾。”

“但组织上说需要我,那我就去了。”

“五院刚成立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不仅没有厂房、设备,甚至连一张图纸都没有。”

“”我还记得第一批分配来的年轻人报到的那天,我们的教室里只有一支笔和一堆白纸。”

“我对他们说,我们的条件就这些,但我们要做的事,比这些多得多。”

“后来我才知道,那支笔还是隔壁单位借的。”

李东看到这里,嘴角抽了抽。

然后继续看了下去。

“同一年,五院下面成立了一个冲压发动机研究室。”

“这个研究室后来独立了出去,变成了一个研究所。”

“我的几个学生被分到了那里。”

“后来我去看过他们一次。”

“那个研究所的门都关不严,桌上的草稿纸被用了又用。”

“我问他们,这么差的条件能干下去吗?”

“他们说能。”

“就这个能字,我记了一辈子。”

这篇长文,其实就是钱先生这一生的工作日记。

后面,这个日记又记录了钱先生去西北,在帐篷里吃腌菜,和两弹结合那段日子,他们连续工作三天三夜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