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学长，我听师兄说你前两天晕倒了，没事吧？身体怎么样了？”
李东没想到自己晕倒的事，都已经传到乔凡那边去了。
“没什么大事，就是用脑过度了，现在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哦哦，那就好，那李东学长，你现在在哪呢？我给你准备了一些东西，正好过来看看你。”
李东也没有跟乔凡客套，直接说道。
“我现在就在科学岛呢，咱们中午食堂见吧，正好吃个饭。”
……
中午，中科院物理研究所的食堂门口。
李东刚在门口等了没几分钟，就看见乔凡提着大包小包，朝他小跑了过来。
“买这么多啊？”
李东一边接过，一边问道。
乔凡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我买的，是侯老师让我带给你的，说这些东西对缓解神经性脑疲劳有好处。”
李东这才看了看这些东西的包装。
就是很普通的一个白色纸盒，也没有什么商标。
侧面印着一串编号和一个批次号。
从外观上来看，完全猜不到里面装的是什么。
乔凡见李东在打量这些东西，于是说道。
“这是中科院药物研究所内部配的。”
“说是什么胞磷胆碱和磷脂酰丝氨酸的复合制剂。”
胞磷胆碱的学名是胞嘧啶核苷酸二磷酸胆碱。
它是人体内酰源的辅酶，也会参与脑内磷脂的合成与代谢。
所以能够促进受损神经细胞膜的修复。
而磷脂酰丝氨酸，则是构成细胞膜的重要磷脂分子。
在突触信号传导中扮演关键角色。
这类药剂一般是不在市面上流通的，因为成本极高，良品率也低，所以仅在中科院体系内，供高强度科研人员使用。
李东自然知道这些东西的珍贵，于是说道。
“乔凡学弟，你替我谢谢侯院士，让他费心了。”
然而乔凡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李东学长，其实你不用谢侯老师的。”
李东：？？？
咋啦？我谢你老师，你还让我不用谢？什么意思啊？
乔凡这个人呐，就是太老实，他犹豫了两秒，直接说道。
“侯老师，他背后说你坏话。”
李东：？？？
“说你搞数学搞物理就好好搞，跑去陈院士那边瞎胡闹干什么？”
“这不是耽搁自己的时间吗？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你不懂？”
“还说你年纪太轻了，锋芒太露，有时候要学会沉淀，别做第二个方仲永。”
乔凡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怕李东还没听爽一样，又补了一句。
“他让我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搞科研最忌讳的就是浅尝辄止。”
“你今天搞搞这个，明天搞搞那个，什么都会，结果什么都不精，把自己的天赋全给浪费了。”
“还说你们燕大的风气就是这样，什么热做什么，从来不肯在一个方向上走到最深处。”
这一句话不光骂李东，连燕大都捎带着一起骂了。
李东看见乔凡还要说，立马摆手道。
“好了，好了，好了。”
他只感觉现在自己的脑袋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上次的后遗症，还是乔凡这个转述对他造成的精神伤害。
“乔凡学弟，咱们别说了这个了，先进去吃点东西吧。”
乔凡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进了食堂，找到一张空座坐下。
吃饭的时候，乔凡也顺口给李东说了，最近自己在做介质非线性声音传播的能量耦合实验。
李东一边吃着红烧肉，一边听着他说什么介质非线性声音传播、声辐射力的远扬指向、半功率角三度这些。
但李东越听越奇怪。
这些概念单独拿出来，其实都还好，但放一起就有些不太对劲了。
3度的半功率角？
这是要将声音高度汇聚，形成一根针？
民间用的声定向导览，根本不需要这么极端的指向性。
难道是要用在医学上？
不过医学上的超声消融手术，和刚才乔凡说的功率参数，还有频段又对不上呀。
“乔凡学弟他们到底在干嘛呀？”
此时饭已经吃到了尾声，李东还感兴趣乔凡他们的课题的，于是说道。
“乔凡学弟，要不到我那边去坐坐？”
而乔凡却摇了摇头。
“李东学长，我就不去你那边坐了，我女朋友一会过来找我。”
李东一愣。
女朋友？不是，这家伙有女朋友啦？
他下意识地说道。
“你早恋呢？”
“李东学长，我今年都满21了。”
说完，乔凡看着李东的表情，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
李东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说道。
“瞎说，我有！”
说完，又有些心虚地摆了摆手。
“你快去陪你的女朋友吧。”
直到乔凡的背影消失在食堂的时候，李东脑子里还在想着。
“我没有女朋友？”
然后脑中就浮现出齐渝带着化学实验护目镜冲他笑，米夏咬着笔杆子，用狐狸眼打量着他，以及克拉拉用着蹩脚的中文，说恭喜的样子。
不过最后，这些人全都一一地碎掉了。
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一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公式。
ξ(s)=π?s/2Γ(s/2)ζ(s)=ξ(1–s)
“哼，女人哪有黎曼zeta函数的对称形式好看呀？”
……
与此同时，实验楼一间办公室里。
侯召焕院士正在吃着一份从食堂打来的盒饭。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
“老侯啊，我的饭呢？”
薛其坤院士也没敲门，直接走了进来。
侯召焕院士继续刨着他的饭，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另一份盒饭。
薛其坤院士打开盒饭的盒饭一看……
“土豆红烧肉？”
“老侯啊，我喜欢吃清淡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侯召焕又从旁边拿过一碟泡菜放在了他的面前。
“喏，够清淡了吧？”
薛其坤：……
他看了看侯召焕盒子里的红烧肉，再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泡菜。
叹了口气，也没多说啥，一边吃一边问道。
“我听老陈说，你们那边卡住了？”
侯召焕看了薛其坤一眼。
“是卡住了，你能帮忙吗？不能帮忙就别说风凉话。”
薛其坤被他噎了一下，苦笑着说道。
“你说话还是这么冲。”
“帮忙谈不上，不过我可以把李东教授往你们这边调一下。”
侯召焕听见他这么说，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这就是在瞎搞！”
“别人在数学和物理上好好的，不让他去深耕，一会被调去弄材料，一会调去弄算法的。”
“你们这样，就不怕耽搁人家的时间？”
“要知道，20多岁正是出成绩的时候。”
说到这里，侯召焕看着薛其坤说道。
“而且也别怪我实话实说，李东教授来我这里打杂，我都看不上……”
“他知道什么叫声质空化的抑制模型吗？知道远洋指向性函数在介质非线性传播条件下的高阶修正项怎么推吗？
“他没这个底子！”
侯召焕的语气虽然不太客气，但也是实话实说。
声学是一门很依赖工程经验的学科，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年复一年的积累。
不是灵光一现就能够干成的事。
薛其坤听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反驳他，只是缓缓地说道。
“老侯啊，你说这些我都同意，但是真正的天才跨学科并不是耽搁，你看钱先生不也是什么都搞，什么都搞出了名堂吗？”
“钱先生是钱先生，李东是李东。”
“全国多少人才出一个钱先生？”
侯朝召焕的话还没说完，薛其坤就打断了他。
“那多少年才出一个李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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