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涛刚挂了一通电话,他整个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自从诺贝尔物理学奖的名单公布以来,燕大研究生办公室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刚才就是一个MIT的学生打来的。
主要是问能不能申请到李东教授实验室的读博机会。
而且在这个电话之前,他已经接了来自斯坦福的、剑桥的、东京大学的,以及巴黎高师的电话了。
问题都大差不差。
而陈文涛的回答,也就是那么几句。
“目前李东教授的招生计划还尚未发布,请大家关注学校官网通知,也可以先通过学校国际学生招生系统提交材料。”
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旁边的同事杨浩也刚好放下电话,两人对视一眼。
杨浩苦笑着说道。
“虽然吧,李东教授拿了诺奖,我应该开心,可为啥我开心不起来呀?太忙了。”
陈文涛也叹了口气说道。
“忙啊,忙点好啊。”
杨浩瞪了他一眼。
“你他妈占我便宜是吧?”
最后两人又相视一笑,继续接打来的电话了。
……
此时,李东已经到了水木的先进材料研究中心。
他在资料室里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了下来。
然后又申请从数据库里调出了近5年来所有与高温超导材料相关的核心文献。
这些文献大致分为三类,铜基、铁基和镍基。
因为合城的项目组正在攻克的是镍基超导,所以李东就从最新的镍基常压超导那几篇Nature开始读。
两个小时后,李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材料学这个东西,和他之前接触的数学和物理完全不一样。
数学难就难在逻辑的深度,而物理难在理论与实验的对接。
可材料学呢?
它难在一个让所有人都绝望的地方——你不知道你要找的东西长什么样。
因为没有人知道超导的底层原理。
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人知道,你要找的材料,它的晶体结构是什么样的?掺杂的比例是多少?生长条件又该怎么控制?电子配对的微观机制服从什么样的规律?
这些都无从谈起。
期间,彭罗斯教授给李东打了个电话。
主要是问李东,关于发刊的事,有没有什么意见?
李东当时正在读一篇关于镍基双层钙钛矿薄膜外延生长条件优化的论文。
所以他有点敷衍地说道。
“随便都行,我这边没有任何意见。”
彭罗斯得到答案后,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了。
李东自然也就继续去钻这些文献了。
日子就这样慢慢的过去。
整整一周,李东都泡在水木的资料中心里。
他已经把铜基、铁基、镍基三个体系的主要文献全部过了一遍。
然后又查阅了大量关于BCS的理论。
可哪怕这样,他也觉得自己都还没入门。
这天傍晚,李东刚结束了一天的学习,正准备去食堂吃点东西,他就接到了来自斯德哥尔摩的电话。
“李东教授,我们正式邀请你参加2027年诺贝尔物理学奖颁奖典礼。”
“届时将由瑞典国王卡尔十六世古斯塔夫陛下亲自为您颁发奖章和证书。”
随后对方还特别提醒到,作为获奖者可以携带一定数量的同行人员出席颁奖典礼与晚宴。
李东在表达了会出席以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又看了看时间,现在已经是11月中旬了,距离诺奖的颁奖也没多久了。
“超导的事,等领完奖回来再说吧。”
……
2027年12月6日。
瑞典,斯德哥尔摩。
12月的斯德哥尔摩,太阳挂在天空的时间很短。
下午3点多,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
这时,城市的那些古老建筑上,就会点亮暖黄色的灯,像是从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火种一样。
虽然现在已经是21世纪了,但这座城市还是保留着上世纪的样貌。
老城的巷子里,你甚至能看见观光马车。
阿尔弗雷德·诺贝尔就出生在这座城市。
1895年,他用全部的遗产设立了人类历史上最著名的科学奖项——诺贝尔奖。
而每年的12月10日,就是他的忌日,也是每一个诺奖获得者从瑞典国王手中接过那枚由瑞典皇家造币厂铸造的金质奖章的日子。
而在此之前,获奖者、受邀嘉宾以及各国的学者和数以千计的记者,都会在12月初来到这里。
因为12月6日是诺贝尔周。
在这持续四天的日子里,这里将有各种各样的活动。
比如诺贝尔周之光的灯光艺术节。
还有,每一位获奖者都要在斯德哥尔摩大学的大礼堂里做一场公开演讲,向全世界的同行和公众讲述自己的研究历程,以及这项工作对人类的意义。
这些演讲都是向公众开放的,同时也会向全球直播。
……
此时,斯德哥尔摩阿兰达国际机场。
一架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的航班,缓缓地停在了停机坪上。
机舱打开,李东第一个走了出来。
他身后跟着高元林院士、王贻芳院士、梦洁院士、施一公院士和潘建伟院士。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6位教授,分别来自燕大和水木物理系、数学系和高等研究所。
这11个人,全是当前华夏基础学科领域中的中坚力量。
100年前,华夏科学界甚至没有踏足这片土地的资格。
而今天,一个23岁的华夏年轻人,带着11位华夏最顶尖的科学家,踏上了斯德哥尔摩的土地。
北欧的风吹在他们脸上,但没有人觉得冷。
第487章 就该多一些这样的年轻人
斯德哥尔摩阿兰国际机场在大厅里,十几个东方面孔走在一起,还是比较显眼的。
几个刚从另一趟航班下来的欧洲学者注意到了这群人。
其中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和旁边的同事说道。
“那一群东方人,领头的应该就是李东教授了吧?这么年轻。”
他旁边的同事指了指机场出口方向,说道。
“当然啦,你没看见谁在外面等着吗?”
戴眼镜的男人朝机场外看去。
接机区一个穿着深色大衣的老人,正站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他的身边还有两三各工作人员。
“米歇尔·德沃雷?”
“他亲自来接?”
“李东教授是今年的物理学奖得主。”
“所以……2025年的得主来迎接2027年的得主,这有什么问题吗?”
按照诺贝尔奖的惯例。
每一位获奖者从踏上斯德哥尔摩的那一刻起,就会有专人专车接待。
一般情况下是由瑞典皇家科学院指派一位青年学者作为随行联络官,负责得主的日程和生活上的一切琐事。
但今年情况有些特殊。
因为今年的物理学奖得主只有一位。
所以迎接的规格自然也就高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德沃雷看到李东一行人从大厅走了出来,便笑着走了上去。
“李东教授,你好。”
“我是米歇尔·德沃雷。”
米歇尔·德沃雷是耶鲁大学和加州大学圣巴巴拉分校的教授。
他在上世纪80年代中期,用超导电路实现了宏观尺度上的量子隧穿效应。
证明了量子力学的规律并不只属于微观世界。
就这个成果,直接影响到了后来的量子计算机。
李东微笑着和他握了握手。
“您好,德沃雷教授。”
德沃雷又朝着李东身后的众人点了点头,说道。
“欢迎各位来到诺贝尔之都,斯德哥尔摩。”
随后,众人就分别上了几辆黑色的轿车。
车队缓缓驶离了机场,朝着市区方向开去。
……
轿车里,高林元看着窗外已经有些暗下来的天色。
因为斯德哥尔摩处于地球北纬59度,哪怕现在只是下午4点多,太阳也已经下山了。
只是这座城市并没有因为天黑而安静,反而是被灯光艺术节的彩灯照得灯火通明。
高元林透过这些灯光,甚至还能看到一些咖啡店玻璃上挂着的诺贝尔奖得主的著作和照片。
这座城市好像天然就是为了学术而生的。
在这里讨论一个物理问题,就和讨论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
“第一次来吧?”
坐在高元林旁边的王宜芳院士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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