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532章

齐渝苦笑了一下。

“我不是要照顾您嘛,您看,明天还得去阜外做复查,我又得跟吴教授请假。”

齐渝现在已经是研二了。

之前一直跟着张丽芳做结构化学,后来老太太身体不好了,没法再带学生,就把她转到了吴开组。

齐渝进组以后就跟着吴开做,用MOF衍生的单原子铁催化剂做氧还原反应的电催化动力学,正好接得上她之前在单分子酶催化随机建模上的底子。

李东听到他们的对话,想了想说道。

“要不这样,学姐,明天我带老太太去阜外吧,你去忙你的。”

“啊?这样不好吧?”

张丽芳直接替她拍了板。

“有啥不好的?你去忙你的去。”

“这小子以前读书的时候就没怎么上过课,现在当教授了不在学校那多正常。”

李东哭笑不得。

“老太太,我带你去医院,你还损我?”

三个人都笑了。

李东跟老太太约了第二天的时间,就先回了蓝旗营。

……

次日下午。

老张开着那辆黑色轿车,把李东和张丽芳送到了阜外医院。

阜外是国家心血管病中心。

张丽芳两年前查出冠状动脉粥样硬化,一直在这边定期复查。

李东陪着她挂号、排队、抽血、进超声室,一个个环节走下来,没什么波折。

倒是在候诊大厅等超声报告的时候,李东突然发现医院好像外国面孔有点多啊。

虽然阜外有外国人很正常,但是……这也太多了吧,大概有十几二十个。

而且看样子还都是患者和家属,有的还坐在候诊椅上翻着中英文对照的就诊指南。

张丽芳看见李东的表情,笑了笑。

“已经有一阵子了。”

“都是来做手术的?”

“做心脏手术的,”老太太说,“单原子铁基纳米酶注射制剂,目前全球只有咱们这儿批了,他们在自己国家等不到,自然就飞过来了。”

“国外还没批?”

张丽芳摇摇头。

“要批哪有那么快,他们那边的药审流程本来就长,光临床试验就得排好几年。”

“何况这个药是华夏自主研发的,海外那些药企在类似的赛道上有自己的利益布局,审批通道上卡一卡、拖一拖,都是常规操作。”

李东皱了皱眉。

药品审批严格他觉得没什么,这是对患者负责。

但如果审批的速度是被商业利益拽慢的,把本来可以救命的东西挡在门外,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就在李东想这些的时候,张丽芳教授的报告出来了。

各项指标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出现新的狭窄,心功能在可控范围之内。

主治医生照例叮嘱了几句,就让他们走了。

出门诊楼的时候,张丽芳忽然低声的说了句。

“以后我走的时候,可不想在医院里,这地方的味儿我闻不惯。”

李东连忙在旁边开口。

“呸呸呸,老太太您跟着我呸呸呸。”

张丽芳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

把张丽芳送回家以后,李东回了燕大。

路过校长办公室的时候,他朝里面瞥了一眼。

龚旗正在打电话,嗓门很大,隔着门都能听出来他在跟什么部门扯皮,越说越上火。

李东识趣地没有进去,难办的事情交给校长就好了。

他正准备往自己办公室走,这时候手机响了。

李东拿出来看了看,是一个国外电话号码。

李东接了起来。

“您好,请问是李东教授吗?”

“是我。”

“李东教授您好,我是《数学年刊》的编辑,马库斯·里德。”

“打扰您了,是这样的,我们最近收到了一篇投稿,主题涉及椭圆曲线的L函数与有理点结构问题,鉴于您在朗兰兹纲领方向上的权威性,编委会一致推荐由您来担任本篇论文的同行评审。”

其实同行评审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工作。

没有报酬,费时费力,尤其是涉及重大命题的论文,审稿人还得额外承担一份心理压力,万一放了一篇有漏洞的过去,整个学术圈都会记住你的名字,嘿,你看就是这家伙审的论文。

不过就算这样,《数学年刊》的邀请,一般人也是不会拒绝的。

毕竟这是来自四大订刊的认可。

当然李东并不需要他们的认可,不过李东还是答应了下来。

主要是这阵子他一心扑在了中微子实验的立项上,脑子里全是重水、丙烯酸球壳和十五亿的预算。

现在也该看看最近数学圈子里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于是他也礼貌的说道。

“行,你发到我邮箱吧,我待会看。”

马库斯听见李东答应,也是连忙感谢。

“好的,非常感谢您,李教授。”

随后李东就挂了电话来到了办公室。

他打开学术邮箱后就看见了那封来自Annals编辑部的邮件。

点开了附件以后李东直接就僵在了那里。

因为论文的标题是:【A Proof of the Birch and Swinnerton-Dyer Conjecture】

翻译成中文就是——贝赫和斯维纳通-戴尔猜想的证明。

还是不懂吗?

那就换个通俗的说法。

【BSD猜想的证明】

李东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以确保自己没有看错。

这是《数学年刊》的编辑发给他的把?

这是BSD猜想吧?

BSD猜想,是克雷数学研究所悬赏的七大千禧年难题之一。

它的核心问题可以用一句话讲清楚:有一类叫做椭圆曲线的方程,有些有无穷多组有理数解,有些只有有限组。

数学家想找到一种方法,不用逐个去试,只需要看一个和曲线绑定的解析函数在某一点的行为,就能精确判断解的数量。

这个想法最早是1960年代两位英国数学家用计算机算出来的规律。

他们发现,那个解析函数在某一点等不等于零,和方程有多少组解之间,存在着一种精确到近乎离奇的对应。

可六十多年过去了,没有人能证明这种对应为什么成立。

在解析秩小于等于1的情形下,格罗斯-扎吉尔定理和科利瓦金的欧拉系方法已经搞定了。

但更高秩的情形,至今是一堵墙。

它连接着数论、代数几何、解析函数三块巨大的板块,就像一根楔子,嵌在三块大陆的交界处。

一旦被钉进去,撬动的不只是一个猜想本身,而是身后半个世纪围绕着它搭建起来的庞大理论骨架。

如果有人真的证明了BSD猜想,那意味着二十一世纪的数学史上,多了一座和怀尔斯证明费马大定理同等量级的纪念碑。

甚至在技术深度上,BSD比费马大定理牵连的领域更广、后果更远。

李东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以后,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鼠标的手微微在抖。

因为他怕了,他怕自己一眼就看出这篇论文的错误。

那他岂不是亲手把人类数学史上的一座纪念碑给挡在了门外?

这感觉太可怕了,好怕到错误呀。

不过好奇心还是使他点开了附件,然后他就看见了作者……

埃利亚斯·韦伯,普林斯顿。

李东看到这个名字,突然就松了口气。

太好了是韦伯,这篇论文有救了额……至少是不会一眼假了。

认真的说,韦伯是他见过的最有才华的年轻数学家之一,虽然韦伯比他大将近十岁。

韦伯要是发了一篇声称证明BSD猜想的论文出来,而且挂了普林斯顿的单位,这说明至少普林斯顿内部的初步审议是通过了的。

李东坐直了身子,认真的从摘要的第一行开始,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

蓝旗营,李东住的那栋公寓楼下。

一个戴着棒球帽的中年男人快步穿过广场,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他没有停留,径直拐进了楼旁的巷子,消失在视线中。

老张也“恰巧”在小卖部里抽着烟,然后随意的看了那个消失的人影一眼,吐出了烟圈。

与此同时,arXiv上已经炸了。

韦伯的预印本从挂出的那一刻起,下载量就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攀升。

评论区里最激烈的不是民科,而是那些真看得懂论文的人。

有人谨慎地写道“需要时间验证”。

有人用三百字逐段梳理核心思路,结论是“目前未发现逻辑缺陷”。

还有人只打了两个字。

“天哪。”

BSD猜想。

来自普林斯顿的埃利亚斯·韦伯。

……

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

马文·克拉克的办公室里,克拉克正笑容满面地拍了拍面前年轻人的肩膀。

“韦伯教授,恭喜啊。”

“BSD猜想,一旦通过同行评审确认,你一定会名留数学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