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要去落实了。
而他自己也只是冲着李东点了点头也跟了出去。
林伟看着他这架势,悄悄松了口气。
老王这人,他是了解的。
但凡到了这个样子,那他心里多半就已经有几分把握了。
他这才回过头看着李东,郑重地说道。
“李东教授,谢谢你。”
李东被他谢得有点莫名其妙。
“林总,你这是什么话。”他摇了摇头,“该是我谢你们才对。”
林伟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
“以后事上见吧。”
接下来,就是等。
李东和林伟也没有其他的事,索性就坐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不知怎么,话头就聊到了加速卡上了。
林伟给李东递了杯水,半是感慨地说道。
“等这回模型在加速卡上落地、真跑通了,往后芯片上怕是还得请您再帮帮忙。”
“我们现在这条线,到七纳米也就到头了。”
“再往下就绕不开极紫外光刻机了,可是我们做不出来呀。”
华夏眼下能拿得出手的,是上一代的浸没式光刻机(DUV),要不是李东的降维算法,7纳米的芯片都别想。
可就算这样基本上也是这条路的尽头了。
而林伟说的那个极紫外光刻机(EUV)。
它用的光,波长只有十三点五纳米,比DUV那一百九十三纳米,足足短了十几倍。
而难就难在这十三点五纳米上。
这么短的光,没有哪种镜片透得过去,整台机器的光学系统,只能全用反射镜。
每一面都是几十层钼和硅交替镀上去的。
这种平整到近乎一个原子都不许差的镜面,眼下只有一家公司能做,它叫蔡司。
除开镜面的问题,还有光源更麻烦。
这得拿一束大功率的二氧化碳激光,一秒钟几万次去轰一颗颗高速飞着的锡液滴,把它打成等离子体,才挤得出那一点点十三点五纳米的光。
再算上掩膜、光刻胶、工件台,一整条供应链,环环相扣缺一环都转不起来。
而是这一整台极紫外光刻机,连同它身后那条供应链,被ASML、蔡司这些公司攥在手里攥了几十年了。
华夏想从头把这一整套趟出来,缺的是是积累。
李东听完,点了点头,他知道极紫外这条路是急不得的。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彻底亮了。
实验区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勍又跑了过来,老远就嚷嚷开了。
“沉下去了!沉下去了!”
林伟一愣:“什么沉下去了?”
可不等他问完,就看清了王勍那张又激动又疲惫的笑脸,他心里知道是基底最大的难关解决了。
林伟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那份写了一半的问责报告,看样子是不用再写了。
李东心里也松快,问了一句。
“那大概,多久能整个落地?”
“快的话……一个多月吧。”
李东点了点头。
一个多月已经很快了。
说到底,还是小黑那套代码实在太干净,从头到尾没有一处是要改的,华轩的工程师们要做的,不过是给它把脚下这条道铺平罢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处。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
一个人站在办公桌前,正低声汇报着。
“……李东教授那边,已经和华轩对接好了,大模型的基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
坐在桌后的人听完,点了点头,没过多的表示,只是低下头准备去翻手中的文件。
然而进来汇报的人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还有事?”
“有件事……我也拿不准,重不重要。”
“就是李东教授跟华轩那边的工程师,讲大模型基底怎么落地的时候,提到了一套……东西。”
“虽然是为了把模型落到卡上去用的。”
“可那套东西……”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挑一个比较稳妥的说法,“它不太像是单给芯片用的,它是冲着大数、冲着……密码去的。”
桌后那人翻文件的手,停住了。
他淡淡问了一句。
“有记录吗?”
“有。”站着的那人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李东教授当时讲的,连同他给工程师铺的那条思路,都在这里了。”
桌后那人看了那U盘一眼,没去碰。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你先出去吧。”
“这件事,任何人都不准提。”
“明白。”
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一个人。
他盯着桌上那个U盘,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拿起座机拨了个号。
没一会,门又被推开了,进来一个像是搞科研的人。
桌后那人把U盘递了过去……
“这个U盘你拿去先看一看。”
那人接过U盘,那人点了点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
接下来这将近一个月里,李东时不时就往华轩这边跑一趟。
基底落地的过程中,难免又出现了些小问题不过到了他手上,大多三下五除二就给捋顺了,翻不起什么浪花。
剩下的时间他也会去彭罗斯和莎拉那边。
莎拉那套证伪AC猜想的纲领,路子是对的,可越是这种看着滴水不漏的纲领,越得细细抠上一遍。
李东帮着他们,把那套挠精化不变量的框架,又从头到尾地检查了一遍,确保里面没有藏着别的窟窿。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而就在这段日子里,国际上有些只有极少数人才知道的形势,正悄悄地发生改变。
第420章 门的后面
变化是从一套加密通信体制上开始的。
太平洋对岸某国家的军方,有一套这几年刚换上的覆盖海外驻军指挥调度的加密体制,这套加密体制的地址是格密码。
它号称连量子计算机都啃不动,是足够撑上几十年的那种后量子密码。
对方一向拿它当最安全的门,所以这扇门背后的东西从不设防。
可就在这半个多月里,那扇门后面的电文,在华夏这边一封一封地变成了明文。
对方一支航母打击群在西太平洋的真实去向,提前四天就摆到了华夏某个指挥所的桌上。
一个瞒着盟友秘而不宣的反舰高超声速项目,从试射遥测到进度节点,被看了个底掉。
那张为某片争议海域吵了大半年的牌桌,华夏忽然就拿到了对方的底牌。
对方准备让到哪一步,哪一些又是虚张声势,华夏一清二楚,几轮谈判下来,半个月里对方就松口了。
明面上,华夏这边没有半点声张。
可那些能看见这些变化的人,心里都门儿清——妈的,有猫腻!
大洋彼岸,一间不对外的会议室里。
坐在主位上的那个人脸色铁青,底下几个人谁也不敢先开口。
桌上放着一份连夜赶出来的评估,结论只有一句话。
他们自以为最保险的那套军用加密,极有可能已经被对面从里到外看了个遍。
可……这怎么可能!
那套东西的底子是格密码,建在一类公认的数学难题上,几代人都认定,就算拿全世界的超算去硬算,也得算上几百上千年。
当初选它,图的就是能扛住量子计算机的破解,把最机密的东西安安稳稳的保护上几十年。
如果对方真的有一把钥匙,能打开他们的门,那就真的糟了。
因为,从外交密电到几家大行之间的清算,整个国家正准备往上换的那一整套后量子家底,全是同一类门。
主位上那人终于压着火气,开了口。
话不重,可一句一句说的在座的人都底下了头。
是体制本身就有窟窿,还是有人把东西送了出去?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连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他们答不上来。
偌大的会议室里,沉默得让人发慌。
这些远在天边的事,李东自然是一概不知的。
他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的生活老师从两个变成了四个……
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
时间来到了2026年的11月。
距离上一次AI旗舰模型扎堆问世,才过去半年多,人工智能圈子里又迎来了一波地震。
而震源就是美利坚的御三家。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他们分别放出了Gemini 4、GPT-6和Opus 5。
发布会的时间也都是紧挨着的,至于说了些什么,当然是怎么好听怎么来呗。
先是谷歌说,他们家的Gemini 4在GPQA Diamond那张博士级的理科卷子上,刷到了96.1%,连ARC-AGI-2这种专考抽象推理的题,也被它做到了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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