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95章

打个比方,就像一个绳结。

已经知道它是能解开的,问题是:只许用规定的那几个手法,它是不是总解得开?

听着像句废话,可六十年了,证的人证不出来,找反例的人也找不着。

不过学界主流的看法是:这猜想,多半是假的。

……

李东慢慢的走了过去,先和莎拉打了个招呼,然后朝着彭罗斯点了点头。

“嗨,莎拉。”

莎拉也恭敬的说道。

“李东教授,您好。”

彭罗斯则是也朝着李东点了点头,还在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还有多久能到?……好,好好好,行,那就这么定了,落了地给我电话。”

然后挂断电话后,彭罗斯教授才惊喜的说道。

“东!”

“好久没看到你了,你最近都在干嘛呀?”

李东的脸色有点古怪。

是我好久没见到你们吧?

我特么最近一直都在学校啊,也没见你们人呀。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还是说道。

“最近捣鼓点人工智能的事。”

“哦。”彭罗斯应了一声,明显没往心里去。

下一秒,老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哎,东,你最近有时间没有啊?”

李东想了想。

大模型原型那边,具体的事得等林伟那边定下来。

好像,还真有点时间。

“有点。”

话音刚落,彭罗斯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双手死死握住李东的手,然后用蹩脚的中文说道。

“同志。”

紧跟着又换回了英文。

“那你可得帮帮我啊!”

李东:……

看着老头这副样子,他是真有点好奇了,不过他现在确实饿了。

“走,先去食堂吃点东西,边吃边说。”

彭罗斯点了点头,然后朝莎拉招了招手。

三人一道朝农园食堂走去。

……

一路上,彭罗斯都在说莎拉的事。

李东这才知道,香江那句不得了的东西,真不是导师滤镜。

莎拉是真把安德鲁斯–柯蒂斯猜想放倒了,当然是在纲领的意义上。

事情要从一年多以前说起。

那会儿莎拉还跟着彭罗斯做解析数论,不知道哪天动了念头,一猛子扎进了拓扑。

而她还真有点李东的风范,一扎进去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全行的饭碗给砸了。

她证了一条下界定理。

所谓的下界,就是最少也得这么多。

这条定理说的是:哪怕一个呈示明明是能化简的,把它化简到底所需要的步数,最少也可能多到塔函数级。

那这跟安德鲁斯–柯蒂斯猜想有什么关系呢?

关系就在证伪两个字上。

猜想说的是,这类绳结总解得开,想推翻它,就得找到一个解不开的反例。

可一个绳结解不开,要怎么证明?

六十年来,大家的土办法只有一个:扔给计算机去搜索,把所有的解法全试一遍,全失败了,那是不是就能将这个猜想证伪了呢?

而莎拉这条定理,就是把这个土办法连根拔了。

它的回答是——当然不能,因为你不敢保证计算机的全部解法就是真的全部!有可能只是计算机的全部而已。

所以想给这个猜想判死刑,搜索这件兵器,算是废了。

那还剩什么兵器?

不变量。

这东西就是尺子:给每一个呈示量出一个读数,并且从数学上保证,只要是规定的那几种变换,随便怎么变,读数都不会变动。

这把尺子一旦到手,证伪就成了一道算术题。

拿它量平凡呈示,读数是甲,再去量某个候选呈示,读数是乙。

只要甲不等于乙,那就全剧终了。

因为变换动不了读数,读数不同的两个东西,永远不可能互相变过去。

所以那个候选,就是反例!

六十年的猜想当场就能被判死刑。

道理谁都懂。

问题是,六十年了,没有人造得出这把尺子。

因此莎拉砸完饭碗后,又去把六十年来所有人的失败翻了个遍,最后下了一句诊断。

墙不在猜想上,在尺子上。

平凡群的平衡呈示,是数学里天生的隐形人。

它们同调上一片死寂,又没有任何非平凡的商群。

说人话就是,凡是现成的经典尺子,去量这类对象,量谁读数都一样。

而读数全都一样的尺子,就等于没有尺子。

于是莎拉自己动手,从张量范畴里搭出了一把新尺子。

然而结果却是……

这把新尺子量这种对象,照样全瞎。

接着她又想从物理那边借兵器,可是结果也一样。

所以经典的不行,新造的不行,外借的也不行,想证伪这个猜想,就这么被她砌成了三面墙。

换个一般人,到这儿多半就放弃了。

可莎拉盯着这三面墙看了几个月,终于看到了一条缝。

三面墙拼在一起,反过来恰好画出了能用的那把尺子的样子。

她照着造了出来,取名挠精化不变量。

信息藏进代数结构最底下的根基里,读数活在有限环上,专门去量经典尺子量不了的东西。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证明那几种变换确实动不了它的读数。

可问题是这一步被拆成了十一万条恒等式,每一条都是非交换环里上千个符号的精确硬算,错一条,整把尺子就废了。

按照一个熟手一天啃两三条算,这活儿交给一个人,得干上两百年。

就算凑出二十个熟手一起上,也得闷头啃整整十年,而现成的计算机代数系统,没有一个支持这种取值方式的精确运算。

这两个月,彭罗斯带着莎拉满世界飞,前前后后拉来了十几位同行分头啃。

到今天也才啃下来几百条。

第413章 彭罗斯教授的地位

“东,你知道我现在有多难受吗?”彭罗斯走在路上,扳着指头,“这玩意儿最难的不是算,是核验啊。”

“一条恒等式,一个人算完,还得另一个人从头再核一遍,核到第七行的时候,发现抄错了一个上标,他娘的前面三天就算白干了。”

而且越往后,交叉复核的开销越大,进度反倒越来越慢。

同行们各有各的本职,谁也不可能为一个可能成、也可能落空的纲领,押上几年的生涯呢。

老头说到这儿,自己先泄了气。

莎拉跟在旁边,一路没有插嘴,只是把怀里的笔记本电脑,抱得越来越紧。

三个人,刚好走到农园食堂门口。

……

农园食堂,二楼。

李东夹起一块辣子鸡,半天没说话。

彭罗斯也不催,就那么眼巴巴地瞅着他。

倒是莎拉,有些紧张,一直在低头吃东西,但是又没吃多少。

过了好一会儿,李东才开口道。

“这条路是对的。”

“尺子也做的很好”

“但是……十一万条恒等式,一条都不能算错。”

“这确实是个问题。”

彭罗斯点了点头说道。

“所以……”

“所以,”李东接过话,“你需要我帮忙解决这个事对吧。”

“对!”

彭罗斯说完就从他的包里拿出一沓稿纸。

“手稿在这儿,眼下只在小范围里传,你拿回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

李东点了点头。

这时彭罗斯又说道。

“我也不光找你一个人,我还找了其他的帮手。”

“谁?”

“米哈伊尔·格罗莫夫。”

随后彭罗斯又补了一句,他飞过来。

李东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