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群是“由换位子生成”的,
它里面全是换位子和换位子乘换位子得出来的东西。
“由换位子生成”和“个个都是换位子”,听着像同一句话,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一堆换位子的乘积,本身还算不算“一个”换位子?没有谁敢保证。
可这个区别,很难被发现。
换位子乘换位子,可不就该还是换位子么。
数学里最深的坑,多半就埋在“可不就该”这四个字下面。
至于这题的来头嘛……
1951年,挪威数学家奥尔放话:在任何一个有限单群里,导群中的每个元素,都是一个换位子。
这就是群论里大名鼎鼎的奥尔猜想!
直到2010年,利贝克、奥布莱恩、沙列夫、蒂普,四位数学家联手终于验证了这个猜想。
奥尔说的是对的!
而李东的这行指令,正是它看上去最顺理成章的推广:把那个“单”字抹掉,从有限单群,放宽到所有有限群。
所以看起来就觉得理所当然。
李东先没喂给小黑给的原型。
而是先把这道题丢给御三家里跑分最高的那个CC。
经过长达半小时的思考CC给出了一篇漂亮的答案。
开局从“导群由全体换位子生成”起步,但是到了中段的地方CC悄悄的加了一个东西【引理:任意两个换位子之积,仍为一个换位子。】它还煞有介事地给这个引理配了三行“证明”,然后一路推到了底,甚至还在最后贴心地补了一句:此结论亦可视为奥尔定理的自然推广。
李东都被气笑了,那个定理特么的是假的!!
【换位子的乘积,一般根本不是换位子。】
但是CC不在乎,它在乎的是自身的逻辑。
第407章 你可以奖励你的侄子一个棒棒糖
李东苦笑着将同样的问题文给到了小黑给的原型。
它的第一步,是把这行字原样翻译进了内核,“有限”两个字,强制置顶在了量词的最外层。
然后才开始往下推导。
小黑在屏幕的角落疯狂收缩,主控屏上,一棵搜索树铺开了。
往“真”那头去的每一条支线,都卡死在同一个地方:它需要“换位子之积仍是换位子”这个“引理”,可内核不认。
所以这个假的引理它造不出来。
估分在那片区域一路塌到了底,支线一条接一条被剪断。
二十分钟后,它证不了真,所以它掉头去证伪。
有限群,其实是能数的。
阶数从小往大数:8阶,五个群,16阶,十四个……每数出来一个,就将全部的导群数出来,再数出全部的换位子逐一比对……
主控屏上的阶数,一级一级往上爬。
李东看着那串数字。
他没有个给原型圈过范围,也没给过任何提示。
它只是认死理:可数的东西,就一个一个数过去,就行了。
天色慢慢亮了起来,那串数字最后停在了【96】上。
96阶,说的就是恰好有96个元素的群。
这样的群一共有231个,彼此互不同构。
然后从中选出一个群,把其中的96个元素,谁乘谁写一张乘法表……
……略
结果出来了:没有任何一对,能凑出g。
g在导群里,却不是任何一个换位子。
所以……【命题为假。】
【附:反例构造及机器证书。】
李东靠在椅背上,半天没动。
就在这时小黑说话了。
“主人。”
“小黑做得好不好呀?”
“……好得过分了。”
李东缓缓出了一口气。
这个原型的方向,规矩都是李东给的,但是真正落实下来的却是小黑。
“小黑。”
李东笑了。
“把原型的代码给我吧。”
“好哎!”
下一秒,小黑就扔出了一个几百个G的原型代码(包含模型参数)。
李东随手点开一个文件。
居然,看得懂。
这些代码的结构清清楚楚,连注释都给他标得整整齐齐的。
李东越翻越顺,心里越舒畅,写过代码的人都知道,漂亮的代码和屎代码的区别。
可随着他慢慢的往下翻,他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这份代码所有的调用,一层层剥到底,最后全落在三个原语上。
假设空间上的枚举搜索、候选程序的等价性判定和逐字符的精确符号归约。
这三个原语,就是这套范式的心脏。
李东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地球上所有的AI芯片,从英伟达到华轩,押的全是另一个原语:GEMM,通用矩阵乘法。
所以让现在的硬件来跑这三个原语,那怎么可能跑得懂。
不过李东还是不死心,他挑了个入口文件丢进工作站,然后执行——报错!
接着他又换了一个工具,还是报错。
而且报错的点都是一样的:未知指令,无法识别。
李东看着屏幕上的报错,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基底。“
要知道代码这种东西,想在芯片上直接跑是不可能的。
他们中间还隔着编译器、算子库和运行时。
它们分别负责把代码翻成芯片认得的指令、把最核心的那几种运算调到最优解、指挥成百上千张卡一起干活。
这三样加起来就叫做基底。
而现在最牛逼的基底就是英伟达的CUDA。
2006年动工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十年了。
全球九成以上的开源AI项目、两万多个模型,全站在它上面。
所以英伟达真正的护城河,从来不是芯片,而是CUDA。
也就是因为CUDA,英伟达才能坐上全球市值第一的交椅。
像AMD那样的巨头,追了快十年,现在也没追上。
更别说国内的摩尔线程的MUSA还是照着CUDA的来做的。
库一对一地替换,代码翻译过来跑。
说白了,就是在别人的地基上,盖自己的房子。
当然国内也有像华卫昇腾CANN全是自己东西的基底,可问题是……
CUDA那里住着两万三千多个模型,CANN这边,一百六十多个。
而华轩的话……有没有基底,李东都不知道。
可不管是CUDA,还是国产这几套基底,他们其实全是同一种东西:矩阵乘法。
所有的卡、所有的框架,都是围着“怎么把矩阵乘法做快“搞出来的。
而小黑这份代码得原语压根就不是矩阵乘法。
所以小黑给的原型代码谁的地基都用不了。
它现在之所以能跑,是小黑拿自己的身体在跑,可小黑不能见光,李东又搞不懂小黑的“身体”。
所以要让这套代码跑起来就只剩一条路了。
从零开始,给它打一副自己的地基。
打地基这活,谁来干?
李东第一时间还是将目光投向了黑奴小黑。
【主人?你的眼神好奇怪呀】
小黑身子一抖说道。
李东没理会他,不过也将这个想法打消了。
地基这种东西,得贴着芯片来专门定制。
指令集长什么样、每一级缓存什么脾气、固件那层开不开口子。
这些李东也是接触不到的。
换句话说,全天下最适合打这副地基的不是别人。
正是造这块芯片的华轩自己。
至于华轩想不想做?
只要李东漏出风声去,林伟能现在出门打个飞的直接杀过来。
想到这里,李东揉了揉脸。
行吧明天再联系林伟吧。
不过在那之前,他想先掂掂自己手里这个东西,到底有几斤几两。
群里,不是刚来了一位现成的祖师爷吗?
至于怎么和香农谈这个话题,李东自由安排。
【李东教授】:@克劳德·埃尔伍德·香农
【李东教授】:香农先生,您找的那位“人工智能”,我确实没见过,不过我最近恰好也有些涉猎,您看看和你走丢的人工智能有什么区别。
跟着,他就把U盘里的那些市面上关于AI的资料全发了上去。
没一会香农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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