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56章

或许在有些蠢货看来,这是李东心虚,是他底气不足。

可韦伯心里清楚得很。

李东绝对不会无的放矢。

想到这里,他重新看回桌上的那份论文。

已经快半个月了,他还卡在那个由二阶对关联反推零点个体配置的地方一动不动。

“哎——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呢?”

“真想时间快点到七月呀。”

等着七月那场ICM的,可不止韦伯一个。

加拿大,安大略省。

朗兰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翻开李东的那篇论文了。

他每看一遍,那座以他自己名字命名的大厦,就会在他眼前更清晰一分。

可就是这样他还是走不进去,他能看见那扇门,却推不开。

原因很简单。

这篇论文,连他自己都没能彻头彻尾地读懂。

这篇论文里中间那几处关键的跳步,李东写得太省了,省得像是默认所有人都该一眼看懂一样。

“……还有三个月啊?”

朗兰兹把稿子往桌上一放,冲着门外提高了嗓门。

“戴安娜,帮我订一张去香江的机票。”

门外很快传来了回应。

“老师,已经订好了。”

“订的两张。”

朗兰兹愣了一下,随即没好气地笑了。

第369章 香江X国际数学家大会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七月中旬。

燕大,校长办公室。

李东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怔地看着身旁那两位一言不发的老师。

李东回过头,望着办公桌后头的龚旗。

“龚校长,去香江,我也得带着生活老师吗?”

龚旗笑眯眯地点头。

“是啊,怕你在那边生活不习惯。”

“我有什么生活不习惯的?”

李东一脸不解。

“不都是华夏的地方吗?”

这话一出,龚旗一时竟有些语塞。

他张了张嘴,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最后只能摆摆手,随口扯了一个。

“张老师和吴老师也想去嘛,你就当带他们俩开开眼界,不行?”

“那当然可以呀。”

李东想都没想就应了,随即转过身,冲着两位老师认认真真地说道。

“张老师、吴老师,那就辛苦你们了。”

老张和老吴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谁也没接话,依旧站得一丝不苟。

……

飞机从首都国际机场起飞,三个多小时后,稳稳地落在了香江国际机场的跑道上。

舱门一开,一股又湿又黏的热气就扑了进来。

七月的香江,整座城市像是一个大蒸笼,连呼吸都带着水汽。

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远处的高楼在热浪里微微地扭曲着。

李东跟在老张老吴身后,刚一出机场,就见人群里有个人笑着朝他这边小跑了过来。

“你好啊,李东教授!”

眼看着他就要冲到李东面前的时候……

老张和老吴两个人一左一右往前半步,挡在了李东身前。

那人收势不及,整个人撞在两人身上,只觉得像是撞上了两堵墙,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更要命的是,老张的右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探向了西装的内兜。

“哎哎哎——”

那人手忙脚乱地稳住身子,连忙换上了一口夹生的港普。

“你好你好!我系……我是香江大学对外联络部的,我叫张明!”

说着,他赶紧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老张手里接过名片,仔细的观察了一下,才递给了李东。

李东接过来一瞧。

哟,还是个主任。

他连忙换上了笑脸。

“张主任你好。”

“张主任专程跑这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这下轮到张明有些不好意思了。

“是这样的,李教授。”

“这不是离ICM还有几天嘛,我们学校想请您过去做一场学术交流,就看……您有没有这个时间。”

李东想了想,还是摇了头。

这几个月,他满脑子都是怎么把李氏猜想那套证明削得再简单些。

眼下虽说已经差不多了,可那几处跳步他还想再补一补,实在腾不出空。

于是他客客气气地说道。

“张主任,真不好意思啊。”

“我这边还有点事,怕是抽不开身。”

“等这次大会开完了,我一定登门去贵校拜访。”

“哎,没事没事!”

张明非但没失望,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这趟来,本就没指望李东会答应。

眼看着ICM近在眼前,菲尔兹奖的名单虽说谁也别想提前知道,可李东要拿奖,这事在圈子谁不知道?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前露个脸、混个眼熟这才是他的任务。

从这个角度讲,他不光达成了目的,还算是超额完成。

“那等大会结束,您给我来个电话就成。”

张明笑着冲李东点了点头,又有些发怵地瞟了一眼旁边那两个沉默的“生活老师”,便识趣地转身走了。

直到走远,他都没开口跟李东要联系方式。

这就是分寸,李东要是来自然会给他打电话,要是不来,他追着去问,那就是没眼力劲了。

……

李东一行人随后到了会议展览中心旁边的君悦酒店。

这是ICM为部分知名数学家准备的住处。

而且这一届的大会,就在会议展览中心举办,从酒店走过去不过几步路,相当方便。

办完入住,李东回了房间。

房间很大,窗外正对着维多利亚港,海面上货轮来来往往,远处的山被一层薄雾罩着。

换作旁人,多半要先趴在窗边看上半天。

李东瞧都没瞧,没办法时间紧呀。

原本那篇论文里,从二阶对关联反推零点的个体配置,他只用了不到一页。

可一想到台下坐的是来自天南海北、各做各方向的同行,他就不得不把那一页拆成五页、十页,把当中所有他觉得“理所当然”的地方,一处一处补回去。

偏偏越补,他越觉得别扭。

李东盯着那几行被他特意补出来的过渡,忍不住自言自语。

“唉,总觉得好啰嗦啊……”

“这要是搁在青龙学习小组里说,哪用得着补这些跳步?”

“这帮人……怎么还连我那个马甲都比不上呢。”

牢骚归牢骚,他到底还是把这点别扭压了下去,盯着屏幕,开始一页一页地理着到时候要做的那场学术报告。

窗外,维港的夜色一点点亮了起来。

……

七月二十三号,上午。

会议展览中心里早已是人山人海。

国际数学家大会,是数学这门古老学科规模最大、分量也最重的盛会。

来自一百多个国家、数以千计的数学家从世界各地赶来,只为了这短短一周的相聚。

这是数学家们的盛宴。

走廊里、大厅中、每一处能落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

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和初出茅庐的博士生挤在一块儿,操着各国口音,交换着各自领域里最新的进展。

有人在角落支起白板,三言两语就争得面红耳赤。

也有人多年没见,一照面便给了对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只是今年这一届,总归是留了点遗憾。

四年一度的大会,本该在时隔四十年之后头一回重回美国本土,谁知临到头出了那么多波折,最终还是改了地方。

提起这桩事,圈里不少老先生都忍不住唏嘘两声,毕竟上一回大会落在那片土地上,还是上个世纪的事,台下不少人那时候还是没毕业的学生。

可奇怪的是,真到了会场,倒没几个人把这点遗憾放在心上。

因为这一回,有比地点更重要的东西。

那个被誉为“准千禧难题”的李氏猜想,将要在这场大会上,第一次露出它完完整整的真容。

这些天,几乎每一个走进会场的人,嘴里多多少少都在念叨着这件事。

它意味着什么,会把数论这门学科往前推多远,又会给朗兰兹纲领那座大厦添上怎样的一块基石,没人说得准,可正因为说不准,所有人才更想亲眼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