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54章

中岛启张了张嘴。

要是搁在几年前,他敢拍着胸脯说不存在。

可现在不一样了,形势这东西,说变就变,由不得他一个人说了算。

到最后,他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丘成桐看着他。

“说起来,这一次国际数学家大会的地址的问题,你们那边,有定论了吗?”

这一句话问得中岛启的脸色更难看了。

说句实话,他心里头其实是不愿意改地址的。

可问题是各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原本站在他们这一边的那些人,因为李东这篇论文的缘故,生怕李东不去,竟也一个接一个的倒戈了。

毕竟谁都想知道李氏猜想到底证没证出来。

而想知道,就得听李东亲口在大会上讲一遍。

李东要是不来,那这届大会就会少了最有分量的那一部分。

见他迟迟不肯接话,丘成桐又开了口。

“我记得,2030年那一届的举办地点选在香江。”

“当初是你力推的吧?”

说到这儿,他便没再往下说了,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中岛启沉默了好一会儿。

“我只是想着……”

“这都四十年了,数学界的奥运会,能回一趟美国,是件很有意义的事。”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丘成桐也叹了口气说道。

“可现在,和四十年前不一样了。”

中岛启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谁都没有再开口。

那杯茶,从头到尾,中岛启一口都没喝。

临走的时候,中岛启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丘成桐,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走出数学科学中心,中岛启心里已经有数了。

李东那边,是谈不拢的。

而联盟里支持费城的还剩下不到十分之一。

这地址,改是改定了。

剩下的,无非是怎么把这件事,办得体面些。

……

一个星期后。

国际数学联盟的官方网站上,挂出了一则简短的通告。

【经国际数学联盟执行委员会审慎研究并表决通过,现就第三十届国际数学家大会(ICM 2026)举办地点的相关事宜,公告如下:

原定于美国费城举办的2026年国际数学家大会,因特殊原因,举办地点变更为华夏香江。

大会的会期安排、议程设置及各项学术活动,将按既定计划如期推进,不受此次变更影响。

国际数学联盟谨向费城方面在前期筹备工作中所付出的努力与诚意,致以诚挚的谢意。

对此次变更可能给各国与会学者、合作机构带来的不便,深表歉意。

国际数学联盟始终秉持开放、包容、合作的宗旨,致力于为全世界的数学工作者提供一片不分国界、不论肤色的学术净土。

我们期待与各位同仁相聚香江,共襄盛会。】

通篇读下来,滴水不漏,全是这种场面上的话。

至于到底是什么特殊原因,通告中则是只字未提。

这则通告一挂出来,整个数学圈子,乃至于许多压根儿不搞数学的普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

要知道,国际数学家大会四十年来,临时改址这种事,加上这次也才两次而已。

第一次,缘由稍微复杂些,跟当年的局势有关,感兴趣的可以自己去查,这里就不细说了。

至于这第二次,明面上的说法,是“政策原因”。

可但凡是这行里的人都明白,这一回真正撬动大会地址的那块最重的石头,是李氏猜想疑似被证明。

一个连菲尔兹奖都还没拿到手的年轻人,硬生生让百年来雷打不动的国际数学家大会,改了举办地。

这种事,放在几年前,谁敢想?

于是网上的舆论,直接就炸开了锅。

国外有些网友,满头雾水。

“为什么要换地方啊?”

“因为李东说,费城太远了,他去不了。”

“他去不了就去不了呗,又不耽误开会。”

“不耽误?你不知道李氏猜想被他证出来了吗?现在整个数学圈里,绝大部分人都看不懂那篇论文。”

“他人不到场,亲口讲一遍,全世界的数学家都得疯?”

“这……这不就是李东在挟国际数学联盟吗?”

“是啊,可你又能拿他怎么办?”

就在国外网友愤愤不平的时候。

国内这边……

“卧槽!东神好牛逼啊!”

“这次办到香江来了呀!”

“哈哈哈费城太远了,可不是太远了嘛。”

“东神:我不是针对费城,我是说在座的各位都太远了。”

“上一次在咱们这儿办国际数学家大会,还是二十四年前吧?”

“是的呀,我记得当时咱们办得那叫一个战战兢兢。”

“虽说那一届,咱们已经有十一位数学家上去做了四十五分钟的报告,可那个时候,咱们连一位本土的菲尔兹奖得主都还没有。”

“那现在有了吗?”

“现在……现在肯定会有!”

这一句“肯定会有”,底下点赞的人数,刷刷地往上涨。

第367章 (免费,因为没啥剧情,但是又要写引出下文)

就在网上吵的吵,乐的乐的时候。

李东在水木,开了他的第一节公开课。

说起来,这还是丘成桐给他打电话他才记起来一直欠的帐……

这节公开课,面向的只是水木的学生,并没有邀请任何外来的人员。

饶是如此,可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开课那天,能容下两百人的阶梯教室,硬生生挤进来了三百多人。

后排站着的,过道里坐着的,连讲台底下都蹲了一圈。

李东走上讲台扫了一眼底下黑压压的群人,也没多废话。

他这次讲的,也不是什么朗兰兹纲领封顶的相关问题,而是他自己的一些学习方法和经验。

底下不少人,原本是冲着李氏猜想来的,听到这个开头,多少有点失落。

“多读书。”

站在讲台前,李东说得轻描淡写。

“多看一些相关问题的书,书看得多了,答案自然就会浮现在脑海里。”

底下坐着的学生,听到这话,心里都暗暗撇了撇嘴。

倒不是不信,是这话……听着实在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东看书的速度,谁特么还不知道呀。、

一个下午,啃几十本书跟喝水似的。

这种事,他们谁能做到?

李东好像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于是接着说道。

“我再说个具体点的法子。”

“费曼当年准备博士资格考的时候,没去翻那些现成的提纲。”

“他自己用一个新本子在上面写到《我所不知道的事》。”

“然后他把整个物理,一个分支一个分支地拆开,看哪儿是接不上的、哪儿是自己其实没真懂的,再一点点补回去。”

“你们平时复习,是不是反过来的?”李东笑着看着台下的学生们。

“拿张纸,把自己会的东西记住,记完了心里就踏实了?”

“我给你们说记会的,没用,你得去记你不会的。”

“费曼还有句话。”

“说第一原则,是你不能骗自己,而你自己,恰恰是最好骗的那个人。”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神色都有点不大自然。

被说中了。

“至于怎么才能不骗自己?”李东自问自答。

“费曼自己用的法子,是把一个东西,讲给一个完全不懂的人听,讲到他能听懂为止,你哪一步讲不顺、讲得磕磕巴巴,那这一步,就是你自己也没真懂的地方。”

“有人请他讲讲,自旋二分之一的粒子,为什么服从费米—狄拉克统计。”

“他说行,我去备一节给大一新生听的课。”

“然后过了几天,他对那人说,我备不出来,我没法把它降到大一的程度,那就说明,这件事我们其实还没真懂。”

“费曼那种人,都肯认这个。”

“所以讲不出来的,才是你真正该下功夫的地方。”

台下有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东又想了想,换了个人讲。

“还有格罗滕迪克。”

“他在自己那本回忆录里,打过一个比方。”

“说一个难题,就像一颗硬壳的核桃。”

“要敲开它,一种办法是拿锤子,硬把它砸开。”

“而他自己惯用的,是另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