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29章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克莱因。

【菲利克斯·克莱因】:李东教授,刚才史密斯医生那边来人了。

【克莱因】:您托人送过来的那支药剂,他们已经在诊室里仔仔细细查过一遍。

【克莱因】:他们将药剂送进了铜壳的离心机里转了三遍,他们这里管这玩意儿叫“血气分离器”,是去年从柏林订过来的。

【克莱因】:分离之后是一层很轻的悬浊液,颗粒极细,史密斯医生说,像是用磁化盐分稳过的活性矿粉。

【克莱因】:里面没有汞,也没有锑,更没有他们医生害怕的那几样东西。

李东看着克莱因发来的消息,微微一愣,二代酶传送过去以后居然是药剂的形式吗?

这时消息继续弹出。

【菲利克斯·克莱因】:史密斯先生反复看了三遍,最后跟我说了一句话。

【菲利克斯·克莱因】:他说,这位寄药的朋友,不是江湖郎中。

李东看到这一句,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他不是江湖郎中,评价还挺高的。

既然没问题李东自然想知道菲尔兹现在的用药没有。

【李东教授】:克莱因先生,那药……菲尔兹先生服了吗?

【克莱因】:已经服了。

【克莱因】:史密斯先生按您信里头交代的剂量分了三次,温水冲下。

【克莱因】:第一次服药之后大概半个钟头。

【克莱因】:他的脉象就稳定了。

【克莱因】:之前菲尔兹的脉象很乱,而且心脏还有很闷的杂音。

【克莱因】:史密斯先生说,那是心壁不再均匀牵动的征兆。

【克莱因】:服药之后,闷音先是淡了,到第二次服药之后,听筒里就只剩下一种比较干净的搏动了。

【克莱因】:他自己脸色也好了很多。

【克莱因】:他还跟我开了句玩笑,说自己又能给学生改卷子了。

李东看到这里,心里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二代酶在那个宇宙的具象化,看来是过关了。

群里的消息还在继续。

【克莱因】:之后菲尔兹又休养了整整两天。

【克莱因】:这两天里,我没让任何学生进他的房间,连希尔伯特那边来信都让秘书先压着。

【克莱因】:今天下午史密斯先生又上来了一次。

李东连忙问道。

【李东教授】:克莱因先生,史密斯医生怎么说?

【克莱因】:他说,菲尔兹的病情,控制住了。

【克莱因】:他还说,如果接下来好生疗养,不再让他像过去那样四处奔走,不再让他过那种连写信都要熬到天亮的日子,不再去做那些让他心力憔悴的、跟人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扯皮的事情。

【菲利克斯·克莱因】:我的朋友……大概还能多陪我七八年。

七八年。

李东在心里琢磨,这个时间和陈主任他们在张丽芳老太太那边给出的六到七年评估,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那一支让张丽芳老太太按住了“心衰这条线”的二代酶,去到平行时空1912号宇宙里,依然守住了它的上限。

这就是二代酶的能力,但也是他的边界。

可对一位走到生命尽头、却还在为后辈奔走的老人而言,七八年已经多得近乎奢侈了。

就在这时,一条群通告弹了出来。

【智者李东。】

【因您的介入,约翰·查尔斯·菲尔兹的生命得以延续。】

【平行宇宙1912号时间线,再次发生偏转。】

随后手机屏幕又是一震。

群里居然弹出来一段视频。

李东下意识地把屋里的灯调暗了一些,靠回床头,按了下播放。

……

画面像是有人架着一台老式的摄像机,从礼堂的二层包厢往主席台俯拍下去。

镜头里,是一间被木地板和深色的墙围住的长方形大厅。

天花板上挂着六盏黄铜吊灯。

正中那盏吊灯下,铺着一块深红色的地毯,从厅尾一直延伸到台前。

主席台上拉了一条长长的横幅。

【国际数学家大会·一九三六·奥斯陆】

主席台正中,站着一位身形清瘦、神情严肃的老人。

他穿着一身深色礼服,胸前别着一枚徽章。

李东在画面下方那行字幕里看清了他的名字。

大会主席,卡尔·斯托默。

挪威数学家。

斯托默先生抬起手,示意全场安静。

“诸位先生、诸位女士。”

“今天,我们站在这里,是要把一枚奖章,颁给两位年轻的同行。”

“这枚奖章,是由多伦多大学教授约翰·查尔斯·菲尔兹先生倡议设立,由国际数学家大会执行委员会决议,每四年颁发一次,授予四十岁以下、于数学领域做出杰出贡献的年轻学者。”

“今天,是它第一次被颁出。”

斯托默先生顿了一下。

“我请康斯坦丁·卡拉西奥多里先生,向大家介绍两位获奖者的工作。”

镜头横向移过去,落到另一位胡子花白的老人身上。

那位老人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报告,缓步走上讲台。

画面下方又跳出一行字。

康斯坦丁·卡拉西奥多里。

希腊裔德国数学家。

卡拉西奥多里先生,扶了扶眼镜,看向台下说道。

“第一位获奖者,是来自芬兰的拉尔斯·阿尔福斯先生。”

“他在复变函数论方向上的工作,特别是关于覆盖曲面理论的研究,使我们对解析函数与黎曼面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理解。”

“他用一种新的几何视角,重新审视了一整个世纪以来悬而未决的若干基本问题。”

“第二位获奖者,是来自美国的杰西·道格拉斯先生。”

“他完整地解决了普拉托问题,也就是给定一条空间闭曲线,能否找到以这条闭曲线为边界的极小曲面。”

“这个问题困扰了数学家整整一个世纪。”

“今天,它被一位年轻的学者,画上了一个句号。”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就在这阵掌声里,又一位老者走上了讲台。

那是一位个子不高、胡子花白、神情温和的老先生。

画面下方第三次跳出名字。

埃利·嘉当。

法国数学家。

嘉当先生从斯托默手里接过一只方方正正的木盒。

木盒打开。

里面是一枚金色的奖章,圆形,正面是一位侧脸的人像。

镜头被推近了一些。

人像底下,一行细细的浮雕小字。

【超越自身的极限,去掌握世界。】

嘉当先生捧着奖章,抬起头,开了口。

声音里有一点轻微的颤。

“在颁出这两枚奖章之前,我想请所有人,记住一个名字。”

“约翰·查尔斯·菲尔兹。”

镜头里,台下密密麻麻坐了几百个年轻的面孔,听到这个名字,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是他,奔走在欧洲与北美之间,敲开了一扇又一扇本来彼此关着的门。”

“他把法国的数学家和德国的数学家,把英国的数学家和意大利的数学家,把分散在各国学会里彼此不肯说话的那些人,重新拉回到了同一张长桌前。”

“他写信,他演讲,他自己掏腰包,把他后半生的积蓄,全都放进了这个奖章的基金里。”

“他做这些事情,从来不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字被人记住。”

“他做这些事情,只是因为他相信。”

“他相信,数学的未来,应该属于那些最年轻的脑袋。”

“他相信,一个年轻人的才华,不该因为他出生在哪个国家、说哪一种语言、信哪一种神,而被这个世界忽略。”

“所以,今天我们颁出去的,不是一枚奖章。”

“是一位老人,对所有还在路上的年轻人的祝福。”

“愿你们走得比他更远。”

台下掌声雷动。

此时镜头缓缓向下,最后落到了台下一张又一张年轻的脸上。

他们有的二十多岁,有的三十多岁。

有黑发,有金发,有白皮肤,有黄皮肤,也有黑皮肤。

他们的眼睛在那盏吊灯下亮着。

那种眼神像是在告诉大家,他们的才华会被所有人看到。

……

镜头继续往下。

最后停在了大厅最后一排的位置。

那里坐着一个人,他的背影对着镜头。

灰色的西装,灰白色的头发,肩膀微微有点佝偻。

镜头里的他,就那么端端正正地坐着,看着台上。

看着那枚被高高捧起的、刻着自己拉丁文格言的奖章。

看着那两位年轻获奖者向台下深深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