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表面平静的点头,心里却是叹了口气,他是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是讲席教授的。
国内重点高校的教授席位,大致分作三种走法。
一种是教学型,主要带本科生和研究生上课,所以是按课时数和教学评估考核的。
一种是教研并重型,既要带课,也要做项目、出成果,两边的指标都得照应,是国内绝大多数副教授和教授日常的位置。
还有一种是纯科研型,学校不给排课,也没有硬性的教学任务,主要的考核就落在原创成果上。
这一类岗位在国内的高校里,通常以讲席教授、特聘研究员之类的名目挂出来的。
给的是相对自由的学术空间,也是各家学校用来招揽大牛的招牌。
像燕大这种级别的学校,每年放出来的纯科研型讲席教授名额,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
“那……龚校长。”
李东犹豫了一下,开口问。
“我的科研任务,具体是什么?”
龚旗听完这一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啥任务。”
李东:?
龚旗把茶杯放下。
“你做你自己手上的就行。”
李东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这答复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校长怎么也得给他指几条线,至少也得说个大致方向。
他还在想该怎么往下接的时候,龚旗又自己补了一句。
“你只要往燕大署个名,学校就赚了。”
李东:……
他这一下倒真不太好接。
其实有些账,他自己也没去细算。
但是他知道的,今年的QS排名燕大直接把水木甩开了,原因自然是李氏猜想,生生的在朗兰兹纲领上开辟出了另一条路。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
“那行,我就接着干自己的了。”
龚旗冲他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意思。”
“你的办公室,在三号楼五层,单独的一间。”
“钥匙你下楼的时候去物业那领一下。”
“行。”
李东应了一声。
龚旗看了他一眼,又笑了笑。
“李教授,去忙吧。”
李东点头,起身告辞。
……
数院,五楼研讨室。
说实话这个课题组,李东已经有一阵子没来过了。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不算多。
傅忱坐在一块白板前面,他的旁边坐着五六个博士,现在他已经是博士了,导师还是王教授。
白板上写着:零点等价判据→局部Hecke投影差。
约化代数群、L-同态、分析路径……
李东只扫了一眼,就把他们的方向看清楚了。
傅忱带着这一组人,没有去碰GL(n)基变换的那条线。
他们走的是另外一边。
从一般约化代数群的零点等价判据出发,朝函子性的分析路径上摸。
也就是李东之前在白板前给王教授指出的两个入口里的第二个。
正面冲着李氏猜想的源头去。
说到底,这也是李东自己最在意的那条路。
研讨室里的人察觉到门那边动静,纷纷抬头。
“李教授。”
“李教授好。”
李东冲他们点了点头。
然后走到傅忱身边。
“最近进度怎么样?”
傅忱把笔搁下。
“还行,有点儿小东西。”
他指了指白板上那串推导。
“组里张师兄前阵子在《数学学报》上挂了一篇关于自守L函数零点对关联的辅助引理,算是开了个小口子。”
“李师姐那一篇下个月《Compositio》也差不多能确定下来。”
李东听着,点了点头。
傅忱说完,瞥了他一眼。
“李教授这次过来,是要……”
李东想了想。
“你帮我通知一下大家。”
“明天上午十点,研讨室开个会。”
傅忱愣了一下。
然后用一种很怪的眼神瞧着李东。
李东被他瞧得有点别扭。
“怎么了?”
傅忱笑了。
“李教授,这是您这一年里头一次主动张罗开会。”
“到时候的场景恐怕要吓你一跳了。”
李东:……
“傅忱学……”
学长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李东立刻就想起自己现在头衔是讲席教授了。
“傅忱。”
李东板着脸。
“我什么场子没见过??”
傅忱忍不住笑了。
“好好好,我去通知。”
“嗯。”
李东冲他摆了摆手。
“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的事。
李氏猜想这件事,其实在他心里放挺久了。
前一年他得盯着二代酶,所以才暂时放了下来。
现在事忙完了,他也准备把朗兰兹纲领封顶了。
不然到时候,李氏猜想被别人给证明了,他李东不要面子的?
而且就在上个月,普林斯顿一个叫埃利亚斯·韦伯的青年学者,挂了一篇文章在《Annals of Mathematics》上。
那一篇文章的标题很长。
大概的意思是说,韦伯在GL(3)的情形下,对自守L函数的零点对关联函数在一个低分歧区间内的收敛性,给出了一个可数值验证的弱化判据。
说白了,就是李氏猜想的一个低维特例的弱版本。
韦伯就凭这这片论文,已经是菲尔兹奖下下届的热门人选了。
至于为什么不是下一届?
因为没人会相信,李东会在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压过去
李东想到这,微微一笑。
“哥们儿,对不住了。”
“你的菲尔兹可能不是那么稳了……”
要是李东在下下届菲尔兹奖前,把李氏猜想给证明,那韦伯的这篇论文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真的很可能错失菲尔兹的。
就在李东想着这个事的时候。
他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李东随手摸了出来。
屏幕上是青龙学习小组的通知。
是克莱因发来的消息,李东点开看了一眼。
【菲利克斯·克莱因】:李东教授。
【菲利克斯·克莱因】:这是神迹!
第343章 我等着你
李东一路赶回自己的房间,刚一进们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克莱因。
【菲利克斯·克莱因】:李东教授,刚才史密斯医生那边来人了。
【克莱因】:您托人送过来的那支药剂,他们已经在诊室里仔仔细细查过一遍。
【克莱因】:他们将药剂送进了铜壳的离心机里转了三遍,他们这里管这玩意儿叫“血气分离器”,是去年从柏林订过来的。
【克莱因】:分离之后是一层很轻的悬浊液,颗粒极细,史密斯医生说,像是用磁化盐分稳过的活性矿粉。
【克莱因】:里面没有汞,也没有锑,更没有他们医生害怕的那几样东西。
李东看着克莱因发来的消息,微微一愣,二代酶传送过去以后居然是药剂的形式吗?
这时消息继续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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