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407章

  前两个是关于单原子铁的。

  远场与隧穿区下 L3边信号差出两个数量级的物理图像,以及 NEXAFS谱线里 iv峰在 tip通道凭空消失的底层逻辑。

  吴开也不废话,从俄歇电子捕获的立体角差异,一路盘到 DFT计算的 PDOS分布,将 Fe d_z2和 N p_y杂化轨道被滤除的细节、以及所谓“零串扰”的机制拆解得明明白白。

  至于第三个点,则是吴开亲手做过的一组数据。

  在[Tb(pcam)3]2二聚体上以 0.18nm步进做的横向扫描。

  李东想不通的是隧穿过程对原子位置的极端灵敏度。

  为什么唯独在相距 1.26nm的两个 Tb离子正上方能扫出干净的 M5峰,中间却干干净净一点影子都没有。

  吴开在纸上画出二聚体的俯视图,将隧穿电流随距离指数衰减的特性,叠加 X射线激发轨道的方向性筛选一通揉碎了讲。

  横向分辨率凭什么能压到比同步辐射束斑还小的尺度,这一刻在李东脑子里彻底串成了线。

  一句接一句地拆,一笔接一笔地画。

  三个死胡同,一条一条被勾掉。

  当所有的问题都讲完以后,李东看了看时间,这也才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合上笔,把本子塞回包里。

  “吴老师,张老师还在休息,我就不上去打扰她了,如果有什么事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回吧。”

  吴开摆了摆手。

  李东转身朝着学校走去。

  吴开他们在努力,李东自然也不会放松,先不说那个颗单原子铁纳米酶时间上来不来的急,就算来得及,万一没效果呢?

  所以李东依然还是要尽快将论文啃透,然后去薅羊毛。

第329章 小子,你可真不让人省心(送一章)

  哥廷根。

  马普太阳系研究所,里希特的办公室。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技术员从打印间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分刚刚打印出来的稿件。

  他在门外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入。

  “老师。”

  “打印出来了。”

  里希特朝他点了点头。

  “放桌上。”

  技术员走进去,把那份稿子轻轻放在桌面上,又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没动。

  里希特拿起稿件。

  他先看了一眼封面。

  《太阳赤道Rossby波相位锁定预测一次卡灵顿级太阳粒子事件的源区起始时刻》。

  作者:Li Dong

  里希特从笔筒里抽出一支红笔。

  然后开始一页一页地看。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稿件翻页的声音。

  第一页,摘要。

  里希特看到“6.7σ”那一行的时候,红笔在那一行边上点了一个勾。

  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Rossby相位重构那一节。

  ring-diagram反演、近表面剪切层下取R_⊙– 0.01 R_⊙做截断、十四年窗口里瞬时周期变化不超过1.0%,里希特又打了一个勾。

  只是这一回,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接着他继续往后翻。

  Helicity注入与相位锁定。

  Welch方法、Hamming窗、106次IAAFT替代检验、γ2(f_R)= 0.94,95%置信区间[0.91, 0.96]

  红笔又打了一个勾,他眉头又皱紧了一些。

  他继续往后看。

  确定性预报子的构造。

  P(t)= H(t)· w(φ_R),w(φ_R)= 1/2 (1– cosφ_R),取自Dikpati等人那一套关于Rossby调制磁通发生效率的线性理论……

  里希特把那一行重新看了一遍。

  红笔又打了一个勾,他的眉头再皱三分。

  然后是下一页,下一页,又下一页。

  每一个数据点、每一个统计检验、每一段方法学的衔接……

  里希特的红笔几乎没停。

  虽然他一直在打勾,但他的眉头就没有松过。

  到了跨基线交叉验证那里。

  五条彼此独立的、从NOAA、SDO/HMI、Hinode/SOT到INTERBALL磁带归档拉出来的基线,每一条都给出了和主线在可接受误差范围内重合的相位估计。

  里希特把红笔在了那一行边上停了好几秒,他没有打勾,而是往后翻了两页,又翻回来,重新核了一遍那五条基线的来源说明,最后才在那一行边上打了一个勾。

  只是这一回,那个勾画得格外慢。

  技术员看见,老师的眉头得竖纹,已经深得像是用刀刻进去的。

  一页一页翻下来。

  整篇论文,从摘要到结论,到方法补充,到致谢,里希特又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他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相位过零事件,不设置信区间。”

  里希特看了那一行很久。

  久到技术员都以为他是不是看走神了。

  最后,他把那支红笔放在桌面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里希特用一种带着点儿气恼的语气,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冲着身边的技术员说道。

  “这小子的论文,怎么写得这么漂亮。”

  技术员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笑。

  “老师,论文写得漂亮,您还不满意吗?”

  里希特瞪了他一眼。

  “你懂个屁。”

  他把老花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

  “这小子写得越漂亮……”

  “我给他擦屁股,就越麻烦。”

  技术员没敢笑出声。

  里希特摆了摆手。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

  “通知开会吧。”

  技术员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

  刚走到门口……

  “埃尔。”

  里希特又把他叫住了。

  技术员停下脚步,转过头来。

  “老师?”

  里希特朝桌上那一份稿件指了指。

  “这一份原始数据。”

  “你拿去PTB那边。”

  “让他们再核一遍。”

  里希特想了想又说道。

  “全套。”

  “从SDO/HMI原始多普勒图开始,一直到他那个相位重构的输出。”

  “我要看每一步的独立复现。”

  米夏埃尔点了点头。

  “明白。”

  “现在就送过去?”

  “嗯,现在就送。”

  埃尔过去把稿件拿了起来,夹到自己的文件夹里,转身出了办公室。

  门轻轻地合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里希特一个人。

  他在椅子里坐了很久。

  最后苦笑了一声。

  “现在的年轻人……”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那台座机。

  他拨的第一个号码,是ESA空间天气服务协调中心。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了。

  电话的内容不多,里希特大致意思是,他刚刚审完了一份来自华夏的、关于卡灵顿级粒子事件起始时刻的预测论文。

  他个人对该论文方法学的严谨程度有相当高的评价,建议协调中心立刻把卡灵顿级预案的全球同步流程预启动一下,别等同行评议走完,时间窗口可能不够。

  挂断后,他又拨了第二个号码。

  德国联邦空间情况中心,下属于德国空军。

  里希特同样将自己的意见告知了对方。

  一份独立来源的预测,主峰量级达到卡灵顿级,建议联邦层面把现有的电网、卫星、通信预案重新过一遍,并请他们把这份信息往更高的层面递一下。

  接着他又拨了第三个号码。

  这一通电话打到了马克斯·普朗克学会总部。

  他需要总部出面,给世界气象组织那边的空间天气项目组出一封正式的、由马普所联署的预警函。

  挂断后,整间办公室又恢复了安静。

  他靠在椅背上,整个人没动。

  最后,他俯身往前,从桌上拉过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arX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