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347章

直到李东起身告辞,他也始终没有提过那茬要让李东在水木开公开课的事。

因为没必要了,现在是一家人了,他不提李东也会自己去的。

从丘先生办公室出来,他又去了归根居。

刚走到楼下,就遇到了正下楼的翁博士。

翁博士一看到他,连忙摆了摆手,压低声音说杨先生这两天精神不太好,正在午休。

李东识趣地点了点头,没再去打扰杨先生,只是心里越发的担心杨先生的身体了。

……

回到燕大已经是下午三点出头。

由于放假的原因,寝室楼里没什么人。

李东回到寝室的时候,没回家的室友们也都不在。

说起来,关于寝室这事儿,刘若传之前也找他聊过,问他要不要单独申请一间博士专用宿舍。

安静些,也方便搞研究。

李东当时果断的拒绝了。

开什么玩笑。

就以他时不时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修仙不眨眼的状态……

要是真换一间一个人的宿舍,说不定哪天就饿死在键盘前了。

刘若传征求了他的意见之后,也就没再提换寝室的事。

李东走到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小黑已经还是在老地方一蹦一蹦的,只是它头上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0.01。

说明它还在做衍生理解。

接着,李东从抽屉里翻出那叠这两天攒下来的笔记。

笔记上写的全是他想问高稳的问题。

SNN这条线衍生过程里几个比较关键的节点。

有些是他自己琢磨不透的边界条件。

有些是他怀疑模型层面就埋着隐患的位置。

还有几条,是他做着做着突然冒出来的想法,他自己都不确定走不走得通,得找人问一下。

可问题是,高稳自从上次会了一趟燕大以后就一直在鹏城那边,听刘若传说好像是在做什么国家重大项目,

李东也不是没想过把这些问题转给别的老师。

只是这些问题归根结底,都关系到小黑。

换别的老师来,问得深了不好解释。

问得不深,又解决不了真问题。

能怎么办呢?

只能等。

李东叹气然后拿出了手机,打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最近群里都比较安静。

只有牛顿时不时的会说一些新小黑的状况。

比如它是一个合格的助手,但是它不是一个生命。

他甚至还问过李东关于新小黑的问题。

然后李东只是心虚的扫了两眼,就毫不犹豫地划过了。

接着李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功能面板。

文件传输次数:1。

就剩一次了。

他在心里想了一下。

吴开那个组的事已经解决了,他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那个Comment去薅一次吉洪诺夫的羊毛,但是他最后还是放弃了。

毕竟他要留着这一次文件传输的机会,万一碰上更急的事呢?

而就在李东留好这一次兜底的同时,那篇挂在arXiv上的Comment,正在以一种更深的方式,往这个圈子的每一根毛细血管里渗。

最初的争吵已经过去了。

那一阵从arXiv到X的喧嚣,那一波“我做二十年没搞懂凭什么你二十岁就剖开”的拍桌子,已经成了反问题这一行最近这段时间每个人茶余饭后的一段谈资。

可热闹过后,真正的事情才慢慢开始。

第一个动手的,是阿姆斯特丹的布拉姆·德弗里斯。

头几天他只在 X上贴过一张手写稿。

这一次他把那一张手写稿正经写成了一篇短文,挂到了arXiv上。

《李判据的一种等价积分形式与其对偶刻画》。

短得只有十一页。

可这十一页,把李东原本那一组三行式子的开区间判据,直接改写成了一个不依赖步长选取的积分判据。

工程师看不懂那三行式子。

但他们能看懂积分判据。

这一篇短文挂出来当晚,国内某家做工业反演软件的厂商连夜开会。

第二天就有人在公司内网论坛上贴出了第一行重写好的代码。

紧接着出手的,是杜伦大学的杰克·萨顿。

他做了一件更狠的事。

他把过去十五年里反问题领域引用次数排名前一百的论文,只要是用到了那一段循环权重小技巧的全部翻了出来。

一篇一篇捋,一篇一篇用李判据量。

两个礼拜,一百篇。

他在自己组的wiki上挂了一张表。

表格分三列。

第一列,论文标题和作者。

第二列,李判据系数。

第三列,结论:【稳】或者【伪收敛锚】。

这一张表挂出来不到二十四个钟头,就被人转到了反问题领域所有的专业邮件列表里。

一百篇里头,被标【伪收敛锚】的,一共三十七篇。

占比百分之三十七。

而这三十七篇里头,有十一篇曾经登上过反问题领域排行榜的前十。

萨顿这一张表挂出来的当晚。

ETH苏黎世那边,一位年近六十、做了一辈子反问题的老教授艾哈德·施密特,在自己的个人主页上挂了一段话。

“我自己1998年那一篇关于循环正则化的论文,今天用李判据捋了一遍。”

“系数落在锚定区间内。”

“我向所有这些年里引用过我那一篇文章的同行致歉。”

这一段话挂出来。

反问题这一行的人都沉默了。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自查声明”开始一份一份地往外冒。

有从巴黎冒出来的。

有从京都冒出来的。

有从特拉维夫冒出来的。

甚至连一向不爱掺和这一类事情的莫斯科国立大学,都有一位老先生公开撤回了自己一篇九十年代的旧文。

到了这一步,李判据已经不再是一个“判据”。

它变成了反问题这一行每一位还想体面地做研究的人,必须先过的一道关。

……

可在这一片自查声里。

偏偏还有那么几个人在嘴硬。

第一个就是哥本哈根的埃里克·林德格伦。

就是他第一个跳出来质疑李判据的。

第二个是普渡大学的莱昂纳德·哈特维格。

第三个是巴黎南郊一所老牌工学院的于贝尔·拉斯科。

这三位的资历差不多,五十出头,吃这一行的饭吃了二十多年,手底下都带着大组,自己是某个国家级项目的首席。

而他们嘴硬的角度,已经不再是早先那一套“我做二十年没搞懂凭什么你能”的拍桌子式抗议。

他们换了个新的姿势。

哈特维格第一个开了口。

他在LinkedIn上挂了一篇短文,标题是:

《关于“伪收敛锚”概念在物理可实现性上的几点疑问》。

文章里他没否认李判据本身的数学正确性。

他只是提了三件事。

第一,“伪收敛锚”作为一个数学概念是干净的,可作为一个物理概念,它对应的真实场景到底存不存在,目前没有直接的实验证据。

第二,过去三十年里大家用那一段小技巧用得“似乎挺好”,是不是说明绝大多数实际工程场景根本就落不进锚定区间?也就是说,李判据虽然在数学上漂亮,但在工程实际中可能是一个“几乎用不上”的判据。

第三,鉴于以上两点,建议同行不要急着拿着这把尺子去重新评估过去三十年的工作,尤其是那些被归入【伪收敛锚】一档但当年的数值结果“看起来很正常”的论文。

哈特维格这一篇出来,紧跟着林德格伦在自己博客里转发了一次。

拉斯科那一边没写文章,他直接给几本反问题领域期刊的主编发了私信,建议大家“在这一阵子风波过去之前,暂停接收一切以李判据为核心论据的投稿”。

三个人,一组组合拳。

角度还挺刁。

他们没敢正面碰李判据数学上的对错。

他们绕开数学,去打“工程意义”。

这一招放在过去三十年里,是能糊弄一大批人的。

可这一次糊弄不动了。

哈特维格那一篇LinkedIn短文挂出来不到二十四个钟头。

萨顿就在自己X上贴出了一张新的表。

这一张表上头列的,是哈特维格自己过去十五年里发表的、用过那一段循环权重小技巧的论文。

一共九篇。

李判据系数全部在锚定区间内。

九篇全中。

萨顿在这一张表下头只配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