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丢面子的,反而是挂Comment那一头的人。
业内有一句话……
“Comment这个东西,挂出来之前你以为别人是小丑。”
“挂出来之后才发现小丑是自己。”
拉斯·维根纳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又是哪一位呀?”
“是不是又是那个一直瞧我们不顺眼的……”
他想起来一个名字。
“鲁迪格·克莱默?”
这位克莱默,是他们这一行有名的“杠精”。
每次顶刊一发出来,没两天他在arXiv上就要挂一篇Comment,每年雷打不动。
电话那头汉斯沉默了一下。
拉斯笑着又问。
“还是……”
“东欧那一位?”
“一直说我们Tikhonov这一行‘方法论已死’的杨·诺瓦克?”
这位诺瓦克,是布拉格那一头一位激进派应数学者。
每次给顶刊挂Comment,标题都恨不得写“这就是错的”。
业内一笑了之。
这两位……
都是他们这一行的“老朋友”了。
他们挂Comment,拉斯一点都不慌。
电话那头汉斯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他像是在挑选词语。
过了好几秒。
他终于开口了。
“拉斯,不是他们俩,都不是。”
拉斯·维根纳愣了一下。
他停下了脚步。
脚边那只金毛抬起头,疑惑地看着自家主人。
拉斯下意识地皱起眉。
“不是他们?”
“那是谁?”
电话那头。
汉斯沉默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慢慢地说出来三个字。
“李东!”
第289章 李判据(二合一)
拉斯·维根纳愣了一下。
李东?
哪个李东?
他一下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哪个李东?”
电话那头汉斯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了三个字。
“燕大的。”
拉斯·维根纳猛地停住了。
那个一年里头先后挂《Annals》、又挂出“李氏猜想”的少年。
那个让陶哲轩在自己博客里连写两次“灯塔”的少年。
拉斯·维根纳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怎么会Tikhonov?
他懂应用数学吗?
拉斯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可话到嘴边,他自己又咽了回去。
业内有一句话:
李东就算挂一篇关于煎鸡蛋的Comment,你都得把它从头看到尾。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他冲电话那头说了一句。
“汉斯。”
“我马上回家。”
他没等汉斯回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牵引绳一收。
他转身就往家走。
脚边那只金毛一脸懵逼地抬起头。
主人?
我们才出来十分钟啊?
我那一棵每天都要光顾两次的小树都还没浇呢。
……
到家以后,拉斯连鞋都没换,直接进了书房。
打开笔记本
在arXiv的搜索栏里头敲下两个词
“Tikhonov”,“counterexample”。
最上面那一篇。
标题:
《关于带循环权重的Tikhonov迭代在边界条件下的一个反例》
作者:李东
拉斯·维根纳先把这一篇的“前置依赖”翻了一下。
短得出奇,只引了三篇文章。
一篇是恩格尔 1996年那本反问题教科书的第二章。
一篇是Tikhonov1963年那一篇奠基性的原文。
最后一篇……
《非标准本征值问题的谱方法》。
第六章,倒数第三页。
拉斯·维根纳愣了一下。
第六章倒数第三页?
他脑子里的一段记忆一下被勾了起来。
那是一个小技巧。
具体到内容是,一段不到半页纸的处理方法,讲的是带循环权重的迭代里头,怎么把权重的某一阶导数在边界条件附近做一档“软化”的处理。
这一段,他们这一行的人是知道的。
可这一段很邪门。
它是大家“用了几十年都没搞懂”的东西。
这一段小技巧,从《非标准本征值问题的谱方法》初版开始流传到现在,三十多年了。
业内做循环正则化,离不开它。
可这一段东西有一个让所有人头疼的毛病
它有时候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用得上的时候,一篇论文从头到尾都顺。
用不上的时候,整一篇推导从中间开始就开始飘,但是飘得非常隐蔽,每一步看上去都对,最后跑出来的数值仿真就是莫名其妙地差那么一截。
有人靠这一段小技巧顶着发了顶刊。
也有人靠这一段小技巧把自己手上半篇推得很漂亮的稿子推废了。
到底什么时候管用、什么时候不管用?
业内做了三十年。
总结过几条经验。
你的循环权重得“温和”。
你的边界条件得“光滑”。
你的迭代步长得“小心”。
每一条都对,每一条都不顶用。
业内私底下管这一段叫:
“循环Tikhonov的鬼打墙”。
跨过去就是顶刊。
跨不过去就是废稿。
至于“那一道墙在哪儿、为什么会撞上”
三十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正经地把这东西从原理上剖开过。
哥本哈根、苏黎世、普林斯顿都有人尝试过。
最接近“统一刻画”的,是1998年霍夫曼和陶滕汉的一篇论文,他们给出了一组充分条件,证明在那一组条件下小技巧是稳的。
可那一组条件太苛刻了。
苛刻到几乎没有真实的工程问题能满足。
业内的人后来嘲笑那一篇论文。
“这相当于告诉你,只要太阳从西边出来,那这个小技巧就一定管用。”
恩格尔哈特的那一篇论文里就用了这一段小技巧。
不光恩格尔哈特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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