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顶多发个顶刊，挂个二作。“
“履历好看一点，仅此而已。“
他拍了拍傅忱的肩膀。
“老傅，要不你也退出来吧。“
“咱们青春就这几年。“
“你要真做不出来什么能让你扬名立万的成绩，你以后撑死也就是个高校里头的讲师。“
“讲讲课，跟着别人后头跑跑课题。“
“混到老，混个副研。“
他冷笑了一下。
“还得看人家先排呢。“
“何苦呢？“
傅忱没接他的话。
他低着头，继续看自己桌上那一堆草稿纸。
王峰倒是越说越起劲。
“老傅，你看我啊。“
“前几天我家里已经把华轩那边的路子给联系好了。“
“给我安排了一家核心供应链的企业。“
“叫东洋五金加工厂。“
“你别听这名字土，瞧不上。“
“我爸跟我说了……“
“这家厂是新进的，已经过了一轮华轩核心供应链的技术培训了，年底要扩。“
“而且到时候还有供应研发组。“
“还要往上头那一档光路检测的方向去布点。“
“再往后头嘛……“
他得意地笑了一下。
“他们还要单独设一个数据建模和工艺迭代的部门。“
“专门吃华轩这边精密光路校准的活儿。“
“正好和我专业对得上。“
“后天我还要去和他们的董事长面谈呢，如果谈的好”
“等我今年毕业过去……“
“那就是骨干。“
“过两年公司做大了。“
“那我就是元老了。“
“到时候年薪怎么也得几百万起吧？“
“这不比你现在干的这个好多了？“
傅忱依旧没有理他。
他翻过一页草稿纸，把笔尖在第三步那一段的旁边轻轻地点了一下。
明天顾铭来了，从这一段开始过。
王峰看他还是不搭腔，觉得自己一个人在这儿讲也没意思。
他白了傅忱一眼。
爬回自己床上，掏出手机，开始给女朋友发消息。
……
次日清晨。
李东又到了化院北楼这一头。
他刚一推开实验室的门。
就发现吴开在屋里头挺开心地和陆明远聊着什么。
看见李东过来了。
吴开冲他招了招手。
“哎呀，李东啊。“
“真亏你。“
“这几天数据跑下来，你那个物理路径，顺得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旁边的陆明远也点了点头。
李东见他们做得顺，自己心里也是挺开心的。
他凑过去问了一句。
“那这个做完以后，咱们后头那个最难的问题，能解决吗？“
吴开脸上的笑容，连带着旁边陆明远的笑容，都跟着消失了。
吴开摇了摇头。
“难啊。“
李东皱了皱眉。
“还是卡在设备上吗？“
这一次开口的是陆明远。
“还是老问题啊。“
“我们也试过用其他的方法去弄那一根针。“
“我们想过改针尖的几何。“
“但是不行。“
“几何一改，X射线偏振那一头的输入条件就废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我们也找过商用的FIB。“
“先把那个端面铣到一个稍微粗一点的几何，再用湿法做二次刻蚀，把它往下“洗“一档。“
李东问了一句。
“那结果呢？“
陆明远摇头。
“二次刻蚀的边缘效应，把'亚纳米'这三个字，又改回'几纳米'了。“
“前功尽弃。“
吴开在旁边补了一句。
“老陆还专门跑了一趟北方。“
“找了那一家做了二十多年微纳加工所。“
“人家所长听完我们的要求以后，直接就说这个尺度，他们那边的设备做不到。“
李东听到这儿，没说话。
吴开顿了一下。
“现在，国内唯一能做的是南方一家半导体公司。“
李东心里“咯噔“一下。
半导体公司？
“可是问题是。“
吴开摇了摇头。
“那边的设备是引进的。“
“先不说服务条款里头明摆着写着'不得用于代工外部研究项目'。“
“就算咱们真的舍着脸、咬着牙、愿意赔违约金跟人家做了。“
“设备是人家的。“
“那数据呢？“
“那一台机器跑出来的所有原始数据，都会从机柜直接走出去，远程传回到引进方那一头去。“
“咱们最终拿到手里的，是人家给我们处理过的、'脱敏'过的那一份。“
吴开叹了口气。
刚才那一点好心情也没了。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可这时候，李东站在那儿，心里头却开始慢慢地动了起来。
半导体公司。
那一根铣不出来的、亚纳米级别的针尖。
这两件事这么一摆在一起。
他脑子里“啪“地一下，跳出来三个字。
华轩科技。
那一套精密光路校准和“亚纳米“这一行直接掰手腕的活儿。
华轩能不能做呢？
李东心里又冒出来一个念头。
唉。
也不知道华轩那边用我那个2.1算法，到底做到哪一步了。
很久没给我打电话来问问题了。
按照他对林伟的了解，那位每隔一两个礼拜，至少得有一通电话过来跟他汇报或者请教。
可这一段时间，林伟那一头一直没声响。
这不像林伟的风格。
李东在心里默默记下，准备待会回去就给林伟打个电话。
问问自己的钱、咳咳，问问他们的进度到底如何了。
顺便问一问。
他们能不能搞定这个针尖。
第281章 这根针我们能做（6k）
李东从化院北楼出来，就掏出手机给林伟拨了过去。
电话刚响一声，秒接。
“喂，李东，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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