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90章

这是……

朗兰兹纲领的语言。

……

吴开的手不自觉地往李东那堆草稿纸抬去。

“你这里……”

“不止一张纸啊?”

他这一抬手,才发现李东桌面上那一沓草稿纸,最上头那一张底下,还有厚厚一摞。

吴开下意识地把最上面那一张过渡矩阵谱分解抽走,露出底下第二张。

他低头一看。

第二张上头,密密麻麻的全是符号。

最顶上那一行,他认得……

【设过渡矩阵U_ij之间的相位歧义为φ∈R/2πZ,由偶极宇称选择定则有sgn(M_dipole)∈{+1,-1}固定】

吴开看到“偶极宇称选择定则”这八个字的时候,眉毛挑了一下。

这一路是物理那一边的玩法。

可下头紧接着又是一行……

【在GL2的局部基变换函子下,将三组基底的相位差归约为一个有限维代数表示的同构类,由L因子的局部根数决定】

这一行下面,李东用了一个李东自己常用的对关联函数符号F_π(α),把φ的可能取值死死卡在一组离散的值上。

最后一步……

他把F_π(α)的零点和宇称选择定则给的sgn合起来,得到一个干干净净的结论:

【φ=0】

吴开盯着那一行【φ=0】。

看了三秒。

看了五秒。

……

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端保温杯的那只手,已经把杯子里的水洒到了袖口上。

第三张。

第四张。

……

每一张推到后面,李东开始展开第三配位壳层那一套。

奇怪的是,李东这边推第三壳层,没有再用任何一种正则化。

他用的是另一组语言。

吴开看不太懂……

但他认得最关键的那几个名词。

“WKB”。

“势垒衰减”。

“伽莫夫因子”。

……

吴开“嗖”地一下抬起头,盯着李东。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吸了一口气。

“李东。”

“你……”

吴开下意识想问……

你这是把后面的反演也做了吗?

可这一句又咽回去了,因为他感觉这不是反演。

所以他换了一句最接近他直觉的话。

“你把这一步……推过去了?”

……

李东抬起头。

他眨了眨眼,明显没明白吴开问的是哪一步。

“什么推过去了?”

“没有啊。”

李东很认真地摇头。

吴开:……

吴开把手里那一张草稿纸往桌上一摁,指着第二张【φ=0】那一行。

“那这是啥?”

李东低头瞄了一眼。

“哦,这个啊。”

“我刚才在第七步这儿,把基函数相位歧义拆掉了。”

“再后头第八步、第九步,是接着第三配位壳层那一段往下推的。”

“再后面,就过不下去了。”

……

吴开盯着李东那一张坦然的脸,足足愣了三秒。

他终于反应过来了。

李东刚才嘴里说的那一句“过不下去”

不是他、不、不是国内外都卡死的那一堵墙!

李东说的“过不下去”

是这一整摊反演问题作为一个整体,过不下去!

而眼前这一面所有人头破血流的墙,他……

吴开干脆把【φ=0】那一行拍出来,直接指着最上面那一张推导。

“这一步……”

“你看一下,就这一步啊!”

“你推过去了吗?”

李东低头看了一眼。

他抬起头,对着吴开说了一句。

“嗯。”

“这一步不是很难。”

吴开:???

吴开心里立刻就开始吐槽了。

不是很难?

不是很难,全国十几个组会卡在这一步整整三年?

李东压根没意识到吴开心里那一阵翻江倒海。

他指了指自己那一行【φ=0】下面的推导。

“这里我是用GL2的局部基变换函子做的。”

“就是把三组基底,先看成同一个全局自守表示在不同局部位置上的Whittaker模型。”

“再用L因子的局部根数把过渡矩阵的相位差锁死在有限维代数表示里。”

“最后用偶极宇称选择定则给的实符号收尾。”

“基本上不算太绕。”

李东说得很自然。

吴开听得整个人都僵了。

头一句“GL2”,他还能跟。

第四个字开始,“局部基变换函子”……他直接断片了。

纯数那一头,朗兰兹纲领、自守表示、Whittaker模型……

这些东西离他十万八千里。

吴开无语了好半天。

最后他憋出一句。

“李东。”

“你说人话。”

李东:……

李东这才算是反应过来。

原来这一面墙,全国十几个组卡在这儿。

不是卡在“反演”这一整块出不来。

而是卡在“反演”里头具体的一步。

就是基函数相位差那一步。

他刚才一直以为,大家是卡在反演这一摊的总瓶颈上。

所以吴开教授刚才说“卡好几年了”,他下意识地是把“几年”往整个反演那个大问题上想。

结果不是。

大家的几年,是卡在他半小时绕过去的那一步上。

……

李东也不能笑话人家。

他自己很清楚。

他能半小时绕过去,是因为他手里的工具,本来就不是从反演里借的。

他手里的工具,是朗兰兹纲领。

对一个搞应数的学者来说,他根本不会想到要从GL2的局部基变换函子那一头,往一个谱反演问题里头钻。

这是两套语言。

这是两个圈子。

如果不是李东这个本来就是给朗兰兹纲领“夯地基”的人,又恰好进了这个项目组。

这两条路永远都不会装上。

因为有一个搞纯数的学者会跑来这里高应用数学。

所以这一步在外人看来是天堑。

对他来说,是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