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第270章

“老王你呀,现在和最顶尖的学者比,经验不差,水平不差,但是就是差了一口气。”

王教授自己也知道。

差的这一口气,不是聪明的问题。

是魄力。

之前江逾白那边带着周慎之,想拉他一起做那个GL2到GL3的证明。

江逾白还亲自来燕大找他喝过一次茶。

他在那里坐了两个钟头,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江教授呀,我自己这摊儿还没收拾干净,实在不好意思再搭别的车。”

后来江逾白那边那条线,被李东的普适性论文一砸。

连带着王教授自己课题组的那条“分歧≤3”也跟着化成了灰。

王教授有时候想想,要是当时他答应了江逾白。

现在可能更惨。

……扯远了。

王教授把思绪拉了回来。

他之前为什么迟迟没找李东?

因为他懂规矩。

刘若传跟田钢既然说了现在不想有人打扰李东,那他就不会主动去打扰。

但这回,他真的忍不住了。

课题组已经连续两周没动过笔了。

大家都在等王教授给方向。

王教授在等自己心里的那个“下一步”。

他盯上的,是李氏猜想。

他不是要去证伪,他也不敢去证明。

朗兰兹老爷子和陶哲轩都开口说了,那是灯塔,十年二十年起步。

他要的是,在李东给出来的这个框架下,为他们这群后来者找一条进得去的口子。

哪怕是一个只能走十年的小切口。

他就想去问问李东。

“阁下给出的这个大厦,我这样的人,能从哪里进啊?”

所以今天,刘副教授这个电话,算是把他硬推了一把。

偶遇一下嘛,应该没事吧?

王教授一边走,一边自己在心里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很快,他到了数院一楼。

多功能厅的门,虚掩着。

第257章 大师效应

王教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没有直接推门。

他从门缝里往里瞄。

里头现在十来个博士生全围着讲台。

人群中间,鄂伟南坐在椅子上。

而讲台旁边,李东正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什么东西,说着话。

声音透过门缝传了出来,不算大,但能听个大概。

王教授下意识地把耳朵朝门缝那边偏了偏。

“……所以鄂老师,您看这一条。”

“在F_π(α)的二阶矩这一条估计式上面,如果把α从复变量降成能量参数,它对应的就不是零点分布本身了。”

“对应的是离散谱在累点附近的那个局部谱曲率。”

“这个曲率本身就是个隐性几何对象,所以从这一步下去,您刚才想找的那个约束量,它就有了一个定量刻画。”

“这套东西在我那篇GL(n)的论文第三章里,已经铺好了基础。”

“但那一章里我没明写,因为当时的目标是做局部-整体相容性,没必要推到反问题这一侧去。”

王教授心里一跳。

等等。

GL(n)局部-整体相容性?

那不是他的专业吗?

论文他可是翻来覆去读过好几遍的。

他脑子里忍不住飞快地过了一下李东论文第三章的架构……

那一章前面讲的是零点对关联函数的归一化处理,中间有一段二阶矩的估计,最后是分歧指数上界那个反卡的核心技术步骤。

李东嘴里现在说的这套东西,和第三章那条技术线,表面上看完全是两码事。

一个是纯数,一个是反问题。

可如果把“离散谱累点附近的曲率”这一个点拎出来当枢轴……

王教授的脑子里一下子就跳出来一个画面。

他自己去年在魔都的一个小会议上递给一位同行的那张草稿纸。

上面画的是GL2的Hecke代数在素位上的一个“平展分解”。

那张草稿纸上,他当时画了一个虚线框框。

虚线框里头写着一行小字:

“此处疑似有对偶结构,未详。”

未详。

而李东现在嘴里讲的这东西……

如果从这边反着推回去,王教授脑子里那个虚线框里头“未详”两个字,好像突然就有了轮廓。

王教授一个激灵。

他完全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不自觉地就把那扇门推开了。

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讲台那一圈的人正听的入神,没人发现他进来了。

李东那边还在说。

“……您看,这里把Hecke算子投影到累点邻域,就能拿到一个分裂。”

“左边这一块,是我论文里走的那条自守侧。”

“右边这一块,是原本反问题这边卡着的那个曲率。”

“两边其实是同一件事在对偶观点下的两种写法。”

王教授脑子里“嗡”的一下。

等等。

Hecke算子投影到累点邻域……

他那张“未详”的草稿纸上,那个虚线框里,他当时反反复复画了三个可能的分裂位置,最后都没选定。

他不知道该把投影的落脚点放在哪儿。

现在李东这一句话……

他脑子里就“啪”地一下,三个可能的位置里面,最边上那个原本被他删掉的选项,突然跳了出来。

而且和他论文里另一个独立的结果,严丝合缝。

这个思路……

是他自己的。

不是李东刚才那套东西的简单复述。

是他自己做了快二十年的那套Hecke代数分解,在这一瞬间,被李东那句话引了出来。

王教授愣住了。

他可是自守形式搞了大半辈子的人。

说他是大佬不敢当,说他是个老兵,没人否认。

他自己做论文的时候,从来没有出现过“听了一句话就冒出一个新结论”这种事。

做数学的都知道,那东西要啃,要熬,要三更半夜被一个小细节困得睡不着,第二天早上才可能蹦出一个思路来。

以前从来没有过这么……这么轻松过。

怎么回事?

王教授从包里摸出一张A4纸,他没马上动笔。

他先是又默默地退到了教室门口。

脚刚挨到门槛外面。

他心里那个“Hecke算子投影到累点邻域”的画面,突然就……淡了一点。

原本能看见的那三个分裂位置的层级结构,这会儿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王教授眯了眯眼。

他又退了一步。

模糊得更厉害了。

再退一步,几乎只剩下那个虚线框里“未详”两个字了。

王教授倒吸了一未详。

他又慢慢地往回走。

一步。

轮廓出来了。

两步。

三个分裂位置的层级回来了。

走到讲台那圈讨论的外圈时,他看的更清楚了。

就像有人把一盏灯打开了一样。

王教授看着李东,心里出现一个词。

大师效应?

“大师效应”这四个字,不是网上拿来开玩笑用的,是他们这一代人看着一代代前辈一点一点传下来的真东西。

你说它玄吧。

它好像还真有点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