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看着李东认真的说道。
“就算……”
“最后没过稿，你也别气馁，你还年轻。”
李东明白这是刘若传在给他做的心里建设。
“老师，我知道。”
刘若传看了他一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吃饭去。”
“辣子鸡两份。”
“……行，两份。”
一旁的彭罗斯一直被晾在边上，一句话都没插得上，这时候才终于找到机会。
“他是东，你要相信他。”
刘若传：……
你这老爷子也别添乱。
……
两份辣子鸡下肚。
李东回到404寝室做的第一件事，是冲进厕所。
“饿久了吃辣，胃果然扛不住……”
他这一蹲，就是小半个小时。
刘强盘腿坐在自己床上刷书，听见厕所门终于开了，抬头看见扶着墙、脸色发白走出来的李东，啧啧两声。
“东神——”
“闭嘴。”李东扶着墙挪回自己座位上。
“我就想问一句。”刘强乐得不行。
“原来神也是会拉肚子的吗？”
陈楠立刻跟上：“我还以为东神能用什么数学方法优化掉这个事儿呢。”
“优化？”刘强坐起来了。
“那得用什么？拉格朗日乘子法？以‘菊花收缩强度’为约束，最大化‘不出来’的概率？”
“不对不对，应该上控制论。”
陈楠一本正经的说道。
“把肠道看成黑箱，输入是辣子鸡，输出是……你懂的。”
“中间一个PID调节器，把输出信号压到零。”
“你还是太浅。”
刘强拿起一瓶矿泉水当话筒。
“东神这个段位，肯定得上不动点定理。”
“对整个消化系统做一次压缩映射，巴拿赫不动点告诉我们存在唯一不动点，然后……”
他总结道。
“把自己映射到那个不动点上，完事！不拉了！”
两个人在床上有来有回，差点笑岔气。
只有王浩默默地低头看着书桌，深深地叹了口气。
李东回寝室意味着什么，他王浩最清楚。
等着瞧吧，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404寝室的逼格，又要被他一个人无声无息地拉起来八百个层级。
到时候他们仨只能在那种无形的、压迫式的学术气场里，默默跟着学，谁都不敢先睡。
王浩摸了摸自己日渐稀疏的发际线。
悲从中来。
李东笑着骂了他们俩几句，也懒得再搭理，点开了那份论文，准备再从头再捋一遍。
这一次，刘若传没给他任何建议，由着他爱投哪家投哪家。
国内期刊他是不考虑的。
倒不是瞧不上国内，主要是这篇文章的署名里不止他一个人，还挂着彭罗斯和老杨。
所以论文的去向他一个人说了不算。
下午从食堂回来的路上，他就问过彭罗斯。
彭罗斯很随意的说道。
“东，都行，四大顶刊里挑一个就是了。”
顿了一下他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硬要问我的话，我对《Annals》的排版更有好感。”
“里面几个审稿人我还认识。”
至于老杨。
李东打电话过去的时候，电话那头挺吵。
隐约还能听见有个男声。
“杨老师这一步我真的不会啊！”
李东愣了一下。
七中……现在居然有学生问老杨题了？
这事儿说出来有点魔幻。
阳光厅那一把之后，老杨成了整个江城教育界的风云人物。
七中为了留住他，条件开得相当厚道。
直接给了特级教师待遇，课时减半，剩下时间随便他搞什么，学校还专门腾了一间带独立卫生间的教师办公室给他。
电话里他三两下把那学生打发走，压低嗓门。
“李东啊，论文的事儿，你看着办，往好的发，往高的发。”
“能在四大顶刊上挂一篇自己署名的，搞数学的谁不想呢。”
李东在电话这头笑了笑。
最后综合权衡了一下，他还是选了《数学年刊》。
一是之前那一篇就发在这儿，流程熟。
二是陶哲轩、卡茨那帮人都在编委或者常审名单上，打过交道，不算完全的陌生人。
第228章 哥廷根私人讨论笔记
就在李东合上电脑准备眯一会儿再弄论文时候，王浩突然问道。
“东哥，论文弄完了？”
“还没，准备再理一遍。”
“……还是《数学年刊》？”
“有这个打算。”
王浩点了点头。
半晌，他又像是随口一问。
“这次也没问题吧？”
李东突然扭头看向王浩。
王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然。
“没别的意思啊东哥，就是……就是随口问问。”
李东“嗯”了一声，没立刻搭话。
他转回去，看着屏幕上的论文，眼神慢慢飘了起来。
吃饭前刘若传就提醒过他，说这个量级的论文，同行评审那一关很难。
当时他没怎么往心里去。
现在王浩又问了一遍。
他脑子里“咯噔”一下，一根弦绷了起来。
他现在凭什么那么笃定？
之前不论是降维算法，还是蒙哥马利对关联猜想那个推进，他之所以从头到尾都没怀疑过，是因为每一次他做完，群里都能薅到红包。
红包一到基本上就说明群里的大佬对他的认可，所以他才笃定论文没问题。
可这一篇不一样啊。
这一篇，黎曼一开始只给了他一点提示，后面就基本没上过线。
整篇论文从头到尾都是他跟彭罗斯和老杨三个人搞出来的。
也没有经过青龙学习小组的红包认证。
“md，还真给我问来担心起来了。”
随后他就点开了青龙学习小组。
文件传输的次数还是0。
没办法用这个功能。
他只能够试着将论文的PDF拖进对话框，发送了出去。
然后没有出现发送失败。
这篇论文，主干框架是他的，核心工具是他的，证明思路的大纲是他在研讨室那块白板上一笔一笔推出来的。
彭罗斯和老杨贡献不小，但很多关键的绕弯、关键的工具选择，是他给出来的。
换句话说，这篇东西他从头到脚吃透了。
甚至透过这篇文章，他还隐约看见了它背后可能搭起来的那座大厦。
这种情况下，文件能发出去也说得通。
李东立刻艾特了黎曼。
【大学科研中】：@波恩哈德·黎曼阁下，上次和你说的，我侄子他们捣鼓的东西，我帮他们随便试着推导了下。
然后他眼睛不眨的看着群里。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钟。
没有任何的回复。
“……这黎曼。”李东嘀咕着。
“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文件都甩脸上了还是不搭理我。”
他倒不是真想继续从黎曼身上薅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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