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路人大哥都被他气笑了:“人都撞这样了还资料!我送你去医院!”
苏唐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结果刚一动,就被疼得吸了口冷气。
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苏唐坐在诊疗床边,低着头,任由护士处理伤口。
膝盖和手肘的擦伤面积有点大。
尤其手肘那块,不只是擦破,伤口边缘还裂开了,需要缝针。
医生戴着口罩,看了他一眼:“过马路玩手机?”
苏唐低声说:“对不起。”
医生哼了一声:“疼不疼?”
“还好。”
“嘴挺硬。”
旁边的护士都听笑了:“小帅哥,待会儿可别哭。”
额角的伤口也处理了一下,除了手肘缝了几针,不算很严重,但看着确实有点吓人。
包扎的时候,苏唐一直很安静。
安静得像个做错了事、等着挨训的小孩。
他找护士要了手机,先给小娴姐姐打电话报平安。
创业园区的高层写字楼里,艾娴坐在办公桌前,盯着电脑屏幕,眉头越锁越紧。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按照苏唐平时的速度,半个小时前就该到了。
可是现在,窗外的雨都停了,他还没见人影。
艾娴皱着眉,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没接。
又拨。
还是没接。
“师姐,这版接口文档...”
“放桌上。”
艾娴头也没抬。
那学弟愣了下,把文件轻轻放下,转身就溜。
办公室里另外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的降低了键盘声。
老板今天心情好像有点糟糕。
至于为什么不好…十有八九和那位还没到的小老板有关。
就在这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个陌生号码。
艾娴立马接通:“喂?”
电话那头先是有点嘈杂,隐约能听见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和广播声。
接着传来一道很轻的、熟悉的声音:“姐姐…”
艾娴这才松弛了一些:“苏唐?你手机呢?怎么关机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苏唐似乎也知道她急了,声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我在第一人民医院…手机摔坏了,这是借护士的。”
艾娴愣了足足半秒钟:“你说你在哪儿?”
“第一人民医院。”
苏唐似乎是怕她更急,赶紧补了一句:“姐姐,我没大事,就是被摩托车蹭了一下。”
艾娴声音都高了一些:“什么叫蹭了一下?”
“就…过马路的时候,他拐弯太快了,我摔了一下。”
“摔哪儿了?出血没有?做检查没有?谁送你去的?医生怎么说?”
艾娴的语速快得惊人。
苏唐乖乖回答:“医生说是皮外伤,手肘和膝盖擦伤,流了一点血。”
艾娴听到就感觉不妙。
这小子说得轻描淡写,可艾娴太知道他的性格了。
从小就这样。
发烧烧得嘴唇都白了,也只是缩在被子里说,姐姐,我可能有一点点热。
手上划个小口子就自己默默拿纸巾裹住,不吭声。
“位置发我。”
艾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把抓起车钥匙和包,就离开了办公室:“原地别动,等我到。”
锦绣江南这边。
林伊刚刚把排骨汤炖上,准备在沙发上休息一会儿。
刚想给苏唐发消息问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结果下一秒,看到艾娴的消息,她就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林伊一边穿外套,一边拿手机给白鹿打电话,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停顿。
在玄关把鞋子穿反了一次以后,她才迅速出了门。
五分钟后,林伊坐在出租车上,一边深呼吸,一边低头看手机。
伊人:【小鹿,你到哪了】
小鹿快跑:【我打到车了】
小鹿快跑:【司机像在开飞机】
伊人:【别催太狠,注意安全】
小鹿快跑:【我没催】
小鹿快跑:【我只是一直在哭】
雨刚停,医院门口的地砖还湿着,来来往往的人带着一身潮气。
出租车还没彻底停稳,林伊就先推门下了车。
艾娴也刚刚停好车,两人隔着几米远对上视线。
林伊张口就问:“联系上了吗?”
艾娴走得太快,尾音有一点喘:“白鹿呢?”
与此同时,医院外面又一辆网约车在台阶外停下。
白鹿没等车彻底停稳,就推门往下蹦。
“哎,姑娘!伞!你的伞!”
司机在后面喊。
白鹿根本顾不上,抱着手机就往医院门口冲。
她跑得很急,脚下又滑,刚踏上门口的湿台阶,整个人就猛地一歪。
砰!
她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屁股磕在台阶边缘,手掌也按进了积水里。
白鹿自己都懵了一下,但也完全不怕疼,立马想爬起来,结果越急越使不上力。
林伊和艾娴本来已经准备进去了,结果两人看到又立刻折返回来。
“你是猪吗?这都能平地摔!”
林伊一把拽住白鹿的手臂,把她往上拉。
艾娴迅速俯下身拍她的裤子,检查了一下:“摔到哪了?手给我看看。”
白鹿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扶起来:“我、我没事…我就是着急…”
三个人连电梯都没等,直接顺着楼梯到了二楼。
一路上,白鹿还是一瘸一拐,走得却比谁都急。
处置室的病床边。
苏唐正安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裂开的手机屏幕,一脸肉疼。
屏幕黑了,边角碎得厉害。
旁边椅子上放着那个防水文件袋,倒是还算完好。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T恤已经脏得不成样子,沾满了泥水和血迹。
右边额头上贴着一块刺眼的白纱布,手肘处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有血迹渗出来。
膝盖的裤腿卷起来,露出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擦伤。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被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急诊室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脚步声和低语声,在艾娴三人闯入的瞬间,似乎都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白鹿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马跑到床边。
鼻尖一下子就红了,说话也带着哭腔:“怎么流了这多血啊…”
她像只不知所措的小兔子,慌乱的围着苏唐打转,想碰又不敢碰。
最后只能蹲在病床边,双手紧紧的抓着自己的衣角:“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看着她的样子,苏唐也一下就慌了:“小鹿姐姐,我真的没事,你别哭。”
“你都包成这样了…”
“姐姐,真的只是擦伤。”
白鹿越听越委屈,抽着鼻子:“那你以后不许擦伤了…”
这句话傻得要命。
林伊蹲下来,握着他的手,看着他手肘上的痕迹。
一向伶俐的她想说什么,却罕见的说不出口。
只是扫了一眼苏唐手上的伤口,就不忍再看。
最后林伊只能把苏唐的手给握住了,紧紧的攥在掌心里:“糖糖...你这是要心疼死姐姐啊...”
艾娴站在最后面。
从推开门看到苏唐的那一秒起,她的视线就死死的黏在苏唐额头的纱布和他的手上。
她扣住下唇,腮帮子因为极度的紧绷而鼓出来一块。
从小到大,三位姐姐就把他当成了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
尤其是艾娴。
在她的娇养下,别说磕碰了。
就算是苏唐平时不小心擦破一点点皮,她都会大动干戈的给他消毒、贴创可贴。
然后林伊握着他的手问疼不疼,白鹿在旁边用力的鼓着嘴巴吹啊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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