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林伊盯着豆袋沙发里的风景,气极反笑:“小娴啊...这叫什么?”
艾娴面无表情,双手抱胸。
修长的手指在衬衫的布料上,一下、一下的轻轻敲击着。
每一次敲击,都代表她心里都在思忖一件事情。
她那张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但绷紧的下颌线,却彻底暴露了她此刻稍稍有些失控的血压。
林伊抬起手,将垂在脸颊旁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们似乎...
漏掉了这个看起来最没有威胁、最天真无邪的笨蛋。
两位好姐妹同时转过头,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这么多年好闺蜜所培养出来的默契瞬间达成。
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语言交流,她们心里都有了主意。
防小鹿。
这个大馋丫头看起来最无害、最单纯、最娇憨。
但正是因为这种纯粹,她才能毫无顾忌的跨过所有社交距离的底线。
她不懂什么叫边界感,不懂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她只知道家里谁身上暖和,谁身上的味道好闻,就往谁怀里钻。
她只需要一句小孩我来找你了,就能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
然后用她那种天生自带的、让人无法拒绝的娇憨,把苏唐吃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心机、是全凭本能的直球。
“看来……”
林伊压低了音量,一字一顿:“得先把这只兔子扔出去。”
艾娴面无表情的松开门把手:“同意。”
第105章 今天归我
艾娴走到沙发前。
她伸出两根手指,精准的捏住那件毛茸茸睡衣的兔子长耳,往上一提。
“哎...”白鹿发出一声嘟囔,被迫松开了缠在苏唐胳膊上的手脚。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被迫站直了身体。
林伊靠在门框上,睡裙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睡得挺香啊,小鹿。”
她的声音拖得极长,透着一股危险的慵懒。
白鹿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嗯...”
艾娴松开兔子耳朵,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出来。”
五分钟后。
白鹿委屈巴巴的坐在茶几旁的小板凳上。
艾娴和林伊并排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战线。
苏唐端着三杯温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十分识趣的退到了沙发后头,靠墙站着。
“鉴于某人仗着自己生活不能自理,屡次把成年男性的卧室当成自己的画室和猫窝。 ”
林伊从茶几下抽出一张白纸,拔出钢笔,拔掉笔帽:“小鹿,从今天起,家里得给你立下新的规矩。”
白鹿眨眨眼:“什么规矩?”
林伊头也不抬,手腕快速移动,钢笔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第一,严禁未经允许,私自潜入苏唐的卧室。”
“第二,严禁以任何借口,包括但不限于找灵感、做噩梦、怕黑、冷,像树袋熊一样死死挂在苏唐身上。”
“第三,接触时间必须公开透明,要在客厅等公共区域进行。”
白鹿愣住。
林伊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当然,并没有完全禁止你接触糖糖,但必须保证绝对的...嗯,公平。”
“我要抗议!”
白鹿气呼呼的指着林伊:“小伊你才是那个最喜欢占他便宜的人!你昨天还让他配合你找壁咚的感觉!”
“那是为了文学创作,属于正当的学术交流。”
林伊面不改色,将写好条款的白纸推到白鹿面前,用笔杆敲了敲桌面:“签字。”
白鹿盯着纸上的字,把怀里的抱枕勒得更紧了。
她可怜巴巴的看着艾娴:“小娴…”
嗓音软糯,试图用惯用的卖萌伎俩蒙混过关。
艾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完全不为所动。
白鹿又转头看向林伊,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
林伊将钢笔往前推了推:“别来这套,卖萌无效,今天就算你哭出一条河,这字也得签。”
在两位姐姐的高压逼迫下,白鹿最终委委屈屈的握住钢笔,在纸的右下角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乌龟,算作签名。
“很好。”
林伊满意的收起纸张:“回你自己的房间睡觉去。”
这场闹剧以白鹿的妥协告终。
第二天清晨。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南江市的晨雾还未散去。
苏唐按停了床头的闹钟,掀开被子下床。
他换上灰色的运动服,准备去厨房做早餐。
结果刚打开门刚迈出右脚,脚尖突然踢到了一个软绵绵的障碍物。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赶紧伸手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走廊的地毯上,白鹿裹着她那床印着海绵宝宝图案的厚实冬被,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胡萝卜长条抱枕。
脑袋底下垫着两个软枕,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正呼呼大睡。
她甚至还在旁边放了一个保温杯和一双毛绒拖鞋,装备极其齐全。
苏唐愣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刚想俯下身去把白鹿抱起来,走廊尽头的主卧门发出一声轻响。
艾娴穿着睡袍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准备洗漱的毛巾。
对面的次卧门也同时打开。
林伊打着哈欠,用手指梳理着凌乱的长发,走了出来。
三个人,六只眼睛,同时汇聚在走廊地板上的那个不明生物上。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啧...”
林伊靠在墙上,双臂环胸:“这丫头怎么想的...”
“小鹿。”
艾娴走到白鹿身边,用手拽了拽那团被子:“回你自己房间睡,这里会着凉。”
被子里的人蠕动了一下。
白鹿艰难的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她揉了揉眼睛,看清眼前的阵仗后,不仅没有心虚,反而把怀里的抱枕抱得更紧了。
“你为什么睡在苏唐的门口?”艾娴直白的问。
“我要抗议!”
白鹿彻底清醒了。
她裹着被子坐在地毯上,气鼓鼓的解释:“我仔细想了想,昨天签的条约根本就不公平!”
艾娴愣了一下:“那跟你躺在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是在这里当保安!”
白鹿理直气壮的扬起下巴:“我昨天晚上在被子里想了很久,家里最危险、最喜欢占他便宜的,根本就不是我,而是你们两个!”
她伸出手指,先指了指林伊,又指了指艾娴。
“小伊总是变着法子撩拨他,小娴你虽然嘴上不说,但你总是用写作业的借口把他关在书房里!”
白鹿抱紧了怀里的枕头,大义凛然:“我是为了保护小孩,而且我又没进他房间,不算违规!”
林伊靠在墙上,听着这番毫不讲理的宣言,差点被这丫头的脑回路逗笑了。
艾娴破天荒的没有去反驳白鹿那句用写作业的借口把他关在书房里,只是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十分钟后。
洗手间里。
水流哗啦啦的冲刷着。
林伊双手撑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那张化了精致全妆的脸。
她抽出纸巾擦干手,拿起旁边那管正红色的口红,沿着唇线细细涂抹。
现在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一些。
艾娴在苏唐心里的比重太高了。
那个女人不仅给了苏唐一个遮风挡雨的家,充当了长姐的角色。
现在更是为了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放弃了首都的资源,跑回南江从头开始创业。
这种骨子里的依赖,加上沉甸甸的恩情,就像一座大山,稳稳的压在苏唐的心尖上。
重到苏唐可以为了艾娴的一句话,半夜飞去两千公里外的首都,甚至喊出倒贴打工的话来。
只要艾娴站在那里,苏唐的目光就很难从她身上移开。
虽然很不想承认这点,但艾娴身上确实有种类似于正宫的气场。
而门外那个没心没肺的白鹿,打的全是毫无防备的直球。
苏唐对白鹿那种纯粹的依赖最容易心软,连拒绝都说不出口。
林伊将口红盖子啪的一声合上。
如果继续在这个屋檐下,她迟早会被艾娴的气场和白鹿的天然呆战术耗死。
在这套公寓里,她永远是一个知心温柔大姐姐的角色。
林伊转身回房,拉开衣柜。
她的指尖掠过那些宽松舒适的衣服,最后停在了一件黑色的修身长裙上。
这件裙子剪裁极度贴合曲线,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将属于成熟女人的风情勾勒得淋漓尽致。
客厅里。
白鹿正盘腿坐在地上,抱着一碗麦片大快朵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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