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国风制霸内娱 第999章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表演一段失传已久的传统技艺——龙缺水。

  一番组合技打完之后,陈大导演精神矍铄地拿起手机,给平日里两个随叫随到的生活助理挨个打了电话,叫到了家里。

  “你们现在先帮我联系好家政,把客厅、院落,还有我的书房,全部派人打扫干净。

  切记要盯紧点,不要找了个毛手毛脚的人过来。”

  陈大导演背着双手,淡漠说道:“晚上有位小友要来做客,我要扫榻相迎。”

  “嗯嗯,明白,陈导还有其他吩咐吗?”

  旁边的生活助理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纸笔,笔尖在纸上沙沙地飞快滑动着,脸上写满了言听计从的恭顺。

  至于为什么不用手机备忘录呢?

  陈大导演嫌那东西俗气!

  哪里还有半分文人待客的雅致?

  “再安排厨子。主菜以牛羊为主,再煲一份石锅酿豆腐,豆腐要选卤水点的老豆腐,石膏豆腐上不得台面。

  最后,再准备些精致的糕点和点心,留着我们饭后品茶时享用。”

  陈大导演慢条斯理地踱着步,布鞋踩在青砖地面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一边走一边说,目光时不时地扫过房间的布设,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

  身后的两个小厮紧紧跟随。

  走到客厅正中的花瓶前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眉头猛地拧成了一个结,

  陈导伸手指着花瓶里插着的那束红玫瑰,语气里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脏东西:

  “还有,把这玫瑰给我扔了!简直是庸俗不堪!”

  “冬天赏的是腊梅和梅花。记得去花店订几株新鲜的花卉连枝送过来,要带枝的。”

  “陈导,这玫瑰是红姐昨天特意……”

  有位助理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想要解释。

  “她是一家之主,我是一家之主?”

  陈大导演淡漠地斜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

  “当然是陈导,您最大。”

  助理心中暗暗叫苦,马上低下头,乖乖地在笔记本上记下:扔掉玫瑰,更换梅花。

  “暂时就记这么些,你们先去忙吧。要有后续的补充,我会通知你们的。”

  巡视完家中一圈领地,陈大导演不耐烦的摆手。

  两名助理如释重负地对视一眼,齐声说道,“陈导,那我们就先告退了。”

  随着助理的脚步声消失在院门外,四合院重新沉入冬日午前特有的安静之中。

  但陈导并没有就此悠闲下来。

  他走到卧室的穿衣镜前,先是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起仪容。

  理了理鬓角,按了按额头上并不存在的皱纹,最后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双浓黑而凌厉的“剑眉”上。

  陈大导演凑近镜子,眼神痴迷,几乎是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顺着眉毛生长的方向轻轻捋过,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传世的秘色瓷。

  所谓奇人必有异相,这双剑眉可是证明他不凡的天赐特征啊!

  “就像顾清小子的过目不忘,老夫也是深受上天爱戴的。”

  陈大导演在心中默默自我劝慰了一句。

  打理好眉毛之后,他又转身走到衣橱间,拉开那扇雕着梅兰竹菊四君子纹样的实木柜门,开始挑选起晚上的“仪表”。

  衣橱里挂着的衣服按照颜色深浅和场合隆重程度排列得整整齐齐:

  深灰色的中式对襟盘扣棉袍、藏青色的立领中山装、暗红色的唐装……

  陈大导演试了几件,最后才满意的挑选完成。

  这一切忙忙碌碌做完,已临近中午。

  卧室之中,

  一位面若银盘、依稀可见年轻时几分温婉端庄的妇人从被褥里悠悠转醒。

  陈虹伸出手掩着嘴打了个呵欠,刚走出卧室准备去梳洗,脚步就在客厅门口停住了。

  她微微愕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自家那位平日里连茶杯都要保姆端到手边的老匹夫,

  此刻竟正坐在客厅那张古色古香的檀木茶桌前,挽着袖子,亲自清洗着茶具。

  整张桌面被密密麻麻的精致华美的瓷器铺得满满当当,还有几个她见都没见过的、造型古拙的纯锡茶罐。

  “歌哥,你这是?”

  陈虹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红红醒了?”

  一看是拙荆醒了,陈大导演从茶具上抬起头,淡淡一笑。

  他放下手里正用茶巾擦拭着的品茗杯,举起那只薄如蝉翼的白瓷小杯朝她的方向微微示意了一下,

  “来,帮为夫品鉴一下。”

  这么多年了,陈虹早就习惯了丈夫这反复无常的文艺病,能够轻松绷住脸上的表情。

  她步伐款款地走到茶桌前,腰背挺得笔直,姿态端庄而优雅。

  她伸出双手,刚准备接过那只品茗杯,可一双杏眸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丈夫眉心那几道微微蹙起的细纹。

  陈虹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句老匹夫,手上却立刻调整了姿势。

  双手收回,右手单手接过杯子,手腕举至与柳眉平齐的高度,嗪首微微低下,

  做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几分古意的欠身礼,然后才接过茗杯。

  整套动作流畅而优美,像是在演一出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折子戏。

  陈大导演这才舒展了眉宇,

  他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伸出左手,掌心朝上,

  虚虚地往上一抬,语气里带着几分文绉绉的腔调,“夫人请。”

  “唇齿留香,歌哥,你煮茶的手艺还是这么好。”

  陈虹轻抿一口,露出一个犹如少女般纯净而崇拜的笑容。

  “莫急,再帮为夫品鉴一下其它的。”

  陈大导演不慌不忙地伸出手,依次打开那几个打造精美的纯锡茶罐。

  罐盖拧开的时候发出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一股混合着不同茶叶香气的馥郁气味从罐口里飘出来。

  他从每个罐子里取出适量的茶叶,依次投入不同的茶壶中,注水、温杯、洗茶、冲泡,

  每一步都做得一丝不苟,嘴里还不时地跟陈虹讲解着每种茶叶的产地、年份和采摘时节。

  这可就苦了陈虹。

  一觉睡醒,饭都没吃,肚子里空空如也,茶水倒是灌了不少。

  好在她也是实力派,这么多年都熬过去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喝一杯夸一次,还得绞尽脑汁想着不同的成语来描述茶汤的口感和回甘。

  不能重复,不能卡壳,不能太俗套。

  她觉得自己今天上午的词汇量消耗量,大概够写一篇关于中国茶文化的博士论文了。

  “红红,你最喜欢哪杯?”

  陈导似乎也煮累了,把最后一只茶壶搁回茶海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抬起眼看着她。

  “歌哥,我喜欢……这杯。”

  陈虹在满桌的茶杯前“冥思苦想”了一番,煞有其事地点了其中一杯,早就忘记了味道。

  “汤色清亮,味如兰花,叶如金黄鱼叶——这是毛峰?”

  陈大导演拿起那杯被她点中的茶杯,眼睛忽然一亮,旋即畅快地笑了一声。

  “巧,真是巧,看来是上天注定。专门为这小子,带来家乡的名茶。”

  “歌哥,你说的小子是?”

  陈虹习惯了自己老公这一惊一乍的做派,她略带迷惑地问。

  “顾清。之前我跟你提过,一个俊俏的后生,晚上要来宅中做客。”

  陈导心情显然极好,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两句。

  随后,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眉头又拧了起来,声音也重新恢复了那种不容商量的威严,

  “阿瑟那边你通知了吗?晚上家中有客来访,他要来作陪。不要不识礼数。”

  “歌哥,飞宇怎么就不识礼数了?他是多乖多好的孩子,你总得夸夸他吧?”

  看到老匹夫又习惯性地贬低自己的儿子,陈虹强忍着心里的不满,

  “那什么顾清,好像年纪也不大吧?比飞宇大不了几岁,值得让飞宇专门跑回来一趟作陪吗?”

  “目光短浅!我还轮不到你来教我怎么教育儿子!”

  陈大导演脸上的笑意一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冷哼一声,脸黑的犹如砂锅。

  “我懒得跟你解释——把阿瑟给我叫回来!”

  他家的阿瑟,陈大导演心里比谁都清楚。

  这孩子天资不足,没有继承到自己那份才华横溢的导演天赋。

  小时候他试着让阿瑟看分镜脚本,结果孩子看了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

  作为导演的才华是老天爷赏饭吃,阿瑟没有,这不能怪他。

  可陈大导演积累了半生的人脉、资源、圈内地位,总不能白白浪费掉。

  好在,

  阿瑟虽然没有他的才华,但还是继承了他几分年轻时的英俊潇洒。

  进圈当个艺人还是没问题的。

  可作为老来得子的父亲,他又没办法一辈子庇护在儿子身边。

  娱乐圈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捧高踩低,人走茶凉,今天你是名导之子前呼后拥,明天你没了靠山就什么都不是。

  要不然他这把年纪了也不会想着快转行去干房地产,就是想给家里多留几条后路。

  让阿瑟回来作陪,就是陈大导演想给自家儿子找个大腿抱一下。

  顾清什么品行,他还能不清楚吗?

  能跟自己聊唐诗、对典故、谈白居易谈到深夜的年轻人,那必定就是君子啊!

  他活了这么多年,看人的眼光从来没出过差错。

  能跟他在精神层面有共鸣的人,品行不会差到哪里去。

  有顾清以后在圈内照看自家阿瑟,陈导自然是无比放心的。

  可眼下,

  看到陈虹那副不理解的表情,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眼睛里还带着几分替儿子委屈的湿润。

  陈大导演气得脸色铁青,后槽牙在腮帮子里咬得紧紧的。

  但他那高傲到骨子里的个性,又不屑跟一个妇人解释。

  这些深谋远虑,这些为阿瑟未来铺路的良苦用心,这些只有站得足够高才能看到的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