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尊重的感觉，让他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心里面还是很温暖的。
何老师先下了车，站在车门旁边伸手帮顾清挡了一下门框。
他的眼神很是复杂。
他想到最近录节目时遇到的那些刺头的年轻小孩。
明明还没出道就已经把鼻孔对准天花板，
觉得自己参加了选秀就已经是大明星了……
“这些孩子要像小顾一样懂事该多好。”
何老师在转身面对蜂拥而至的台里员工们，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落差。
人家比你们帅，比你们年轻，咖位更是站到了圈内艺人的金字塔尖。
可人家仍是谦逊有礼，温和待人，
而你们连海选都还没通过，哪来的自信，鼻孔和眼睛甩到天上去了呢？
何老师很费解。
来到电视台布置的长长的红毯前，欢迎的应援牌、横幅、布景鳞次栉比地排开，从入口处一路延伸到电梯口。
应援牌上印着顾清不同时期的剧照，黄果台也是下了血本，每一张都被粉丝用粉色和蓝色的花体字围了一圈爱心。
“弟弟，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情。”
何老师一边帮忙维持着秩序，一边微微侧过头，笑着跟顾清说道：
“你还记得月月不？我们湘南台的编导，一个留着妹妹头、很可爱的女孩子，之前还找你要过签名呢。
就在你第一次来录《快本》的时候，在后台化妆间门口，她拿着一个粉色的本子，紧张得手都在抖。”
“月月？”
顾清刚把一支签完名的记号笔递还给工作人员，闻言微微一怔。
他沉眉细想，靠着记忆力的优势，很快，
一位留着齐耳短发、面容清秀的女生形象，从记忆深处浮了上来。
她当时确实穿着湘南台的蓝色工装马甲，脖子上挂着工作牌，手里捏着一个被翻了很多页的粉色本子，
跟他说：“顾清弟弟，能帮我签个名吗”的时候，
在看了他一眼后，脸都埋进了衣服，声音小得跟蚊子都没有区别。
最后还是何老师拿了本子，让顾清来签的。
“记得，她之前工作桌上是不是还摆放着几个玩偶？”
顾清回道。
“对对对，就是她！弟弟你记性太好了，我要有你这记忆力该多好，我感觉我现在都有点忘事了。”
何老师羡慕地自嘲了一句，才乐和和地把话头拽回来，“月月她现在去当艺人去了，甚至现在都很火了。”
“弟弟，你看过《小美好》吗？就是今年七八月份播出的新网剧。”
“月月？她是沈玥？”
一听是《小美好》，顾清讶然地看着何老师，眉梢微微挑高了半分。
自从他两年前出演的《左耳》在当年大爆之后，青春校园片的市场被带到了顶峰。
小成本、高回报的青春片成了众多影视公司捧新人的首选路径。
投一部电影和网剧不过几百万，回本了就是翻倍赚，就算赔了也赔不到哪去。
像顾清之前在颁奖典礼上见到的“后辈”：
李兰睇和张新辰，就是拍摄《你好，旧时光》这部青春剧出道的。
不久前，
陈思成给他介绍的刘浩然，同样跟一位叫谭松芸的女艺人因为一部《最好的我们》而小有名气。
他们这些新人，算是吃到了顾清带来的隐形福利。
青春片比以往更受关注，事业自然也有了不小的提升。
市场这个东西就是这么奇妙，一个人打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人就能从这个口子里钻出来。
可让顾清感到最惊讶的是，前两年找他签名的那个小女生，居然是“沈玥”。
她竟然还是湘南台的编导？
顾清虽然后来不怎么关注娱乐圈，可出名的新生代明星天天在热搜上挂着，他想不知道都难。
沈玥和王鹤蒂演过《流星花园》这部经典翻拍剧，他还是在刚播出的时候看过几集。
只是后来因为所有人演技太尬，
表情管理停留在“瞪眼和噘嘴”两个选项，顾清没追下去而已。
“对对对，就是她，月月现在可有出息了。”
何老师连忙点头，眼睛里全是替同事骄傲的光。
他一边走一边还笑着跟顾清分享趣闻，“你是不知道，月月是怎么被选进剧组的。太神奇了，简直是现实版的偶像剧剧情。”
“她上半年迷上摄影，跟一群朋友准备去拍模特照片，结果模特爽约没来。
月月因为长得好看，你是见过她的，白白的，小小的，笑起来特别甜，就被她那些摄影朋友抓过去当模特了。
结果照片发到网上之后，被陈国付导演公司的经纪人一眼相中了，你说神不神奇？”
“确实神奇，就像跟圈内很多艺人陪朋友试镜一样，选中的人都很莫名其妙，这或许就是星运吧。”
顾清笑着点头。
在圈内混得久了，对一些大导演的名头，他还是或多或少听过和了解过的。
这位陈国付导演，就曾监制和指导过《风声》《寻龙诀》《天下无贼》《画皮》《狄仁杰系列》《火锅英雄》等一系列经典影片。
人脉和实力也是响当当的好，在圈内属于那种不声张但能量极大的隐形大佬。
“可惜了，台里的台花被撬走了。弟弟你是不知道，月月离职的那天，我们台里的单身狗很多都哭了。”
何老师抱怨一句，还朝周围跟着的几个男同事打趣地扎刀，
“是不是啊？月月走了，你们伤不伤心？你——对，就是你，你当时是不是哭得最凶？”
几位男同事闷不吭声，只是一味地低头自闭。
“弟弟，月月可是你的死忠粉丝。”
何老师显然还没扎够刀，又坏笑着挑眉，用手肘轻轻抵了抵顾清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八卦和促狭，
“她还偷偷跟我说，期待未来有一天能跟你演同一部戏呢。
是不是很浪漫？追你都追到演艺圈了。
从在后台找你要签名，到现在自己也成了艺人，再过几年说不定真能跟你搭戏了。”
“何老师，别闹了，你不是磕我和莉颖姐吗？”
顾清哭笑不得，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些客套话。
哪怕没有他，这些人还不是照样进了娱乐圈当起艺人？
“对哦，我可是顾颖的忠实大粉头，怎么能移情别恋呢？”
何老师抱住脑袋，直呼“罪过”，表情切换得行云流水，从八卦到忏悔只用了一秒。
不得不说，
何老师的确是有红娘属性在身上的。
王鹤蒂和沈玥未来能出演《流星花园》，甚至还能在黄果台播出，保不准就是何老师亲自介绍的资源。
而后来王鹤蒂和沈玥的“棣月CP”也是红极一时。
CP粉们狂磕一通，真情实感地去贬低其他家的CP粉：
“我们棣月CP，就是内娱最真实的异性友谊，不是工业糖精，是十年老友的本能信任！”
“我们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模样，扛过全网质疑，这份从微时走来的情谊，比爱情更稳定、更珍贵。”
“‘搞不定随时叫我’，这句承诺打脸了内娱所有刻意营业的CP，这是刻进潜意识的依赖！”
这也是二人CP粉最经典的语录。
可顾清却总觉得，这些话听起来怎么有点似曾相识呢？
……
来到事先准备的休息室，
《声临其境》节目的导演和策划早已恭候多时。
二人带着助理在休息室门口站得整整齐齐，看到顾清走过来的时候，立马热情和煦的迎了上来。
“顾清老师，您看流程上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吗？我们随时可以改。”
“录影棚那边已经给您空出来了，您随时可以去排练找找感觉。”
“何老师昨天就叮嘱我们了，说您最近在跑宣传，嗓子可能有点累，我们安排员工给您提前准备了润喉茶。”
“谢谢，谢谢。”
顾清连连道了几声谢，才说了三个确定的片段，让节目组帮忙打印好台词本。
旋即，
他直接起身，拿着那沓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纸张，朝录影棚走去。
“弟弟，你好歹休息一会，我看你天天飞来飞去，不累吗？”
何老师跟在后面，眉头都皱了起来。
他昨天在电话里听顾清的助理说了他的行程。
凌晨航班飞长莎，上午排练，下午录制，晚上还要赶飞机回剧组宣传。
这行程连轴转的程度，光是听着就想替他喘口气，
“还好，我睡得比较死，飞机和车上都能休息。”
顾清笑着回道。
“何老师，还是排练要紧，我可不想配音的时候连台词都说不利索。
而且周老师今天也在，我不能在他面前被纠错。”
“好吧……”
何老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担心地跟了上去。
……
来到节目的录制地点，录影棚里灯光已经全部打开，
暖金色的光束从天花板上一排排射灯里倾泻下来，把舞台上那张高脚凳和那支立在麦架上的麦克风照得纤毫毕现。
观众席空无一人，只有最后排的音响师在调试设备，低沉的测试音从环绕音响里一波一波地荡出来。
顾清拿着刚打印好的台词本，在高脚凳上坐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始排练。
何老师今日特地请了半天假，就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正中间，看起了顾清的演练。
“哇，弟弟，你真会啊？！”
“我的天呐，绝了，弟弟，真的绝了，我要听哭了……”
“太好听了，弟弟，你怎么这么厉害呀！”
顾清也算是体验到了黄小厨的快乐。
何老师举着手机拍照，惊呼连连，情绪价值给的，简直不要太丝滑。
有这样的朋友在，你能不‘飘飘然’吗？
排练了约莫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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