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发现大甜甜一直打量自己，准确地说，是打量自己鼻梁上的墨镜。
他失笑将墨镜取了下来，顺手递过去。
“不喜欢。我喜欢你送我的。”
景恬摇头，推了回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懊悔。
“大神，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没想到戴墨镜来呢。这样一来，我们两个不得更‘飒’呀？”
“怕是更傻了。”
“是是是，我傻，大神你最聪明了。”
大甜甜手指轻轻戳着顾清的肩膀，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又会唱歌又会跳舞，还会演戏，你怎么什么都会呀？”
“我只是把你每次用来聊天的时间用在了学习上。”
“我给你一拳！”
两个人窃窃私语的小动作，看得春哥和宋嘉都不想看颁奖了。
两个人挂着姨母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
截至目前，颁奖的氛围都极为融洽和欢乐。
直到——
冯裤子上台了。
他将作为颁奖嘉宾，颁布下一个奖项。
克里斯吴立马来了精神。
他调整坐姿，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领口偷偷扣子又解开一颗，散发着求偶的魅力。
冯裤子起初，还是背着双手，一副姿态高傲、蔑视众人的“大导”模样。
他下巴微抬，嘴角往下撇着，目光从镜片后面扫过全场，像在检阅一支不够格的部队。
可没走两步，
他就似乎能听到一些若有若无涌过来的嗤笑声。
“这老东西还在装什么？”
艺人们的鄙夷目光，有人撇嘴，有人低头，有人假装没看见。
冯裤子的面皮一紧。
他的余光不自觉的一瞥，就像被人按着脖子强行扭转一样——看向了C位。
顾清在微笑。
看着他。
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
可冯裤子却觉得那笑容里有刀。
“…………”
松弛的面皮都绷得紧绷了。
他沉着脸，缓缓上台，步伐比刚才慢了不少。
可让冯裤子没想到的是，
连一向温和的何老师，脸色也淡淡的，近乎黑脸。
从报完冯裤子的名号，何老师就推到了后方的阴影处，双手自然垂落在胸前握住，一句话不说。
当初，
顾清亲自打电话跟他说明情况，黄果卫视可是第一个施压响应的，这可不是因为他。
原因自然是离不开何老师的助力。
他作为圈内公认的“老好人”，把他当做泥巴来捏可以，何老师笑笑也不在意。
可你要对他认可的朋友不好，
那“老好人”可就发飙了。
何老师的每一次生气，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因为朋友。
从知晓小赵姐姐当众被冯裤子逼迫跳舞，何老师也是惊出一身冷汗。
随后得知顾清及时赶到，又长松一口气。
可马上，
他又得知顾清气不过，把冯裤子暴打一顿。
何老师是又喜又惊又怕，生怕顾清自此演绎生涯断掉了。
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他也是立马联系台长，拿出入职二十年的“苦劳”，才促成了第一通电话。
得知顾清和丽颖真正脱离险境，事情得以解决，何老师的忧心才退去，睡了一个好觉。
眼下，
看到冯裤子在现场，他自然不可能挂好脸色。
“这特么背后怎么凉飕飕的？”
冯裤子强装镇定，慢悠悠上台。
入眼所及，台下的大部分艺人们明明在“捧场”，可他总觉得这些人在看自己笑话。
他有点挂不住脸了。
冯裤子也是越想越气，越想心里越怨恨。
踏马的，一个后生不讲武德，拳打他这位老头子，还逼迫着自己道歉出去。
这让一辈子看重“脸面”的冯裤子，哪里能够接受？
可偏偏，
顾清的“背景”大到让他甚至都能感到恐慌。
“骂了不敢骂，不骂又出不了气……”
冯导选择了文化人最常见的一件事——我阴阳你，总行了吧！
“来，获得年度全能歌手的艺人，是我的干儿子：克里斯吴！”
冯裤子快速念完。
克里斯吴戴着墨镜，在女粉们的尖叫声中，意气风发地上台。
“瞧瞧，我的乖儿子，这么多‘儿媳妇’，你忙得过来吗？”
冯裤子一伸手，克里斯吴忙弯下腰，让他能够搂到自己。
面对老流氓的言论，克里斯吴讪讪一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小爷，我最近在喝中药。”
闻言，
冯小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看来这是我儿媳妇们的福音了。”
“啊啊啊——”
克里斯吴的女粉们在激动地尖叫。
可现场却很“怪异”。
在场的艺人们虽然不自诩道德多么高尚，可把这种话放在台面上来调侃，的确够下头的。
连笑都不敢笑，生怕被镜头拍进去，典礼结束后受到“关照”。
“恶心，他们在说什么呀？”
大甜甜皱了皱眉，厌恶之色都溢于言表了。
她垂首偏头，小声嘀咕地看着顾清，“大神，你咋没给他一拳打死呢？”
顾清给了她一个隐晦的白眼，没说话。
真给他打死了，我还陪你坐在这呢？
“好家伙，这是真事？”
耳朵跟装了窃听器的宋佳和春哥，对视一眼，深感钦佩。
她们都跟景恬有着同一个想法：
“弟弟，你打的时候多用点力呀！”
……
“各位，我家一凡呢，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冯裤子开始睁眼说瞎话，为自己的干儿子洗白。
“网上有很多对于他的无关造谣，我希望大家能够擦亮眼睛看看。”
“我家的孩子干净纯粹，眼里有人，心里也有人，对长辈更是尊敬，腼腆羞涩，改变了我对现在年轻人的偏见！！”
冯裤子在台上侃侃而谈，克里斯吴的脸都快笑烂了。
他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墨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您老早这么会来事，你让我叫什么我也叫啊。
“看到没有？我们家的殿下是清白的！！”
“谢谢冯导，谢谢‘干爸’，儿媳妇绝对支持你的新电影！！”
“哭了，我家殿下终于沉冤得雪了！！”
现场的梅格妮眼含热泪，直播间的粉丝更是歇斯底里。
弹幕里，
“冯导”两个字后面跟着一长串的“谢谢”“感动”“爸爸”——抽象言论数不胜数。
而在场艺人们的大多数脸都憋紫了。
克里斯吴什么样，他们圈内人能不知道吗？
这话说出来脸都不带红的，
他们对于冯裤子的脸皮也是有了充足的认知。
“怪不得‘下跪’的速度能这么快呢……”
众人正揶揄想着。
舞台上的冯裤子，突然话锋一转。
“我的新电影《芳华》将在12月15日上映，这部片子，是一部文艺片。”
冯裤子开炮了：
“现在的咱们电影圈有一个怪象——就是评判一部电影是好是坏，不看内容、不看质量，而是看男主角长得帅不帅？女主角长得美不美？这是何其的搞笑？！”
“一部电影票房高，难道就是好电影吗？”
“不然呢？”
众多演员在心中无语。
票房不高，他们吃什么？
喝什么？拿什么养家糊口？
“为什么现在观众朋友们觉得电影烂？电影不好看？”
“原因在哪？”
冯裤子却沉浸在自己的“行为艺术”中，不可自拔。
“在这些观众！”
此言一出，全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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