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国风制霸内娱 第913章

  顾清有点惊讶。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跟着节奏轻轻敲击。

  昆曲的魅力在于“慢”。

  一个转身可以转十几秒,一个眼神可以停十几秒,一句唱腔可以拖十几秒。

  对于大部分观众和年轻人来说,会觉得无聊和拖沓。

  顾清自己就是唱戏的,倒没这种感触,慢慢沉浸在戏曲之中。

  不知不觉,

  那些工作上的焦虑、那些睡眠不足的烦躁,也慢慢变得平静。

  游园惊梦——人鬼相恋——冲破阻挠,终成眷属。

  《牡丹亭》的故事,说来说去,不过一个“情”字。

  可就是这个“情”字,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女做了梦,让一个死了三年的女子还了魂,让一个穷书生中了状元,让一对有情人终成了眷属。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

  汤先生此言不虚,封建礼教果真是对人性的束缚。”

  一曲罢了,顾清轻叹一声。

  他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色,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有点“网抑云”了。

  顾清拿起手机,不假思索地打了一行字:

  “好听,李心小姐,能麻烦您再给我发一段吗?”

  发送之前,他又加了一句:“除了《牡丹亭》,我还比较喜欢汤先生的《赏花时》……”

  而与此同时,

  某位素雅的女生,

  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被子是白色的,枕头是白色的,床头柜上的台灯也是白色的。

  整个房间的色调都偏冷,像一座冰窖。

  “大晚上的给人家发一段我唱戏的视频,我是有病吗?”

  “怎么过了一分钟就不能撤回了?这功能不能再改一下吗?!”

  “人家唱的是徽剧,我唱的是昆曲,又不搭边。而且人家又不认识我……”

  李心越想越后悔,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病”。

  她平时也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可今晚,

  不知道怎么的,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发吧发吧,万一他懂呢?”。

  “我怎么突然那么没有分寸感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被子被揉成了一团,枕头被压得变了形。

  头发散落在枕上,像泼墨一样铺开。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清冷的苦相,眉眼之间有一种天生的、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突然,手机“叮”了一声。

  她慌忙拿起来一看——

  李心:“!!”

  ……

  ……

第586章 我也欺师灭祖?(5.2k)

  ……

  ……

  “还好,还好,人家没觉得是冒犯……”

  李心只觉虚惊一场,焦虑紧绷感悄然卸去。

  她原本深怕打开手机,看到的会是顾清发的一个问号——那她怕是羞愧得天都塌了。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划开了消息。

  “《赏花时》……《赏花时》……怎会这般巧?”

  “他也喜欢这首曲子?”

  看清内容,李心轻抿唇间,神情复杂,细长的眼角微微上翘,眼底的欣然与吃惊交织在一起。

  《赏花时》有多出名?

  “曹先生”曾在《红楼梦》第六十三回化用此曲,由芳官在宝玉寿宴上演唱。

  也正是因为这首曲子,她被10版《红楼梦》剧组看中,成为了“薛宝钗”的扮演者。

  李心压下心中的情绪,忙回消息:“顾清先生,您稍等一会,我去找一下视频。”

  “李心小姐,您先稍等一下。”

  “啊……怎……怎么了?”李心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有点惴惴不安。

  “你能直接叫我名字吗?”

  顾清实在蚌埠住了。

  大晚上的,先生来、小姐去,您这是要闹哪样啊?

  顾清三年来见过的奇葩人也不少,但像李心这般正经的,还真是第一次见。

  一句“顾清先生”,一句“李心小姐”,像是在演民国戏,就差互相鞠个躬了。

  “她是不是有点文青在身上?”

  顾清忍不住猜测。

  陈大导演?

  不对,这不是侮辱人家女孩子嘛。

  咱们唱戏的女生,天生都是温婉娴淑、秀外慧中,跟陈大导演能一样吗?

  顾清胳膊肘天然拐了一下。

  而李心,同时也被顾清的反问先是一怔,在反应过来后,素婉脸蛋上常带的一丝苦相,都被眼角笑意驱散了几分。

  “可直接叫名字会不会不太礼貌?”

  李心收敛笑意,白皙的手指轻轻压下唇角,保持形象,还是拧巴地觉得不太好。

  她的骨子里,打小练习昆曲积累下来的思维方式,让她很像一名多愁善感的古人女子。

  在她的认知里,“礼”字大过天。

  称呼不能乱,身份不能越,分寸不能失。

  “李心、李心、李心……”

  “好了,我先不礼貌了。”

  面对顾清一连串复制粘贴的回答,李心好不容易压下来的唇角又止不住地上扬,连眉梢也止不住弯弯的笑颜。

  一股甜美感从她的脸上绽放开来,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幽兰花朵,在这一刻终于打开了花瓣。

  她不由受到点小冲击。

  李心潜意识里认为的顾清形象,应该还是《老九门》中的二月红——温润如玉、风雅贵气。

  尤其是自“丫头”死后,常呈现沉默寡言、眉目含愁的状态,自然流露出的悲怆感,非常戳她的个人审美点。

  那种“情深不寿”的破碎感,很戳一众文艺范的小女生。

  可如今,几句话聊下来——

  “二月红,你怎么能这么风趣活泼?”

  “丫头好像白死了。”

  李心自言自语,却又忍不住眉目带笑。

  “我比你大这么多,还是叫你弟弟吧。你稍等一下,我去帮你找视频,可能要一会儿功夫。”

  她打字回道,莫名觉得顾清的形象一下子鲜明起来,像一幅水墨画突然被上了颜色,连距离感都减退了不少。

  “那还是算了吧,大晚上太麻烦你了,我马上也要休息了。”

  “……我是不是打扰到弟弟你休息了?”

  李心兴致勃勃,可在看到后面顾清要休息的字眼,不免失落和患得患失。

  “没打扰,我本来就烦得睡不着。可听完《牡丹亭》心情还好多了,挺助眠的。”

  “助眠?”

  李心俏脸微白,欲哭无泪,“弟弟,我唱得这么难听吗?”

  “啊?这你唱的?”

  “噗嗤——”

  刹那间,李心脆弱的心房上又挨了一刀。

  她感觉自己像被一支无形的箭射中了心脏,眼泪都快被“暴击”出来了。

  不应该呀,这是她以前还在昆曲剧团时演唱的视频,又不是她进圈之后唱的。

  按理说,水平是在线的才对……

  如果是外人这么讲,李心或许并不在意。

  可说的人是顾清。

  那个把徽剧唱上春晚、把国风推广到全国、让无数年轻人爱上戏曲的顾清。

  她对于顾清本身就带有一点“崇拜”的因素。

  推广戏曲、登上春晚、甚至是戏曲春晚——

  作为曲艺界的最高殿堂,他在全国观众面前演唱,推广家乡徽剧的文化。

  曾几何时,这些都是她要背负的责任和义务。

  可结果却是——她“润”掉了。

  在大一新生报到的那年,她连学校都没敢去,直接转入剧组去拍戏了。

  学校的栽培、师长的厚爱与期待、钦定的“第五代杜丽娘”、闺门旦的指定传人……

  这些东西每每想起来,李心都很难不受道德的煎熬。

  人其实是一个矛盾的生物。

  你要让她当年没去参演《红楼梦》、没进入娱乐圈:

  以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年纪,拿着微薄的薪资,每天目睹台下零零散散、须发皆白的观众,跟自己动辄大一轮的同行,

  整日孤守在空荡荡的剧院之中——她绝对会更加的生不如死。

  可正因为进了娱乐圈,体验过光鲜亮丽的美丽、金玉其外的夺目,起初自是乐不思蜀,乱花渐欲迷人眼……

  但这之后,经历剧组挑拣角色的选拔、经纪公司的压迫、经纪人的严厉、密集的行程、勾心斗角的圈子……蜂拥而至。

  几年下来,对于李心是当头一喝。

  她开始怀念起以往无忧无虑、待在剧院,跟和蔼可亲的师长们一起排练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