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天仙漫不经心地抬眼一瞥，目光却在触及来人的瞬间凝住，捏着镜子的手都忘了放下。
“不好意思刘老师，打扰了。”
助理赵雅先一步上车，对着沙发上的刘天仙歉意颔首，随即转身，一手递出，一手稳稳扶住门框上沿，‘老板，当心。’
顾清手腕微抬，素雅宽大的长袖如水般滑落一截，搭上赵雅的手，束起的发髻也随之轻垂，更添几分古典韵味。
身后的造型师小心地托着他轻衫的衣摆，生怕衣角沾染灰尘，影响后面的红毯秀。
翩然入内的身影，仿佛自带柔光滤镜，贵气、清气、仙气交织氤氲，将车厢内略显沉闷的空气都涤荡一清。
刘天仙心头蓦地一跳——
昨日的顾清，给她的感觉，就是一个长得好看乖巧的邻家弟弟，眉清目秀。
可今日顾清，在刘天仙看来，简直似要发光一般。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何总有人用“仙气”来形容自己了。
跟古装太契合了。
活脱脱从工笔画卷里走出的矜贵少年郎，衣袂间垂落的药囊，似有若无的药草清香，更是沁人心脾。
她身旁的小助理已然看呆了，微张着嘴，忘了呼吸。
顾清落座对面，自然也看到了昨日“不欢而散”的刘天仙。
他礼貌地颔首示意，便算打过招呼。
“小顾，妆容有问题随时给我电话，我就在旁边的车上。”造型师徐姐在车门外叮嘱。
“嗯，辛苦了徐姐，你先去休息吧。”
顾清侧首轻笑，那笑容干净温煦，感染力十足，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
“这不是挺乖的嘛……”
刘天仙心里犯嘀咕，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镜盖边缘，满腹狐疑——怎么昨天对着她，就一副伶牙俐齿、半点不让的模样？
落座后，
顾清无意热脸贴冷屁股，只转向赵雅。
“老板，手机。”
赵雅很熟练的从包里掏出手机递过去。
“还要等多久？”顾清问。
“最少半小时起。”
赵雅预估着，“一个一个上，中间还有采访，时间短不了。”
“来，开一把。”顾清利落地将碍事的宽袖一层层挽至小臂。
“啊？老板……”
赵雅小脸一垮，“我不想玩盖伦……哦不，亚瑟！那英雄好丑！我能玩蔡文姬辅助你吗？”
“不行，”
顾清眼风都没扫过去，指尖已点开了游戏图标，‘你连技能都放不明白，是想送我回泉水泡澡？老老实实去上路单机。”
伴随着一声轻快的“提米”，
他关掉音量，只对赵雅使了个眼色。
彼时刚上线半年的《王者荣耀》正处于风口浪尖，因角色技能机制与《英雄联盟》高度相似，正被玩家们口诛笔伐。
但骂声再高，也挡不住企鹅系游戏的内部导流，热度反而愈演愈烈。
日后，许多大牌明星，都会参与这款游戏的商务活动。
顾清看中的是它未来无可撼动的国民手游地位和潜在的巨大商业价值——尤其是那个“游戏形象代言人”的饼。
如今联盟的代言是天王周董，他暂时够不着，但未雨绸缪，在王者这里抢占先机却是明智之举。
更何况，
王者的社交属性更强，用户年龄层更低，这正是他玩“粉丝养成”的绝佳土壤。
QQ音乐三巨头是怎么火起来的？
在当年的网络时代，就是从低年龄段杀出来的。
虽然当年，一直被圈内鄙夷和不屑。
可等这些小朋友长大成人，有了自己的话语权，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你根本抢不到他们演唱会的票。
这就是最直接的吸金能力。
顾清现在也就二十岁，有的是时间玩粉丝养成记。
先抓端游，后抓手游，不用像其他艺人，日后费尽心思的要靠营销，来吸引新鲜粉丝的基础。
他长大一批就能收割一批。
“亚瑟？欧洲骑士？蔡文姬？这不是三国的人吗？”
刘天仙原本想拿起手边的书翻看，却被这古怪的组合彻底搅乱了心思。
她目光忍不住往对面飘——
她有点看不下去书了，余光时不时，打量搓玻璃的顾清二人。
两个人没说话，很有素质的保持安静，可话都写在了鲜活的表情里。
她莫名觉得，自己是不是老了？
怎么年轻人玩的东西，她一个都不知道。
时间一晃半小时过去。
两局游戏结束，顾清放下手机递给赵雅，
眉宇间带着一丝意兴阑珊——对他来说，
这难度确实有些乏味。若不是为了亲手打上段位好拍照发博客，他早该睡了。
“还要多久？”他问。
“老板稍等，我去问一下吧。”
赵雅喜滋滋放回手机，又上了两颗星。
“倩倩姐，我也去问问吧。”刘天仙的小助理察言观色。
“嗯。”
刘天仙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有点虚。
她悄悄用手抵住紧束的腰线，昂贵的礼服裙勒得她呼吸都有些困难。精致妆容下，脸色隐隐透着苍白。
饿…好想吃东西啊！
每一次眨眼，眼前似乎都有细碎的金星闪烁。
从清晨到现在，除了一个苹果和一小份寡淡的蔬菜沙拉，再无半点碳水入腹。
刘天仙觉得此时的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什么味道？”
刘天仙鼻翼微动，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香甜的奶味钻了进来，瞬间勾得她舌底生津。
她循着那诱人的香气望去——
在助理离开后，
顾清正低头单手探入那飘逸宽大的素纱衣袖内侧，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糖果，慢条斯理地剥开糖纸，将那颗小小的奶白色方糖送入口中。
他微微眯了下眼，火烧的胃部稍稍缓解，紧绷的身体似乎随着糖分的摄入而放松了一瞬。
就在他享受这片刻慰藉时，一道过于专注的目光让他顿感不适
他疑惑地抬眼，正撞上刘天仙直勾勾盯着他……或者说，盯着他袖口的视线。
“呃……”
顾清顿了顿，出于基本的礼貌，又从袖中摸出一颗一模一样的糖，递过去，“你要吗？”
“不，不用了。”
刘天仙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客套婉拒。
“哦……”
顾清又放了回去。
刘天仙：‘……’
我能收回这句话吗？
“你这衣服……”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尴尬，目光却还黏在他袖口，‘里面还缝了口袋？专门装糖？’
“嗯”
顾清微笑解释，“之前录节目给粉丝送过这种糖，没收到的粉丝很遗憾，
所以我就习惯随身带点，她们想要的时候，就能随时给。”
“你……倒真是宠粉。”
刘天仙干巴巴地抿水充饥。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饿晕过去时，
救星终于来了！
“倩倩姐！顾老师！马上到我们了！”助理的声音如同天籁。
方才那略显尴尬的对话，无形中倒是打破了隔阂。
“等下红毯，”
刘天仙主动开口，语气自然了些，‘你打算怎么走？’
“我又不能飞，当然只能用脚走。”
顾清一脸理所当然。
‘……’
刘天仙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我是问，我们俩真就各走各的，这样会炸的。”
“那你想怎么走？”
顾清想想也是，问道。
“挽我。”
“挽我？”
“是挽我。”
“？？？”
顾清眉头肉眼可见的给出问号，仿佛在问，‘你到底在说什么？’
“这你就不懂了。”
刘天仙强调，一本正经地分析，“普通都是女挽男，多没新意。你挽我，效果绝对爆炸！热搜预定！”
她心里那点小小的报复心在作祟。
“我觉得我们互相不挽，最好再隔开一米，热搜更爆。”
顾清面无表情。
车门被轻敲，“刘老师，顾老师，准备一下，下个就轮到你们了。”
车子也在缓慢发动。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又开玩笑？等会我也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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