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国风制霸内娱 第1130章

  赵雅上前一步双手叉腰,手指几乎要戳到副导演的鼻子上,尖声骂了出去,

  声音大得连化妆间外面走廊里路过的工作人员都听得一清二楚。

  “是不是平日里我家艺人性子温和好说话,你们剧组就一次次肆意迁就、得寸进尺,随便折腾他?!”

  赵雅转头直视沙发上的陈大导演,胸膛因为极致愤怒剧烈起伏,半点不留情面:

  “陈导,你就是再大牌的导演,你也没有资格做这种事情!

  “但凡我家艺人真出点事情,你们剧组有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你们谁敢站出来拍着胸脯说我来担?站出来!说话啊!”

  化妆间里静得可怕。

  一群大男人,被一个女人就差指着额头喷得满脸唾沫星子,却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这特么谁敢担保啊?

  站在雪地里拍半个小时,还是在穿着一件薄到透风的单衣的情况下。

  这是顾清,又不是哪来的二线三线小艺人。

  两部电影卖九十亿、全网粉丝过亿、春晚上个节目能霸榜热搜三天三夜。

  整个娱乐圈捆上所有一线的商业价值,都未必够顾清一个人打的。

  别说是冻伤了,

  你就是把“顾清被陈凯哥要求大雪天光膀子拍戏”这个消息捅到网上去。

  都不用等到第二天,

  今天下午,愤怒的粉丝就能开着卡车冲到唐城门口,把整个剧组围得水泄不通。

  热搜上能连着骂一个星期,

  他们剧组怕是能和“虐待艺人”这个标签绑在一起直到退休。

  所以,

  当听到陈大导演“让乐天穿单衣在雪地里站半个小时”的拍摄想法时。

  他们整个剧组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全都在拼命反对。

  就差给陈导跪下死谏了。

  “陈导,就当我们求求您了,您就手下留情吧。”

  “让顾清老师不穿衣服在雪地里拍戏,您是要杀了他,还是想杀了我们啊?”

  “陈导!!你清醒一点!实在不行,咱们找个替身吧?”

  奈何,一点作用都没有。

  陈大导演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对着一屋子人近乎哀求的劝阻,他的表情始终没有任何松动。

  “这场戏很重要。”

  “你们根本不懂白居易,我拍了一辈子的戏,我知道自己要什么。”

  众人心里叫苦连天。

  真让您老把这场戏拍了,

  我们就算不懂白居易,也得下去陪他了!

  正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陈导的脾气,所以才会有今天化妆间里这场集体劝谏的阵仗。

  在这场集体劝谏彻底失败后,

  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赵雅,之前的副导演就在拱火。

  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在暗暗叫好,恨不得她再骂得狠一点、最好直接把陈导骂到放弃这个想法。

  他们丝毫不怀疑赵雅有这个“实力”。

  她是顾清的经纪人,

  仅凭一条就足够了。

  陈大导演的脸色当然也不好看。

  被一个‘泼妇’指着鼻子骂,他活了六十多岁,什么时候被人这样当面指着骂过?

  他嘴唇翕动了好几次,“闭嘴”两个字都差点脱口而出,可每次话到嘴边。

  陈导余光扫到站在赵雅身后的顾清,又硬生生地把那两个字咽了回去。

  事实证明,

  哪怕是素来唯我独尊、业内地位顶尖的大导演,

  做事依旧要权衡利弊、保有基本理智,不能随心所欲。

  顾清安静站在赵雅身后半步的位置,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安静地看着。

  他心里拎得清清楚楚,

  黑白红脸总要有人分担,温和体面的好人形象需要他来维持。

  强硬对抗、据理力争的黑脸,只能交由经纪人赵雅出面承担。

  能不能拍摄这场雪景戏、愿不愿意承受这份辛苦是一回事,

  可若是,

  不付出任何代价,任由剧组随意安排高强度危险拍摄,传到整个影视圈之后。

  往后只会有更多不合理的拍摄要求接踵而至。

  娱乐圈的待遇区分从来细微却残酷。

  群演拍戏挨一记耳光,顶多打了就打了、事后两句安抚。

  可一线顶流艺人毫无缘由承受同等委屈,背后牵扯的资源、舆论、粉丝情绪天差地别。

  更何况,

  如今的顾清综合热度、作品实绩、商业价值捆在一起。

  放眼整个华语娱乐圈,

  哪怕把所有一线明星全部叠加,都很难有人能与他抗衡。

  赵雅方才仅仅只是克制怒火斥责剧组。

  没有冲动下令让人拆除休息间、叫停当日所有拍摄,

  已经是她最大限度收敛脾气、顾及各方颜面的结果。

  “乐天,我知道你能读懂我执意要拍这场戏的初衷。”

  陈大导演深吸了一口气,他苍老的脸上,眼袋松垂泛着一层疲倦的青灰色。

  “我昨晚一夜未睡,反复回看昨夜你云楼戏份的成片,才察觉到人物塑造还差最关键的一层底色。”

  陈导的嗓音沙哑干涩,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他字字句句皆是发自内心的感悟,绝非以往故作高深的抽象说辞:

  “昨夜云楼之上,你演绎出了白居易倾慕李白、胸怀浪漫诗意的诗仙风骨。

  可那仅仅只是白乐天人生的其中一面,少了他隐忍煎熬、与自我拉扯挣扎的破碎感。

  这场雪中独行的戏份,恰好能填补这份人物缺憾。”

  “乐天,你读过白居易《与元九书》吗?”

  陈导见顾清轻轻点头,眼底瞬间燃起振奋光彩,语速不由得加快几分,字字铿锵地复述原文,

  “知我者以为诗仙,不知我者以为诗魔!这是白居易一生最真实的自我剖白。”

  这场漫天风雪里孤身漫步的镜头,是整部电影承上启下的点睛之笔,缺了它,人物弧光永远无法完整!”

  陈导身形高大魁梧,微微上前一步,直接侧身挤开赵雅,手掌重重落在顾清肩头,

  “乐天,你能明白这份人物内核,对不对?”

  “陈导,我是明白。”

  顾清沉默片刻,苦笑点头。

  能快把自己说哭,他感到陈导是真入戏了,不是在搞抽象。

  就在刚才,

  赵雅得知,陈导想安排他在大雪天站四十五分钟。

  顾清记起前世看影片一闪而过的画面。

  原片之中,的确有这个画面。

  仅有短短两秒一闪而过的雪景,正是黄炫身着单薄衣衫立于风雪之中。

  可如今剧组的拍摄方案,

  却要求他在零下严寒的露天庭院足足站立四十五分钟,只为短短两秒画面。

  在雪地里站四十五分钟,只为了一个两秒不到的镜头,值吗?

  顾清在心里问自己。

  “老板……”

  赵雅察觉到顾清松动的神色,心头瞬间揪紧,伸手死死攥住顾清的袖口,眼底满是真切的心疼。

  “顾老师,您慎重阿。”

  周围的员工也是真怕。

  看着顾清那张年轻而沉静的面孔,陈大导演创作的激情稍稍减弱,眼底也闪过一丝不忍和遗憾。

  正当他准备开口,准备算了时。

  “陈导,我有一个要求,可以吗?”

  顾清忽然抬起头,清澈温和的眼眸望向陈导,轻声开口询问。

  “乐天,你尽管说!”

  陈导瞬间眼底发亮,神情激动不已,“别说一个要求,只要能完成这场戏,十个……”

  “一个就足够了。”

  顾清摇摇头,道:“我冻个四五十分钟,成片剪辑的时候,能不能把这个镜头的时长多延长几秒?

  别最后一刀直接剪得只剩一闪而过,白白受这份罪。”

  这句话落下,

  整个化妆间气氛骤然一松。

  “没问题,成片我绝对你雪景里所有的精华!”

  陈导大为开怀,宽厚的手掌反复用力拍着顾清的肩膀,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喜色。

  剧组一众工作人员也跟着悄悄松了一口气

  剧组的人员是开心了。

  这场戏保住了,陈导满意了,顾清也愿意了,三方都达成了共识。

  唯有赵雅,是少有地、真正地、咬了牙,嘴唇上印着一道深深的齿痕。

  她用力挽住顾清的手臂,拉着他就往屋外走。

  “陈导,我出去一趟。”

  顾清没有挣脱赵雅紧绷的手,顺势跟着她缓步走出密闭的休息间。

  他心底清清楚楚,赵雅所有的暴怒、阻拦、委屈全部源于发自内心的关心自己的身体。

  这是经纪人需要考虑的事情。

  顾清自然没有半分责怪。

  走出化妆间的门,赵雅终于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