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发公告又是做活动,好不容易才把舆论平息下去。
“到时候我会不会被黑?”
顾清站在太液池边,看着金龟上那个沉浸在角色中的身影,脑子里警铃大作。
《王?者→荣↓耀》
举报机制公平、对局环境和谐、玩家素质高尚、策划从不暗改数据……
这款世界上最好玩的游戏。
它的公开代言人,
正是不才——顾清本人。
“我会不会被波及?”
顾清微微呲了一下牙,这好像压根不用怀疑。
就算本来火力没波及到他,圈内的同行也会把战火燃到顾清身上。
这是想都不用想的必然结果。
虽然小王肯定不会漠视,自然会出手解决,可也会白白沾上一身腥。
“有没有先下手为强的好办法呢?”
顾清思考问题。
他的习惯是未雨绸缪,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先把伞撑好,而不是等到被淋成落汤鸡了才开始后悔没带伞。
这部《妖猫传》他没有投资,
可既然出演了,票房自然是多多益善。
万一这部片子真的能在国际上拿几个奖项,不用抹黑和贬低,真正靠传统文化走向世界。
那意义可太重要了。
所以,
在片子正式上映之前,任何可能会影响到票房和口碑的隐患,都值得提前布局,提前化解。
正当顾清在心里盘算着各种预案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异样的骚动。
“陈导,您回来了?”
一个场务惊讶的声音在花萼楼门口响起。
紧接着,
更多的问候声从门口一路涌进来。
工作人员们殷切地、恭敬地、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回荡在花萼楼高大的穹顶之下。
顾清转过身,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花萼楼那两扇巨大的仿唐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上午的冷光裹挟着一股凛冽的寒气涌入温暖的室内。
门口的两个工作人员一左一右,各自按着一扇门板,微微弓着身子,姿态谦恭得像是在迎接一位微服出巡的帝王。
陈大导演淡漠地走了进来。
除了脸色还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整体气质依旧沉稳,剑眉犀利。
陈大导演训妻教子之后,重新来到片场。
而在他的身后,跟着垂头丧气的陈虹和阿瑟两母子。
显而易见,
这场发生在唐城雪地里的“玄武门之变”,以绝对失败告终。
“乐天,来。”
陈大导演在人群中扫了一眼,目光掠过刘浩然、欧昊、张鲁意、田雨和一大群候场的群演,
最终精准无误地锁定了站在太液池边的顾清。
他看到顾清的那一刻,苍老而紧绷的脸上终于舒缓了几分,嘴角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极淡极浅的笑意。
他轻咳了两声,用手背掩住嘴,咳完之后又迅速恢复了导演的威严姿态。
在来的车上,陈导已经看到了顾清发来的短信。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在这个老婆带着儿子来抓奸、整个剧组都在看他笑话的至暗时刻,
只有顾清——
他一手栽培、一手提携的白乐天,给他发来了忠诚的信号。
这是真正的“陈党”,
是值得托付衣钵的栋梁之材!
当顾清走过来时,
陈大导演直接搂住他的肩膀,温和微笑,给他介绍起周围的景点布置,对接下来拍戏是什么用处。
这是开始传承衣钵了。
片场里的工作人员们很快见到了今天最奇葩的一幕。
陈导搂着顾清,慈祥和蔼,亲若父子,有说有笑。
而在他们身后的陈虹和阿瑟,
不敢怒,不敢言,苦苦楚楚,恍若两个局外人。
“这……这到底谁才是太子啊?”
这是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我之前就说了,顾清老师肯定是陈导的私生子,你们还不信。”
“不对呀,我听说的版本,顾清老师其实是陈龙大哥的私生子才对。”
现场的工作人员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说不好是狸猫换太子,陈导和陈龙大哥,两个人都姓陈,万一在同一间产房抱错了,谁又能说的准?”
“可顾老师不是姓顾吗?”
“这不重要。”
“……”
“酒。有酒吗?”
而在这时,辛柏清恍然回神,丢下毛笔和纸本,另一条腿伸直,另一条曲着膝盖,
他头靠在金龟,懒洋洋歪头,对着最近的工一名工作人员漫不经心说道:“哪有不喝酒作诗的李太白?”
“辛老师,现在喝……会不会太早了?”
靠的最近的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一杯酒还能把我喝醉吗?”
辛柏清挥了挥白袍的袖子,语气里多了几分任性:“去去去,快点给我拿过来。”
“那……那我先去问问导演。”
这名工作人员一犹豫,打算还是去请示一下陈大导演,免得辛柏清喝醉了之后影响拍摄。
“陈导,顾老师……”
工作人员找到副导演,又由副导演小心翼翼的走过来,小声询问,
“陈导,辛老师想现在喝点酒,找找人物状态,您看可以吗?”
“喝酒?”
正讲到兴头上的陈导,被人中途打断,那双剑眉先是猛地一皱。
可当陈导听完整个情况之后,
他顺着副导演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正用手勾着太液池水、百无聊赖地撩拨着水面的辛柏清。
陈导紧锁的眉头舒展了。
“听辛柏清老师的。”
陈导的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沉稳,甚至还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人家是真正的戏骨,他想要什么状态,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他想喝酒,你们配合着就行,不要自作主张。”
“好的陈导。”
副导演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离开,让人去准备酒水。
陈大导演这个人,别的不说,有一条优点是被所有跟他合作过的人一致认可的。
对于真正喜欢的、真正认可的演员,他从来都是尊敬和赞扬的。
在他的剧组里,真正有实力的演员就是有特权的。
这也是为什么那么多老戏骨、实力派都愿意来陈导的组里演戏。
片酬不见得是最高的,但被尊重的感觉,是用钱买不来的。
顾清站在陈导身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目光穿过太液池碧绿的水面,落在那个倚在金龟上、正等着工作人员给他端酒来的辛柏清身上。
辛柏清等得似乎有点不耐烦了,用手指一下一下地弹着池水,水花溅在他的袍子上,洇出一小片湿痕,他也不在乎。
那副自在到近乎任性的姿态,让顾清忽然生出一种很奇妙的错觉。
如果时间真的能倒流,
这座花萼楼真的能穿越回大唐,那么太液池边大概真的会有这样一个男人。
披散着头发,穿着一件洗了无数次的白袍,喝醉了就倚在金龟上睡觉,醒来了就伸手问高力士要酒喝。
看不惯全世界的规矩,只想跟月亮和酒杯做朋友。
“乐天,你待会要多观摩一下辛柏清老师的表演。”
待人走远后,陈导重新搂住了顾清的肩膀,把他的注意力从太液池边拉了回来。
陈导抬起另一只手,指着辛柏清的背影,语气变得郑重而认真,
“辛老师是这个圈子里,极少数真正懂得表演的人。”
“不是靠着大吼大叫或者用夸张的神态来演绎角色,他是用很细微的方式进行处理。”
“嗯,陈导,我会认真看的。”
顾清郑重地点了点头,表情里没有半分敷衍。
他今天专程来观摩这场极乐之宴的排练,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能亲眼看到这种级别的演员在现场释放角色,对任何一个年轻演员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学习机会。
看到顾清这副谦逊好学的态度,陈导大为欣慰。
他拍了拍顾清的肩膀,然后转过头。
陈导目光无意间扫到了身后低着头发呆的阿瑟。
陈导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了起来。
“阿瑟同志,”
陈导的声音恢复了方才在车门外的冷淡和威严,“你就不需要学习了吗?”
阿瑟:“……”
我都不说话了,还能惹到你吗?
“爸……爸爸,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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