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男出道:我靠国风制霸内娱 第1002章

  阿瑟这句“哥”叫得也是心服口服。

  “叫叔!哥是你能叫的吗?没大没小!”

  陈大导演脸猛地往下一沉,筷子在桌面上用力一拍。

  顾清、陈虹:“……”

  阿瑟:“???”

  过分了吧,老登!!

  阿瑟更是整个人僵住了,脸上那个好不容易挤出来的礼貌微笑像是瞬间凝固。

  “我呼小顾为小友,你叫他哥?你是想跟你老子同一个辈分吗?!”

  陈大导演剑眉凌厉如刀,眼角因为用力而挤出了几道深深的褶子,厉声呵斥。

  老登一发威,阿瑟那条还没跪稳的腿都在微微发颤。

  他后槽牙咬得很死,两腮的肌肉紧绷得像两块石头,低着头不敢反驳。

  桌子下面,他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还愣着干什么?!”陈导又是一声呵斥。

  又被喝了一声,阿瑟终于抬起头,笑容似哭似笑,愤满藏在心中,

  望着正对面的顾清,毕恭毕敬喊道:

  “顾……顾叔,晚上好。”

  “还算通礼。”

  陈大导演面色舒缓了几分,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淡淡的冷哼。

  他重新拿起筷子,转向顾清,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和风细雨般的温和,“小顾,吃菜。”

  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陈导,我也就比阿瑟大几岁,你就让他正常叫吧。”

  顾清算是彻底见识到什么叫“家庭帝位”了。

  他深知在这个家里劝谁都没用,陈导不改口,一切都白搭。

  顾清的目光在餐桌上方快速扫了一圈。

  陈虹抱着儿子的肩膀,那张圆脸上敷着的那层温婉笑容已经彻底褪了色,面若冰霜,一言不发。

  阿瑟半跪在母亲身边,同样显得委屈不已,看起来随时都可能绷不住。

  顾清可不想破坏这一家人的幸福。

  你们仨最好给我锁死!

  “陈导,你就消消气,您虽当我为友,可在我心中,您的形象一直都是伟岸的,是现在国内导演的领头人。”

  顾清开始了幼儿模式,“是世界级的一流导演,金棕榈奖,一不靠迎合西方的主流审美,二不靠贬低家国,

  除了您,第五代导演中,还有谁能做到?!”

  话音落下,

  “呼……呼……”

  陈大导演的鼻孔肉眼可见地微微扩张,嘴皮轻轻颤抖着,面皮从刚才的蜡黄渐渐泛起了红润的光泽。

  桌上饭菜蒸腾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升起,似乎化作了一座冬日的蒸笼,蒸得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酣畅淋漓。

  美了!

  真的夸美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人夸他,但那些话都没有刚才顾清这几句来得精准,来得熨帖。

  “一不迎合西方,二不贬低家国,小顾……你……你懂我啊!!”

  陈大导演一把抓住顾清搭在桌沿上的手臂,手亢奋地握住,心情澎湃激荡。

  “我懂你个蛋……”

  顾清在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

  陈大导演没迎合过西方吗?

  他当然迎合过。

  早期拍的是传统的苦难文学,

  像:《黄土地》里那无尽的黄土和沉默的农民,《孩子王》里那被时代碾过的知识青年,《霸王别姬》里那被历史车轮反复碾压的戏子。

  在当年来说,

  国家的确不富裕,从一穷二白的时代走过来,陈导拍出这样深刻而沉痛的作品并不奇怪。

  那是一个时代的集体反思。

  可到了中期,

  为了在好莱坞立足,陈大导演也和许多第五代导演一样,开始尝试用西方叙事框架来包装东方故事。

  《温柔的杀死我》用的是标准的好莱坞情欲悬疑结构,

  《赵氏孤儿》则试图用古希腊悲剧式的冲突来重新解读中国古典文本。

  这些尝试多半都不算成功,在海外票房和口碑都不尽如人意。

  但陈导好就好在,从来不内耗。

  在好莱坞碰了壁之后,他立马就调转枪头,指着那些西方影评人的鼻子臭骂,

  “这些臭白皮不懂老子的文化思想!”

  错的不是他,是这些没文化的傻比!

  到了生涯后期,

  自12年开始,

  陈导就在多伦多电影节上明确表示:“华语电影应该争取更多的国内票房,而不是一味地试图吸引西方观众。”

  自那以后,

  他就彻底把目光从西方收了回来,聚焦于本土市场,专注于沉浸在自我感怀的传统美学世界。

  不管后续电影的票房和口碑如何,至少在文化立场上,他没有再刻意迎合过任何西方的审美标准。

  这也是顾清为什么能夸得出口的原因。

  他穿越来的那个时期,

  国内的电影院里竟然还有层出不穷的、向往西方自由思想的电影拍出来。

  有些还是知名大导演的手笔!

  骨子里全是对本土文化的不自信和对西方价值观的膜拜。

  跟这些拟人的东西相比,

  陈大导演简直不要太好。

  “当浮一大白——当浮一大白啊!!”

  陈大导演仰头长叹一声,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阿瑟,还不感谢你顾叔叔!从今以后你就叫哥,明白吗?”

  阿瑟的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回答。

  “但你别就此肆意妄为,不知分寸。”

  陈导又补了一句,语气里的严厉和刚才对顾清说话时的温和形成了黑洞级别的反差,

  “对待你顾清哥哥,就像对待我一样——听没听懂?!”

  “……”

  阿瑟张着嘴,大脑陷入混乱。

  这一来一回,

  他的辈分到底是涨了还是降了?

  他怎么有点分不清了?

  “听…听懂了,顾清哥。”

  阿瑟挤出笑容,还是挺感激的看着顾清。

  最起码没直接让他叫爸,这就已经很好了。

  “阿瑟,你先起来。去酒房给我们拿一瓶好酒,顺带再给自己搬一个椅子吧。”

  陈大导演淡淡地说道,手指朝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陈导,我喝不了酒。”

  顾清苦恼地说道,“那些高度酒,我喝了就想吐,而且对嗓子也不好,我明天还要去春晚排练,嗓子不能出岔子。”

  “小顾,你觉得我会害你吗?”

  陈大导演似乎早有预料,微微一笑,“那些白酒马尿谁喝?乱七八糟的营销能骗得了别人,骗得了你我吗?”

  “古代的文人墨客有喝白酒的吗?”

  “阿瑟——柜子第三排第一瓶,把那瓶梅子果酒拿过来!”

  说到这,陈导还很遗憾,“小顾,本来冬季最该温的是黄酒,再辅以话梅和姜丝,既提升风味,又增强暖身养胃的功效,当属人间一快。”

  他微微叹了口气,“只可惜,我宅中没有储备,只能等待下次了。”

  一听是果酒,顾清就没有太大的抗拒了。

  他这个人对酒的态度向来很明确。

  你可以好喝,哪怕伤点身体也无所谓,人生在世总得有点放纵。

  但不能又难喝又伤身体。

  正如他放纵餐时必喝肥宅快乐水的原因一样,喜欢大于一切。

  “爸爸,顾哥。”

  阿瑟很快从酒房回来了。

  他一只手抱着一只深褐色的陶制酒瓶,另一只手里端着两只白瓷酒杯。

  阿瑟很自觉地把酒杯分别放在顾清和陈导面前,然后拧开瓶盖,先给陈导倒了七成满,又给顾清倒了七成满。

  酒液是清澈的琥珀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色泽,一股酸甜的梅香从杯口飘散开来,混合着淡淡的酒香。

  倒完之后,

  阿瑟才转身去侧厅搬来一把梨花木椅,轻轻地放在母亲身边,落座。

  整套动作安静而利落,像是一个被训练了无数遍的侍酒生。

  “阿瑟,来,妈妈喂你。”

  陈虹看着儿子乖乖地坐在自己身边,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阿瑟刚坐定,她就拿起自己的瓷勺,从石锅里舀起一块还冒着热气的豆腐,亲自喂到儿子嘴边。

  她的眼眶微微泛着红,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了很久的柔软,

  “你怎么还是这么瘦啊?平日里在学校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红姐。”

  阿瑟很依恋地享受着母亲的呵护,张嘴把那块豆腐接进嘴里。

  “阿瑟……”

  瞧见儿子清瘦的脸庞,陈大导演似乎也被触动到了,心底深处那点沉睡的父爱难得地冒了个头。

  他看着阿瑟那张酷似自己年轻时的脸,竟破天荒地举起了自己手里的筷子,朝阿瑟递了过去,

  “来,拿筷子,夹一块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