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没法解释,越描越黑。
拍摄开始。
今天要拍的是玉漱公主为了秦皇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戏份,需要表现出极大的悲痛与决绝。
“卡。”
蒋家俊拿着对讲机,语气虽然还算克制,但明显带了一丝火气。
“白兵,眼神不对。我要的是悲痛,不是呆滞。再来一条。”
场记打板。
“卡。”
“不行,还是不行。你的精神太涣散了,集中注意力。”
连续五次NG。
白兵站在场中央,低着头,手指绞着戏服的衣角。
周围的工作人员开始窃窃私语,搬运器材的动作都大了几分,显然对这种耽误进度的行为感到不满。
蒋家俊把剧本往监视器上一摔。
“休息十分钟,白兵你调整一下状态。”
白兵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她提着裙摆走到休息区,正好看到张泽正坐在躺椅上悠闲地喝水。
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和她现在的狼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股无名火瞬间窜上心头。
白兵几步走到张泽面前,挡住了他的阳光。
张泽放下水瓶,抬头看她。
“都怪你。”
白兵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如果不是为了维护形象,她甚至想扑上去咬这人一口。
要不是因为这个人,昨晚不睡觉瞎折腾,她怎么会状态这么差,还被导演骂!
张泽知道自己理亏,昨天确实是他没控制好场面,扰了邻居清梦。
他站起身,脸上带着歉意。
“抱歉,昨晚……是个意外。”
“今晚请你吃饭,地方随你挑,算赔罪。”
白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
吃饭有什么用,能解决她现在演不好戏的问题吗?
她盯着张泽那张即便在高清镜头下也毫无死角的脸,又想起他在镜头前那种举重若轻的演技,心里的郁闷更深了。
整个剧组年轻演员里,胡戈是科班出身又有经验,演得好很正常。
可张泽明明是个半路出家的,演起戏来却老练得像个几十年的老戏骨,那种对角色的掌控力让她这个学法律出身的半吊子感到绝望。
“我不吃饭。”
白兵扬起下巴,把手里的剧本塞到张泽怀里。
“你给我讲戏。”
张泽拿着剧本,有些诧异。
“讲戏?”
“对,就是讲戏。”
白兵语气强硬。
“你害我没休息好,导致我状态差被导演骂。你得负责把我教会,这不过分吧?”
张泽看着她倔强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收工后来我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每当夜幕降临,白兵就会准时出现在张泽的房间门口。
张泽没有藏私。
且不说他早就已经达到高级的演技,光是他现在已经提升到中级的导演技能,以他对于镜头语言和演员调度远超常人的理解,调教白兵这样的演员完全没有难度。
他把剧本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白兵听,甚至亲自示范每一个微表情的处理。
白兵是法学出身,逻辑思维能力很强,只要点透了其中的关窍,进步神速。
只是几天的时间,白兵在剧组的表演就开始有了脱胎换骨的感觉。
不光拍摄的时候很容易入戏,而且NG的次数也开始减少。
片场上,蒋家俊对白兵的表现越来越满意,甚至当众夸奖了好几次。
白兵看着监视器里的回放,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张泽,眼里多了一份不仅是感激,还有崇拜的情绪。
她没想到,张泽竟然如此厉害!
只是指导了她几个晚上而已,她的演技竟然有了这么明显的突破。
但剧组从来都是个藏不住事的地方。
白兵每晚进出张泽房间,一待就是几个小时,这种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剧组。
场务搬东西时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化妆师给白兵补妆时眼神也带着几分探究。
流言蜚语传得有鼻子有眼,说白兵是为了上位主动献身,说两人早就暗通款曲。
白兵虽然还没大红大紫,但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她虽然没在人前发作,但情绪明显低落了很多。
这天晚上收工早,张泽叫上胡戈,硬是把情绪低落的白兵拉到了影视城附近的一家大排档吃烧烤。
白兵一反常态,也要了一瓶啤酒。
她不管不顾地倒满杯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咳咳……”
因为喝得太急,她呛得满脸通红。
胡戈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白兵把空杯子重重地顿在桌子上。
“凭什么?”
她红着眼睛,盯着面前的烤串。
“我每天晚上认真去学戏,就是想把角色演好。我也没靠谁上位,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们凭什么那么说我?”
酒精上头,她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以前是在西北政法大学学国际法的。本来我想着毕业了去当个律师,朝九晚五,多体面。结果误打误撞进了这个圈子。”
“家里人不支持,同学不理解,这些我都能克服,因为我觉得我不比别人差!”
“可现在到了剧组,明明是正经探讨剧本,还要被人说三道四。”
她捏着酒瓶,眼神有些迷离。
“进了这个圈子我才发现,这里的人怎么心思都这么脏?”
“只要稍微走得近一点,就要被造谣,被泼脏水。”
“法官要给犯人定罪还得讲证据链呢,他们上下嘴皮子一碰,我就成了……成了那种人。”
“惹急了我!我把他们都告到法院去!”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混着啤酒又喝了一杯。
张泽和胡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无奈。
这就是娱乐圈。
没有人会在乎真相,大家只在乎谈资和八卦。
这顿饭吃到最后,白兵彻底醉了。
她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法律条文和台词。
张泽结了账,和胡戈一人一边,架着白兵回了酒店。
把白兵送回房间交给她的助理后,张泽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洗了个澡,冲掉一身的烟火气。
张泽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正准备关灯睡觉。
笃笃笃。
房门被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会来?
张泽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随后打开了房门。
门口站着的人,竟然是本该已经睡下的白兵。
她身上还穿着刚才吃饭时的衣服,头发有些凌乱,助理显然没能看住她。
此时的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神迷离,身子有些摇晃。
看到张泽,她没有说话,直接推开他挤进了房间。
张泽皱了皱眉,关上门。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白兵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背在身后。
她直勾勾地盯着张泽,突然笑了。
“我没醉。”
“我很清楚我在干什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向张泽走近一步。
“既然他们都说我和你有一腿,满世界都在传我们的谣言。”
“那如果我不真的做点什么,岂不是白白背了这个黑锅?”
“根据损益比来算,这笔买卖我亏大了。”
张泽被她这套荒谬的理论逗乐了。
“所以呢?你想把这个事坐实?”
“对。”
白兵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走到张泽面前,仰起头看他。
张泽刚洗完澡,身上那种独特的清香更加浓郁。
这种味道对于现在的白兵来说,简直就是最致命的催化剂。
白兵认真的看着张泽。
“一开始我只是对你好奇,觉得你长得帅,又有本事。”
“后来你给我讲戏,我发现你真的很有才华。那些我不懂的情绪和细节,你随便一说我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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